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賣可憐
外有美人計，内有楊府老小不停地作，楊萬碩心裏的天平徹底地偏了。
等到李秀甯嫁人之前，特意認人送了張拜貼，邀請鄭南雅來參加自己的婚禮，自然是從嫂子着鄭南蓮那裏論的。
鄭南雅收到這張拜貼的時候，心裏疑問重重，當姑娘的時候，她與鄭南蓮也隻算是泛泛的姐妹之交。
到不是鄭南蓮本身的性子有問題，也不是兩個人玩不到一起去，而是鄭繼伯家裏的妾室，通房丫鬟太多。
鄭七夫人不願意讓鄭南雅老往四房府上去，而鄭南蓮換句時髦的話說，就是宅女一枚，就算鄭南雅邀請小姐妹一起聚聚，鄭南蓮十次能應下一半就算不錯了。
但鄭南蓮出嫁的時候，鄭南雅還是添了份不輕的添妝——純手工繡制的百子圖屏風，全了姐妹之情。
鄭南雅在收到李秀甯的拜貼時，覺得就當個親戚走着就行了。
也沒有想着看在李秀甯的家世上，特意與李秀甯交好，别的不說，嫡庶就是個坎，哪怕她本身不在意，認爲将相本無種。
可誰知道李秀甯會不會在意？！
雖說，沒出嫁之前，都是嫡出了，可現在畢竟嫁人了，出門在外，主要看得還是楊萬碩這邊的關系，鄭氏隻是有些加分。
但也可能是減分。
有的人就覺得她自甘堕落，嫁了個庶子。
其中的内情，鄭南雅也不會見人就解釋，還不如讓人就這麽誤會着，總比曾經的未婚夫沒看上自己，甯願和别人殉情也不娶自己要好得多吧。
楊萬碩也沒有多想，誰讓鄭七夫人沒有告訴他們隐正就是李建成的人。
等到添妝那天，楊萬碩在武功縣城門口，看到隐正對着他含笑點頭的時候，可把他驚訝壞了。
他忙催馬上前，隐正隻說了句：“要是有什麽，别忘了交給唐國公府的李三娘。”然後，翩然而去。
鄭萬碩也拿不準隐正是什麽意思，似神似鬼的行爲讓人摸不着頭腦。
還有，爲什麽要把東西要交給個女人？
李府的男人可都活着好好的，再說了眼看着李秀甯就要嫁給柴紹了，怎麽不交給柴紹，這都叫什麽事，這麽大的事情，怎麽由女子負責？
什麽時候女人都這麽厲害了？！
還是說李秀甯有什麽隐秘的身份……
楊萬碩的腦子裏閃現N多種陰謀怪論，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的權勢比自己原本想像得還要大！
想一下，唐國公李淵還在，人家王爺大哥也活得好好的，現在正當紅，更别說外頭傳說的鬼見愁的名号，心機、手段……
而對方可以把手伸到李府的内宅，可想而知，能越來李建成這個鬼見愁去，必是手眼通天的高人，背後的到底站的是誰！
不由得，楊萬碩想着蕭皇後爲露華濃、花想容這兩個牌子的形象代言人。
這個形象代言人與後世的可不同，不需要蕭皇後做什麽，隻是新出的香品，最新一季的衣服，首飾等，第一時間送到蕭皇後面前。
對于這些新樣式的東西，蕭皇後偶爾會穿，更多的還是皇家定制；但是香品，護膚品什麽的，蕭皇後卻是千足金的忠實用戶。
更爲蕭皇後一年四季，調配不同的禦用香品，這些香品，放在店中鎮店，并不出售；畢竟聞香識女人，誰敢讓自己的味道與蕭皇後一般。
如果想用的香品的話，可以再調制與本人氣質相符的……對于京中貴婦、小姐們都以能用上露華濃的香品爲榮。
……
楊萬碩把自己的猜測對鄭南雅說了，鄭南蓮表示心裏有數了，等見到李秀甯之後，自己找個機會問問。
試探什麽的還是算了，大家都是聰明人，還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倒顯得坦蕩、大氣。
李秀甯沒想到楊萬碩夫妻的腦洞開得也挺大，不過這也是她與鄭南蓮故布疑雲的初衷——讓人暫時不要往李府身上想就行了。
至于認爲是誰，愛誰誰！
現在看鄭南雅說是蕭皇後，李秀甯愣了下，然後滿臉鄭重地道：
“雅娘姐姐甚言，這事與皇後娘娘可沒有關系，隻不過到底是誰的意思，我現在還不能對你說，請姐姐莫怪，不過你放心，真出了什麽事，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會保你們平安。”
李秀甯說話的氣度擲地有聲，可這話裏的表達的意思，前半句她是半個字都不信。
不是皇後還能有誰讓你這位貴女諱莫如深。
鄭南雅連連點頭表示沒錯，并親熱地拉起李秀甯的手道：
“那就拜托甯娘妹妹了。”
等到李秀甯成親那日，鄭南雅又去了，不過這次是當男方的親朋，陪着楊萬碩去的。
楊萬碩與柴紹私關還算不錯，尤其之前兩人都在太子右内率任職，哪怕後來柴紹被李建成調走的，但曾經處出來的情分，可不是說斷就斷的。
柴紹成親還特意告知楊萬碩，請楊萬碩那天在府中幫忙。
李建成可以HOLD全場，但那也隻是面上給大家長臉的好看的說法，畢竟李建成的身份在那裏，不可能大小事情都勞動他。
原來與柴紹相交的人，官位都不算高，李建成去就不合适了，有這麽個大佛在，之前又不熟悉，來客必然會拘謹難安。
楊萬碩收到柴紹邀請的時候，隻是愣了下，人家高升了也沒忘了自己……，十分高興。
他哪裏知道，這份名單是李秀甯幫忙挑出來的。
李秀甯讓柴紹說出可用的備選人的名字，然後把不太何時的排除，人生大事，怎麽也得挑選穩重的人幫手吧。
尤其有是李建成和李襄陽成前在前，李秀甯不管是嫁媳婦，還是嫁姑娘都有了經驗，現在安起來事情說，說得頭頭是道。
柴紹覺得很有道理，那就都按李秀甯說的辦吧，李秀甯還等着柴紹問原因，結果柴紹來了句——你辦事我還有什麽信不着的。
李秀甯郁悶了，然後關于楊玄感的事情，李秀甯當下就沒對柴紹細說。
柴紹認爲李秀甯和鄭南蓮因爲袁天罡的卦辭就讓人關注楊玄感的事太扯蛋，當樂子聽的。
李秀甯與鄭南雅接觸之後，發現這個人很合自己的脾氣，以後更是邀請鄭南雅出來幫忙，辦起了女子學院，互助基金會……
當然了，這就是後話了。
鄭萬碩現在可是在楊暕面前，他不可能把事情交代得這麽清楚，都是長話短說，但一件件事情，從小時候開始也有滔滔不絕之勢。
說話的時候，楊萬碩更加着小心。
其概莫因似乎有蕭皇後的手筆。
而爲什麽蕭皇後出手，卻不是楊廣陛下出手？！
楊萬碩之前晚上得閑的時候，與媳婦躺在榻上“化療”之時，讨論出了種種可能性。
其中一種，楊萬碩覺得最靠譜的，那就是蕭皇後現在與楊廣陛下不一心了。
因爲楊昭太子去世之後，這江山看樣子要與蕭皇後的兒子無緣了。
蕭皇後是蕭家培養出來的，這其中有沒有蕭家的手筆，畢竟成爲皇後的母族，與成爲皇帝的母族說着隻差一個字。
但卻差之絲毫、廖之千裏。
可是說蕭皇後會跟楊玄感攪合在一起，推翻大隋，楊萬碩是一萬個不相信。
既然這樣的話，他可就危險了，哪怕這次有李秀甯做保，他可以從楊玄感造反的事件中保住小命，以後也不會有什麽發展了。
他覺得自己的機會，隻有這段時間，楊玄感還沒有舉事之前，他盡自己可能的表現出自己的能力，讓衆人看到自己的價值，以便他日複起。
這是楊萬碩最理想的打算，但是誰讓他收到了楊玄感的來信，叫他想辦法回去。
于是策略不得不改變。
楊萬碩得做出點什麽事，直接表明立場，現在抱不了楊廣陛下的大腿，那就抱楊暕的吧，誰讓楊暕正好送來了橄榄枝。
宇文述雖說簡在帝心，但他也擔不起造反兩個字。
楊萬碩不知道自己把信交出去之後，宇文述會做出什麽反映；反正宇文述不會像楊暕這麽有時間聽自己說這些鋪墊的話……
楊萬碩看楊暕想拉攏自己，他之前站隊“蕭皇後”，母子兩的利益現在還是一緻的，到時候出事之時，李秀甯要保自己，力度自然也會更強。
楊萬碩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三響，對于自己的家醜沒有顧忌地往出說，表情十分真誠，言語更是不偏不倚。
還時不時地幫着楊母及楊家兄弟說兩句“公道話”，不都是幹巴巴的——楊母是當家主母，她做這些事自然都是對的。
兄長們那時候也是年紀小……，可見一歲看大，三歲看老也不全對。
這話聽到楊暕的耳朵裏，卻是另外一種感覺，楊母嫉妒成性這是在皇祖父那裏都挂了号的。
楊素持功自重，年紀越大越嚣張，這是在皇父那裏挂了号的。
都說孩子像父母，于是楊暕認爲楊家四兄弟可以在自己這裏挂号了——
欺負弱小、不明是非……
楊暕對楊家玄X四弟兄的印象壞得不能再壞，尤其是楊玄感，都說物以類聚人與群分。
那個叫李密的自我感覺良好，就算看到自己這個皇子，也是淡然居傲，說什麽腹有詩書氣自華，好不要臉！
看看人家李建成，雖說他也很氣人，可這也不是李建成有意爲之，是父皇非得擡出這麽個人來……可人家每每見到自己，都會謙虛含笑。
之前更是送了自己一份大禮，這才叫爲人臣的本份。
楊暕現在對李建成的好感極升，之前他因爲宇文承趾的關系，聽多了李建成的不是，又沒有和李建成共事過。
現在他接觸到了宇文承趾口裏那個無所不能的宇文述，更了解了被人叫做鬼見愁的李建成……
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知道哪個更好！
楊暕現在後悔得，恨不能搓瞎自己的一雙罩子，當初是被黃泥巴糊上了吧，怎麽宇文承趾說的話自己都信了呢？！
楊暕歎了口氣，心裏想着，也不知道李建成對于鬼見愁這個外号有什麽想法，當初還是自己和宇文承趾聯手讓人散播的。
爲啥說是鬼見愁，不是有句老話叫作——有錢難使鬼推磨，李建成把錢都掙走了不說，還摳門得要命，鬼都絕了收外快的道，可不就愁！愁！！愁！！！
李建成對于這個外号隻是淡淡而笑，他當時隻說了一句話——走自己的路，讓别人無路可走，也是種成功！
事實上，怎麽可能沒有影響，傳言就是這樣的，多數以訛傳訛，越傳越誇大，後來就變成了李建成手段了得，出手狠辣。
當然了，楊廣陛下也作出了貢獻，像是“無意間”傳出點話外之意——建成是審問小能手什麽的。
楊暕想起李建成與自己那些糟心的事，便有些分神。
楊萬碩也不知道楊暕想到了什麽，他隻當沒有看到，自顧自的倒苦水，終于等到楊暕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安撫他，他才停了下來。
楊萬碩好像剛反映過來似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些糟心的事，也不好對朋友說，便一直憋在心裏，哪知道……，讓殿下看笑話了。”
說給朋友聽，和說給上司聽那是兩個意思。
買慘求關注的楊萬碩這才話風一轉：
“其實，微臣也不是碎嘴之人，隻是現在遇到了一件事，不得不把其中的原由先說出來，不然會讓人覺得是我薄情寡義。”
說着，楊萬碩把楊玄感讓人帶的信拿了出來，說是嫡母病重，不停地念叨他，問他可以回來否？！
前方大戰正酣，别說人隻是病了，就是死了，皇帝都不見得讓回去。
這是說一般人，像是楊母這樣身份的人，楊萬碩又不是主将，讓他回去到也不是不可能。
可問題是楊萬碩知道楊玄感要做什麽，現在給他來信，他不想回去啊！
可這事，他總得說出來，不然将來就是個事。
誰知道這信到底是不是你們兄弟之間在傳什麽暗号。
楊暕愣了下，然後失笑：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也值得你爲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