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應了那句知兒莫若父。
蕭瑀看到蕭銳的時候,就發現自家熊孩子惹禍了。
蕭銳直到沒有李建成和楊廣陛下想得那麽多,不知道這裏邊還牽扯到将來的事情。
他隻以爲,這件事情過了。
可即便是過了,但他被被楊廣陛下送了回來!
能在皇帝身邊當差,那是多少人打着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
現在這樣,不管怎麽說,就算明面上說是回來幫着李建成辦差。
可爲什麽回來,不是還有個引子。這個引子,他知道沒有辦法隐瞞下來。
就都是自己思慮不周,造成的。
所以,蕭銳不敢與蕭瑀對視。
蕭瑀看到蕭銳的時候腦子嗡地一聲。
他心裏門清,楊廣陛下把蕭銳帶在身邊,一則是給蕭銳機會讓他長見識,但也有用蕭銳牽制他的意思。
現在把蕭銳送回來了,是什麽意思?不需要自己了嗎?
盛昌可是從來不離開陛下身邊的,現人回來,還跟李建成一起回來,不然是讓李建成替換自己,守東都吧?
然後讓盛昌從旁“協助?”
蕭瑀心裏那股了氣,瞬間就頂了起來。
就算自己姐姐生的兒子這次出去做下了惡事,可是那兒子也不是自己姐姐一個人就能生出來的!
何況,這根子在自己姐姐身上嗎?
都說皇家冷酷無情,可是我們蕭氏可不一樣!沒出過誅殺兄弟的人!
你楊廣不覺得自己有毛病,反而覺得是我們蕭家的問題嗎?
可就算是這樣,怕處理楊暕之後,讓姐姐心寒,怕我們蕭氏的人生事。
你要派人來換下我,我沒有反心,所以也認了。
畢竟現在楊廣陛下的兩個兒子都出自蕭氏。在他看來,這就是個坎,過也就過了。
反正蕭瑀也沒對楊暕報太大的希望。
都說一歲看大,三歲看老;這都快三十了,還是這種熊樣。給他的權利越大,捅出來的漏子也越大……
可即便如此,蕭瑀覺得我交權沒問題,可就算讓李淵來,也比李建成這個嘴上無毛的好吧!
李淵可有帶兵的經驗。加上你都用李建成這個兒子,用他老子又怎麽樣?
别說什麽李淵是李氏的人,你楊廣不敢用!
啊,呸!
不放心,你怎麽讓人管着你衣食住行那麽多年?
蕭瑀不能吼李建成,也不能早斥盛昌;但可以提拎自己兒子過來。
反正現在在皇城門口,沒見到蕭皇後之前,蕭瑀覺得李建成與盛昌也不可能說有關密旨的事。
蕭瑀這麽笃定,正是因爲知道楊廣陛下死要面子!
蕭瑀說完話的時候,已經往前沖了數步,來到蕭銳面前,瞪眼道:
“你給我過來?”說着就往邊上走。
落在外人眼裏,這是蕭瑀想訓斥兒子,又覺得孩子大了,已經入了官場,不能當着外人的面。
李建成目光閃了閃,看向盛昌,輕笑道:
“莫不是誤會了?”
盛昌還得幫着蕭瑀說話:
“國舅爺的脾氣向來這麽直,等下是不是誤會,問一下就是了。”
李建成挑了下眉:
“我可沒說是什麽誤會……”你怎麽知道的?!說的煞有介事。還問?你這老頭子壞透了。
盛昌瞪向李建成,咳嗽了聲。要不是有外人在,真要有李建成好好掰扯掰扯,什麽叫尊老愛幼,我不就幫着蕭瑀說句話嘛:
“不問其實也無妨。”
李建成失笑:
“突然聽到監官幫着别人說話,我這心裏失落得不行!”
盛昌哭笑不得:
“王爺是大丈夫,胸懷天下。”你要是小娘子,說這話我聽着還順耳些;有外人,自己得收着些。
有道是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去了勢的男人,其内心多多少少與常人不同,加上常年伺候人的高壓下,不變太的少。
盛昌雖說掌着暗衛,但他不貪權貴,能這麽平和,是因爲其内心裏住着頑童。
不管遇到再大的挫折,頑童的精神都能讓他苦中作樂。
他在衆人面前都帶着張面具,也就是這一路來,和李建成接觸的多了。
讓李建成看出了端倪。
李建成才路盛昌時不時地開開玩笑。
黃章也是太監,但李建成對黃章可不會開這樣的玩笑。說白了,李建成進化出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技能。
但在旁人眼中,這也沒什麽;經商的人大多圓滑,善于揣度人心。
李建成這邊說話的聲音不大,但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也等于唱的雙簧,告訴蕭瑀,你想多了!
蕭瑀也沒走出太遠,也就二十來步,外的漢白玉欄杆處:
“你的事情回家再說!二皇子的事情怎麽回事?你可知道李功予爲何回來?!”
蕭銳愣了下,知道自家父親想多了,忙道:
“父親你誤會了,功予哥回來是解釋二皇子的事的。我這次回來,是跟李世民換了班。”
對于蕭銳前一句話,蕭瑀信,後一句,蕭瑀有他自己的想法:
“你早晚因爲你這張嘴吃虧!”對于蕭銳嘴甜,比他會說話的這件事,蕭瑀覺得兒子是沒骨氣。
蕭銳不以爲意,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姑姑還老說你,說話太直,不知道暗裏得罪了多少人!
邊上還有人等着,蕭瑀見自己擔心的事沒有發生,他便給了蕭銳一腳:
“回家老子再收拾你!”
蕭瑀大步前行,蕭銳垂頭喪氣的跟在後面,覺得當爹真好,想怎麽收拾兒子就怎麽收拾兒子!然後兒子還得幫老爹演戲。
李建成失笑,但也不點破,一行人進了皇城。
蕭皇後在禦書房的側殿見了李建成一行人,哪怕楊廣不在,蕭皇後也不會越矩,進楊廣的禦書房。
蕭皇後見到李建成也不等李建成請安,直接道:
“你這一路辛苦了,陛下說讓蕭侍郎配合你們行事……”目光看向李建成與盛昌,那意思似在問,你們誰來回答。
蕭侍郎自然說的是蕭瑀的官位。
李建成看向盛昌,你是皇帝的近臣,這話你是你來說吧。
于是盛昌看向蕭皇後身邊伺候的貼身大官女。
蕭皇後眉頭皺了下,暗道——這事比自己想到的還要嚴重。
揮手屏退了所有人。
李建成同時看向蕭銳,示意蕭銳也離開。
蕭銳遲疑了下,蕭皇後覺得皇家的事,有的時候知道的多不是好事,便對蕭銳道:
“子進,你也下去吧,門窗開着,讓護衛二百步多戒備。”
當一切就緒,蕭瑀先行開口:
“盛昌,現在就我們四人了,你說吧。”
盛昌把楊暕如何犯錯,李建成如何出主意,楊廣陛下想借機引蛇出洞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要牽扯出哪一家,到底會引起什麽樣的震動!
但蕭瑀明白自家必然要被人打擊,誰讓他是楊暕的外家。
要想對楊暕動手,除了楊廣這個當爹的,他這個當舅舅也是大敵。
娘親舅大!
真要論起來,他這個當舅舅的,受到的攻擊會比楊廣這個當爹的更多。
畢竟他姐姐蕭皇後,隻有這麽一個親兒子了。
他這個親舅舅,真能眼睜睜地看到楊暕落入險境?
而楊廣還可以再生!就算不生,還有一個兒子。
而這個同是蕭氏所出的兒子,現在就成了另一把刀。
讓蕭家内鬥的刀。
一旦蕭瑀舍利保楊暕,就會有人跳出來,支持蕭嫔所生的孩子。
本來族人就想讓蕭璟當蕭氏的族長,原因自不必說,誰讓蕭璟爲長。
可是蕭璟的性子過于軟弱(好說話),蕭皇後與蕭瑀都覺得不何時。
畢竟蕭氏一族不是隻有嫡枝,其他沒出五服的,哪怕是出了五服,很多時候他也得管。
但是人一多了,尤其蕭氏原本還是皇族,不成才的就過了起來。
這樣的人一多,便會生事,而沒有規矩不成方園。
蕭瑀到是鐵面,照規矩辦事,但是蕭璟因爲性子的原因,更好說話。
可這一好說話,便會放縱蛀蟲的增長,到時候就會出現仗勢欺人者、草菅人命……
這樣一來,非得惹下滔天大禍不可。畢竟外戚,本就容易行,差踏錯。
怎麽還會授人以柄!
蕭瑀與蕭皇後看得明白,可是蕭璟覺得都是族人,隻要好好教化,沒有改不了的!
如果教化有那麽大的用處,國家還要侓法做什麽?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蕭瑀勸不過來蕭璟,而蕭璟覺得蕭瑀涼薄!
這也是爲什麽,蕭瑀後來行事,越來越直,也越來越護犢子的原因!
是爲了讓人看到,隻要不觸犯律法,我蕭瑀就算是死,也會護着蕭氏的人。
看起來世家大族都很風光,但家裏的人多了,怎麽可能沒有難念的經。
蕭瑀與蕭璟說起來就是三觀不和。
因爲血緣關系,硬生生的把兩個人連接在一起,雖然沒有鬧開,但分歧已生,這就埋下了禍根。
蕭瑀的神情變了幾變,蕭皇後想開口說些什麽,便因爲有李建成這個外有,還有盛昌這個楊廣的人在。
說李成是義子,就因爲一個義子,李建成利益就與蕭皇後不同。
盛昌這個楊廣的人更不用多說什麽,畢竟至親至疏夫妻。
最終蕭皇後隻道:
“功予,你們一路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你的身體别累壞了。這事涉及的方方面面不少,我們得從長計議,不急于一時。”
李建成就勢應下,知道蕭皇後與蕭瑀要商量事情,而楊暕是蕭皇後的兒子,人家親娘都不急,他急什麽。
李建成出來之後,就對跟在身邊的盛昌道:
“監官,這白馬寺中人我不熟。”
盛昌明白李建成的意思,避嫌嘛。畢竟這事真要操作起來,就要用信得過的人,以免走漏了風聲,最難揣度的便是人心,萬一出了纰漏,怕被追究。
盛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楊廣陛下讓他回來,就是爲了核查人員可信度的:
“等下我會向皇後娘娘回禀。想來用人上,娘娘與國舅自有定奪。”
李建成沖着盛昌回了個抱手禮:
“那我就回府等消息了。”然後走向蕭銳:
“你在這裏等你父親一同回家,然後給我送個信,我好過府拜訪,說說你的事。”
蕭銳樂不得李建成去,有李建成去的話,就可以打斷自家老子發脾氣,但李建成那句說說你的事,讓蕭銳的心馬上懸了起來:
“大哥,我的事不都過去了嗎?”
李建成呵呵兩聲,敲了下蕭銳的頭:
“你啊……,你啊,好好想想我都對你說過什麽。”
蕭銳馬上明白,這一路上李建成沒與自己說過多少有關蕭府的事,唯獨說了三次關于他姊妹的性子。
要不是李建成已經成親,又對鄭氏表示過,四十無後再納妾,還有自家姊妹的性子一言盡的話……
蕭銳都會覺得李建成看上自家的姊妹了呢。
再想到李建成那句,說說你的事,是不是看自己有沒有悟出來,如果悟出來就幫自己說話?
還是這件事是我的事,不讓别人知道?
如果是的話,功予哥爲什麽讓自己查自己的姊妹,她們能有什麽問題?
李建成之所以沒有明說,就是準備以後一推三六五,畢竟直接把矛頭對準别人家的後院,好說不聽。
李建成打定主意,裝糊塗到底;以蕭瑀的眼力,自然明白,這麽糊塗地過去,對大家都好。
蕭銳被李建成這麽一說,哪還有心情在這裏等,于是加重了步子往側殿走:
“父親,皇後娘娘,小臣可以進來嗎?”
蕭皇後與蕭瑀也沒有馬上商量什麽,李建成與盛昌與蕭銳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她以爲被李建成這個師父敲打之後,自己的侄兒心裏打鼓了,想找自己幫着說話,省得回家被弟弟教訓。
蕭皇後對蕭銳招了招手,蕭銳快走兩步,來到蕭皇後身邊,拉着蕭皇後的袖子:
“姑姑,陛下派我去傳聖旨,結果我不知道李世民也到了關外,所以看到唐國公還有功予哥,我就把聖旨宣了。”
蕭皇後聽完就笑了: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那個,其實,聖旨是讓功予哥帶李二郎去面聖的。”蕭銳飛快地以蕭皇後耳邊說了一句。
蕭瑀沒聽到蕭銳後邊的話,但已經跳起來要踹蕭銳。
蕭銳早有準備,忙用力拉了拉蕭皇後的袖子,蕭皇後瞪蕭瑀,沉聲道:
“時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