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全靠演技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像宇文士及這種，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的本事，在大隋能出其右者屈指可數。

李建成自愧不如地，别有深意地與宇文士及對了一眼，然後善意地笑了笑，往外走。

還能真不給宇文士及留面子不成？

李建成要是想參宇文士及一本，讓他騰地方，不是不可能；但是宇文士及走了，涿州這裏安排誰過來？

像宇文士及這麽何時的人，真的很難找。

盛昌也不多留，幾個人分别處理自己的事情。

李建成心心念念盧家的事情的同時，盧氏也聽說了李建成被劫殺的事。

雖然不知道李建成身上帶着給楊暕洗白的任務，但是盧氏明白，如果楊廣身邊沒有李建成，絕對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大好局面。

都說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最底；但是盧氏的人也清楚，這世上沒錢才是真的玩不轉。

别的不說，就說服勞役的這些壯丁，原本出勞役的時候，還要自己準備口糧；現在李建成不但說服楊廣陛下管吃，還按勞役的表現給錢，雖說不多，但要是好好幹活，一天還可以掙上幾斤米。

裏外裏一算，這些都是幹剩下的。等勞役結束之後都可以帶回家。

原本一聽勞役，家家悲苦不已；現在不說削尖腦袋争名額，但狀丁們的精神狀态，大不一樣。

都說是現在國庫裏的人錢多了，所以楊廣陛下心系天下百姓。

但盧慎知道，如果楊廣真那麽心系百姓的話，他搞出那麽多長臉的作派少一些，這些銀子早就可以改善情況了。

盧慎把這筆功勞記在李建成頭上，覺得李建成勸說有功。

實則，這件事是李建捐獻的，畢竟出勞役的壯丁沒有吃的，到時候吃運送的糧草不說，還會引起民變，民亂。

楊廣聽進去了建成的分析，當時大手一揮，沒問題，可這筆錢，得你自己想辦法。

當然了，這是李建成與楊廣關起門來說的話，沒有傳出去。

可即便如此，明眼人還是知道，李建成起了大作用。

李建成的人緣很好，所以大家看透不說透，省得李建成在百姓中的名聲太好，到時候讓楊廣忌憚。

像盧慎這般心系百姓的讀書人，生怕李建成有個馬高镫短。

現在聽說李建成出了問題，急得不行，因爲避嫌很多事情不能做，但盧慎還是調用了一切可以調用的力量，讓人去查。

已經把說辭都已經想好了，哪天或是宇文士及自己來問，還是上報給楊廣陛下，盧慎都不怕，就說——

雖說我們範陽盧氏大不如前，但不管怎麽說，也是本地的大族，承恩王在我們這裏出了問題，于情于理，老夫都不能不過問。

說句心裏話，這也是自保，誰這麽大的能量，不驚動各方人馬，出來劫殺……萬一哪天對我們出手，想想都讓人不安。

盧慎查實了一番後，什麽情況都不知道，這股人馬就像一陣風。

他倒是第一時間想到了外八門，會不會是他們下的手；難到門中出了哪位驚才豔豔的高手不成？

盧慎坐卧不安，最終心中不甯，決定走一趟，也就是這個時候，門子送來了李建成的拜貼。

知道李建成要來，盧慎大喜過望，到是盧赤松的兒子，剛剛十二歲的盧承慶，聽說李建成要來，找了過來，對心喜的盧慎潑了盆冷水：

“二爺爺，承恩王這個時候來，莫不是對我們有所懷疑？”

盧承慶，後來在高宗李治時做過宰相。

而成語寵辱不驚的出處也是他。

盧承慶任考功員外郎時，有一個監督漕運的官員因遭遇大風丢了糧食，盧承慶給他評爲中下。

這名官員神色自若，一言不發退下了。盧承慶看重他的氣量，說“遭遇大風不是你所能阻止的”，改評爲中中。

這名官員既沒有表現出高興的樣子，也沒有表達慚愧。盧承慶對他的反應表示贊賞，又說他“寵辱不驚”，評爲中上。

能把官做得這麽高，在青史上留下一筆的人，必有非凡之處。

盧赤松現在身邊河東令，他任上沒有好的學館資源，便把盧承慶留在了家中。

同時也是從旁幫着盧慎管理族中的事務。

畢竟盧慎年紀不小了，沒那麽多的精力再去約束族中子弟，讓他們韬光養晦。

中二少年的精力何其旺盛，這些不省心的就交給盧承慶來管。

如此，盧承慶便知道了很多秘密，現在涿州平靜的表面下，波濤洶湧；他早就吩咐下人，有任何消息，都要給自己送一份。

盧慎當然知道有這種可能，便盧慎認同李建成的人口，笑着點了點盧承慶：

“你這孩子，怎麽開始口不應心了？你不是見天的把李功予挂在嘴上，說那是你的偶像？！怕爺爺我覺得你不夠冷靜，回頭見承恩王的時候讓不你上前？！”

盧承慶被叫破了心事，讪讪地撓了撓頭，上前拿起剛才盧慎放在身旁的蒲扇，幫着盧慎扇了起來：

“二爺爺，我就是那翻不出如來佛掌手心的孫猴子。”

盧慎失笑，從盧承慶的手上拿回蒲扇，向外扇了扇：

“去去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你家承恩王還覺得今天遞拜帖有失禮數，來之前要沐浴更衣呢。咱們爺倆總不能在家裏坐着吧。”

盧承慶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轉身說往外跑，邊跑邊道：

“二爺爺，我去把今夏做的那身新衣服換上，換好就來。”見偶像，自然的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态。

“大門口！”盧慎眼裏都是笑意：

“快點！”

以至于李建成剛出了駐軍衙門沒多久，就看到打馬上前的盧承慶。

涿州既然有盧承慶這樣的人物，李建成自己早就讓人畫了素描小相。

剛打照面，李建成就認出來了。

不過認識認出來了，李建成卻不好表現出來，畢竟無緣無故的調查一個孩子，哪怕這個孩子是現在盧氏當家人的長子，也太過了些。

沒人喜歡被人調查。

李建成的确聽到馬蹄聲才探頭向外看的，見到護衛語氣嚴厲地把人攔下，揚聲道：

“無妨，一下孩子，又沒有當街縱馬……”

“王爺，學生是盧氏的盧承慶，家父河東令盧赤松；二爺爺不敢讓王爺屈尊要來府上，已經在半路了。”

李建成笑了笑：

“什麽王爺不王爺的，盧老的年紀與我家祖母相仿，處敢勞駕，李喜去見盧老，讓他不要如此折騰。我随後便到。”

其實李建成心中明鏡，他聽到的馬蹄聲是突然出現的，這隻說明一件事——

盧承慶早就等在這裏。

因爲李建成下貼說去府上，盧慎必然不會來駐軍衙門見李建成，畢竟自家府上說話更方便。

但是有道是花花轎子人人擡，這樣漂亮的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李建成招手示意盧承慶上車同行，盧承慶把馬交給邊上的侍從，往前走的時候，竟然順拐了。

李建成詫異地挑了下眉，看向隐正，畢竟隐正在涿州的時間不短，而盧承慶又是自己交代過要關注的人，怎麽沒聽隐正說過，盧承慶粉自己。

李建成又不瞎，盧承恩剛才說話的時候，眼裏帶着看向自己的目光，好似星辰大海般biu、biu放光。

隐正壓下自己的笑意：

“原本表現得非常崇拜公子。”

這句話說得讓人心裏轉幾轉，李建成也聽明白了，隐正覺得盧成慶原本表現的太過了，再加上盧氏現在“沒落”了，誰知道是不是想借機搭上關系。

李建成失笑搖了搖頭，對于盧承慶的表現不置可否，但從榮辱不驚的由來，李建成覺得盧承慶的性子必然有趣。

爲官之後都掩飾不了他有趣的本性，少年時期必然更爲跳脫。

而哪個少年沒有偶像？

就算是想借自己的東風，和自己搭上些關系也沒什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隻要對方的品性佳，有能力，這樣的小迷弟，李建成表示多多益善。

李建成心中雖這麽想，但當下卻沒對隐正說什麽，隻是恩了一聲，隐正到是有些忐忑不安。

畢竟之前的錯還沒有處罰呢，現在這樣算不算是有消息不上報的失誤？！

李建成心到隐正的心跳錯了幾拍，擡眼看過去的時候，輕聲道：

“無妨，有緣自會相見！”

自己那麽慢，要是像這樣的消息，每一個都送到自己身邊的話，自己還做不做别的事情了。隻要對自己不害，自然沒有必要上報。

再說了，真要想用這條關系往上貼的人，自己早晚都會與其“偶遇。”

隐正長出了口氣，等到李建成從盧府回來的時候，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他的說辭，與李建成所想一般無二。

因爲，李建成到是詫異了下，失笑了句：

“行啊！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隐正就說：

“我手下管着隐衛，就這點事，自己都忙得腳打後腦勺，自然不想手下事無巨細的上報所有事情；不然的話要手下有什麽用？

而公子你的事情隻會更多。”

隐正找一切可能，刷李建成的好感，想着李建成再把自己調回隐衛去。

李建成看隐正可憐巴巴的樣子，就差說生是隐衛的人，死是隐衛的鬼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一輩子都不想出現在人前了嗎？而且……”後邊的話，李建成沒說。

隐正當下也想不明白，李建成爲什麽不說後邊的話，但他還是馬上表示：

“一切聽公子的安排，隻是有些不舍。”

李建成笑了笑道：

“等貿易司建起來後，我會主動向陛下要求，調去其他的部門。畢竟這是朝廷的規矩，沒有人在一個位置上坐一輩子的。”

隐正心就咯噔一聲，忙道：

“公子，我錯了，我沒有别的想法。怪不得，魏征去琉球外島的時候，特意找我，對我說，他要與房玄齡換換地方，還說了這麽做的好處。

畢竟人相處久了會有感情，到時候做事有偏頗……，到時候容易出事端。”

這是後話，當下，盧承慶已經近前，他興奮地坐到李建成對面，跪坐得筆直，手卻握着拳頭拘謹的放在膝頭上。

李建成擡手倒杯清涼的大麥茶，盧承慶看向隐正的目光就不善起來，身體更是欠了欠，最終想還是盡住幫偶像倒茶的想法。

直到李建成姿态随和，好行動流水般把水轉手遞給他的時候，他才愣愣地接過來，傻傻地看看隐正，看看李建成，再看看手裏的茶水。

李建成失笑：

“傻愣着幹什麽？快喝吧。”

盧承慶激動地不行，這是偶像親手倒的茶，自家偶像還是王爺，自己一個白丁！！！

盧承慶突然就冒出一句：

“王爺，劫……”李建成猜到盧承慶要說什麽，眉頭皺了起來，搖頭示意他别說了。

可是同一時間，盧承慶已經把未完的話說出口：

“殺你的人可能與外八門有關。”說完了也知道自己失言了，飛快地四下看了看，眼神不安。

刺殺人的可是閻羅門，被殺手盯上的話……

懊悔！

這話不應該在這裏說！

李建成給了盧承慶一個稍安勿躁的安撫眼神，煞有介事地道：

“恩，一炷香之前，也有人這麽對我就過。看來你們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盧承慶愣了下，這樣就算人聽到了，自己也不是第一個說的，問題應該不大……

他再看李建成的樣子不像隻是爲了自己的安全說假話，又想到宇文士及是驸馬，又是宇文述的兒子，這樣的身份，能查到這些也正常吧……這樣的話，涿州會安全很多。

想到這裏，盧承慶下意識長出了口氣。

李建成到是沒想到盧承慶對自己這麽親近，這等于把盧家的家底牌放在自己面前了。

等下自己要是直接拿這件事問盧慎爲何這麽懷疑的話……？

盧慎不是直接處于下風！

這些想法，機械性的在李建成的腦中閃過，看到盧承慶的樣子，李建成擡手拍了拍盧慎道：

“這些人都信得過。”不會有人把我們說的話外傳的。

盧承慶見到李建成之後興奮的找不着北的腦神經，恢複了些，他恩了聲，端起茶啜着：

“……”自己剛才說了不應該說的話，好像把自家給賣了，不知道王爺會怎麽看我？會不會覺得我傻？好丢人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