第583章花樣作死(上)
楊廣看了宇文述的信,龍心大悅,覺得兒子終于長進了,如今都有大将軍馬革裹屍的風範;這樣正好,本來對政治不敏感,沖動,但要是英勇可佳的話,将來可以爲大隋鎮守疆土。
楊廣不光心情大好,臉上都顯出笑意,馬上愉悅地給宇文述回信——
宇文愛卿過慮了,孤與你相識于數十年,二郎那孩子與你家承趾有何不同,别說是隻是說兩句,就是打了罵了,他也得受着。
愛卿你做得很好,孤心甚安!!!
這是轉着彎地認可了宇文述的說法,我兒子不怕死是好事,但不能真的讓他去送死。
楊廣這邊的信剛寫完,墨迹還沒幹,盛昌又送來一封信,是楊暕寫的。
楊廣臉上帶着笑意,接過了楊暕的信,對盛昌笑道:
“也不知道這小子信裏寫的是什麽,要是求着孤準了他的身先士卒,可就有我頭疼的了。”
盛昌笑着不言語,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剛才送信的人是二皇子的内待長桂,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怎麽看都帶衰:
“……”就二皇子沖動的性子,呵呵~~~,不管怎麽看都像是讓人當槍使了。陛下英明但也是局中人。怪不得都說兒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别人的好……不能找死,就不能把心裏話說出來。
楊廣也不以爲意,不等盛昌說什麽便速度飛快、心情愉快地打開信,随着目光在信紙上掃過,臉上的笑容就僵在了那裏,再裂成碎片。
楊暕信裏恨不得把宇文述編踩到深淵泥潭裏。
父皇安康。
宇文述那厮年老體弱,已經受不得軍中之苦,要知道兵貴神速,可是他卻沒有連夜兵臨城下,錯過了新義洲城内生亂,這個攻城的大好時機。
其更是年老昏聩、膽怯,素日來的行爲件件都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明明有地道通向城中,卻隻讓人把守,而不帶人做奇兵突襲;兒臣問詢之時,還遭到了蔑視嘲諷。
如此做爲,實在有負皇父重托付!!!
東征以來跟在父皇身邊,耳濡目染,看到父皇每日忙碌,便時時督促自己;兒臣不才,如今求父皇給兒臣一個獨當一面,建功立業,爲父皇分擔的機會。
前後兩封信的對比,一個言辭懇切,一個目空一切;真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楊廣早年間也帶兵打仗,自然明白行軍每日可以走多遠,正常情況下除非突襲敵營,攻城之時都要早些安營紮寨,以避免敵方出城偷襲。
還有那地道之事,雖說宇文述信裏說得簡短,但也交代明白了,更不用說前方的戰況有專人定時回傳。
更讓楊廣生氣的是,楊暕怎麽就不明白,軍中的人聽不聽他的話,那隻是自己讓不讓他帶隊的事嗎?要是沒有威望壓不住人,才真的是找死。
宇文述現在手下的三十萬軍隊,說好聽的是大隋軍;可事實上,裏邊各股世家勢力交錯。何況自己之前還暗示宇文述,在不引起他人懷疑的情況下,保證戰争勝利的情況下,合理地消耗掉世家力量。
一路走來,宇文述把這個度把握得很好,雖說被炮灰了的各家力量引起一些非議,但卻讓沒有受人以枘。
這才是宇文述高明的地方!!!
正是有這些内情,宇文述的做爲楊廣很滿意,如果宇文述沖動冒進,那才是把把柄送到别人的手裏……
楊廣可不認爲楊暕能做到這些,就這封信,讓人看了就心中起火,實在是愚蠢緻極。
尤其讓楊廣生氣的是,自己還活着呢,這二小子就開始對自己的力量看不順眼,如果自己死了……跟着自己的這幫老臣,還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楊廣對于忠于自己的人那是十分的護犢子,哪怕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也不想跟了自己一場的人,最終被人清算。
何況自信神上身的楊廣看來,自己留用的都是人才,楊暕這混小子的眼睛莫不是讓黃泥給糊上了?!
……
諸多的想法一瞬間湧上楊廣的腦海!
現在他哪裏還不知道,宇文述先前的信主要想表達的是最後幾句話,是請罪的,并不是單純爲了誇楊暕和其安危。
楊廣狠狠地把信拍在了案頭上!
桌上茶碗裏的水都被這一啪振動得灑了出來!
盛昌低垂着的眼睑裏閃過果然如此的光芒,同時輕手輕腳地快步上前,掏出帕子擦拭,可不能沾染到奏折上。
盛昌與楊廣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講句話糙理不糙的話——兩人之間基情滿滿,對彼此的了解,勝過枕邊人!
楊廣深吸了口氣道:
“看樣子你早就知道了……”
呵~地半聲冷笑卻不是針對盛昌的,讓楊廣說,楊廣絕對不會承認這聲笑是在笑自己的。
可是盛昌心裏明白,多少年沒有看到楊廣發出這樣的笑容了,自打陛下登基之後這種笑的頻率就降低了,楊素回家養病後,就算各氏家的力量暗中交錯勾結,可是陛下也都是信心滿滿,再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笑容。
看來最傷人的,還是最親、最近的人;原本自己覺得陛下已經死了立楊暕爲儲君的心思,看來自己這個沒有妻、兒的人,對爲人父的想法還是不了解……
盛昌心裏想着,口上說着兩不耽誤:
“陛下,給二皇子送封信的人是二皇子貼身内待長桂,我發現他的臉上帶着心事,不過他不主動說,老奴這個身份不好多問……”
心事?
能讓一個内待記挂的事,多是與主子有關,自己身邊的盛昌不就是如此,楊廣略一沉思:
“讓他進來!”
盛昌退了三步後,才轉身快步出去,出了帳門就看到長桂侯在不遠處,正眼巴巴地望着帳門,可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看,低頭斜眼的樣子看起來端得是可憐兮兮。
盛昌對長桂招了招手,長桂的臉僵了那麽零點零一秒,然後含笑快步上前,點頭哈腰地對着盛昌說道:
“大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