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事出反常既有妖
話是這個理兒。
蕭瑀内心也是認同聽;隻是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現在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這個蕭家家主,竟然要想向外人打聽,自家出了什麽事?!
李建成明白蕭瑀的顧慮,誰讓這個時代,就算家裏後院發生點什麽,就會被人拿出來彈劾,那句出自《禮記》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不僅僅是嘴上說說,主動開口:
“就我對蕭氏的了解,我隻看到一件事情,讓人覺得不同尋常,就是幾位表姊妹,都不想成家的事……”
不等李建成說完,蕭瑀就急急打斷了李建成的話:
“之前不還是你出的主意,現在已經變好了。”
“可是,當初我也說了,水是有源的,樹是有根的,要想真正解決問題,還得找到根源。”李建成爲難的語氣:
“你看看……”這不是讓我給說着了。
當初就說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你當時也覺得我說得對,回過頭來,你過問之後,得知她們聽說了些不好的事,覺得真不如像蕭承歡那樣出家自在……
都已經這麽白了,可你半點沒懷疑?是怎麽想的。
蕭瑀尴尬地咳嗽兩聲,真沒想到,還是個專門扒小腸的,就不能給長輩留點臉嗎:
“都是女兒家,性子多愁善感,受些影響在所難免。難到這次就不能是因爲二皇子的事?”
李建成在肚子裏翻了個白眼,都說媳婦是别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己家的好,可是蕭承歡也不是你親生的,非得護着這麽一條蛇:
“當初蕭嫔娘娘爲什麽進宮。”連兒子都生了,你們不是早就放棄楊暕了嗎?
别的事情,還有什麽可避諱你們蕭家的,楊廣陛下要收撿楊暕的話,還怕蕭銳知道?
你不知道你家蕭銳和楊暕尿不到一個壺裏去?别當我不知道,平時你都耳提面命地叮囑,不讓蕭銳和楊暕走得太近了。
一則是避免讓人覺得這是站隊,最重要的還是後一點——怕蕭銳和楊暕學壞了。
蕭瑀覺得老臉發熱,但也覺得自己當初那麽容易就放過了,太過草率,可是承歡那丫頭,性子極好,怎麽也不像能惹事的:
“不管怎麽樣,你把子進帶回來,我很感激。陛下既然讓他跟着你辦差,你就多費點心。他要是有什麽地方做得不發,你也不用心軟,直接罰就是了。”
蕭瑀有和稀泥的意思,李建成卻不能讓步:
“說句我們爺兩心裏都明白的話,多也不講究什麽心知,不言破那點事了。”
蕭瑀真想像收撿蕭銳那樣,給李建成來幾腳,這熊孩子,給臉了是吧?還沒完了?難到非得逼||迫老子,當着你的面承認,當初大意了?
向你保證,這次一定一查到底?!
“就是這個意思!”李建成:
“都寫在臉上了!”
蕭瑀拿起水盞,咕咚咚一下就幹了,似乎這樣才能氣順些:
“你繼續說,怎麽個章程!”
不就是自己不答應按你說的做,你就不帶着蕭銳了嘛。
你也不想想,你家李世民還在皇帝身邊,之所以把蕭銳放在你身邊,你下棋那麽厲害,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相互牽制啊!
明明知道自己兒子是棋子,還要把兒子往李建成手裏送,有原因啊!這次楊暕的事,還要靠李建成操作。
想到這事,蕭瑀覺得自己再也不羨慕李淵,覺得生了個好兒子。
扯蛋吧!
哪有這麽玩的?這每步都在玩火啊!心髒受不了!
當老子的還得擔心,兒子死後會不會被人挫骨揚灰……這要是自己的兒子,自己得少活多少年!
李建成表示——你要是我的便宜爹,待遇自然不同啊!給他來點刺激,再告訴他自己有解釋辦法。
(當然了,不會告訴你,這才哪到哪啊!搞的大事還在後頭!)
兩人的目光無聲地交鋒了幾個回合。
蕭瑀又灌了一碗水:
“臭小子,還不快說!”
李建成不緊不慢的道:
“我知道姑父你的性子,見不得親人受委屈,也看不得女人掉眼淚。要是女兒掉眼淚,您更受不了。
您别瞪眼,我的事情多,可沒有時候查您家的事。就是想給您個建議,調查這事交給子進去辦;畢竟父女與兄妹的關系差一層。
同時,也讓子進那孩子鍛煉一下!”
“什麽孩子?那是你弟!”蕭瑀吹胡子瞪眼睛,老師的譜擺得還挺足啊你!
李建成淡然地道:
“不,我不缺徒弟,這次路過涿州,盧慎盧老非得求我收下盧承松那孩子。”
你以爲你們蕭氏很了不起?!早就已經不是坐擁半壁江山的時候了。
當初就是因爲隻能蝸居在江陵,才向楊堅投誠的嗎?!
還擺着長輩的臉,覺得我年紀輕?年紀輕你還讓蕭銳跟我學,默認蕭銳用我給他起的字……
這就都是承認,達者爲師了嗎?
蕭瑀真要是鑽了牛角尖,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覺得蕭銳要是拜師李建成的話,李淵就成了他長輩,這絕對不行!
李建成在心裏給老爹點了根蠟,您這交的都是什麽朋友啊!塑料的吧:
“我與蘇老還是忘年交呢,這不是各論各的嘛!”
蕭瑀愣了下,對了,自己剛才還說不再羨慕李淵生個好兒子了,既然這樣,也沒什麽看不開的是吧!
可是老子就是看不心,心裏怎麽就那麽難受呢?
可這李建成現在是寸步不讓,事情都攤開在這裏……,算了,爲了兒子好:
“成!等皇子的事情辦好了。你們也有時候了,就讓子進拜師。”楊暕這事,陛下的确坑了李建成,李建成想拉上自家,爲将來做打算,到也可以理解。
李建成見要說的都說了,便站了起來:
“那我就告辭了。王妃還等着我回去吃飯呢。有什麽事,姑父您讓子進來我就是了。”
蕭瑀覺得牙酸,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有媳婦,非得膩歪地說出來,揮揮手:
“去吧,去吧,知道你們年輕,誰不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
李建成呵呵輕笑着往外走,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才轉身又說了句:
“對了,陛下說了,要讓我給三位皇孫當老師。”
蕭瑀的臉當下就扭曲了,自己兒子是三個皇孫的舅舅,結果拜一個師父,成了大師兄:
“你都要收三個皇孫了,爲什麽還非要收子進?”三個皇孫,将來就是三個王爺,還是有封地的王爺,還不夠給你當靠山的?
這三個人,真能因爲楊暕的這件事,眼睜睜的看着你被火化(挫骨揚灰)?!
李建成呵呵輕笑:
“我是個商人,賠本的買賣我不。再者誰也不會嫌棄籌碼多,不是嗎?”
蕭瑀覺得牙癢癢:
“怪不得,和你深交的人,都說你睚眦必報。”不就是當初拿你的話當耳旁風了嗎?
不就是因爲自己當初疏忽,讓陛下避諱,把蕭銳去開,借用了李世民去關外的事了嗎?
不就是因此,李世民留在陛下面前,不得不當棋子了嗎?
可是,你也可以不帶蕭銳回來了啊……
呃!不對,這小子是因爲不相信我,所以才不得不把蕭銳帶回來!
你說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非得陰陽關系地怼得人難受!
蕭瑀吼了聲:
“還不快走!你媳婦不是等你吃飯了嗎?真是的,你的性子要是不改,将來非得吃大虧,明明辦了好事,這樣誰還領情!”
李建成眼裏閃過一抹狡黠之色:
“那您到底你沒領情啊!”拉開門快步離開:
“留步,不用送了!”
蕭瑀其實已經起身了,看李建成閃得快,像是把這裏當自己家了似的,失笑罵了句:
“臭小子,真是看人下菜碟!”轉而喃喃自語:
“要真不領情,都過不去自己心裏這一關!不過,要是不擠兌我,我還真不一定會讓子進拜師……”
自家什麽情況,自己還不清楚,我們是外戚,梳理着你這個紅得發紫的王爺,其實是爲大家好!
真是想不明白,爲什麽非得讓下子進這個徒弟!
就如李功予他剛才說的,他也不缺徒弟……
蕭瑀實在是想不明白爲什麽。
李建成能說是想給蕭子進洗腦?想在将來讓蕭子進堅定地支持寒門崛起?
現在看着楊廣收拾世族,蕭家沒什麽表示,畢竟這樣等于握緊了皇權,因爲兩個皇子都是蕭氏女所出的關系,可能還對蕭氏有好處。
但李建成知道,一旦自己在幕後推動的話,所有的氏族都不能幸免,包括自家也一樣。
可那又如何?世家的樊籬如果不打破,固步自封,把持知識,愚弄盤剝百姓。
既然穿越一次,自己又有這個能力,不可能幹看着。
蕭瑀直到多年之後,跨過重洋,踏上另一片土地的時候,他才感慨的問李建成:
“是不是那個時候,你就有這樣的打算了?”
現在,蕭瑀沒有這個覺悟,心裏嘀咕着,我不但有媳婦,還有兒子和女兒,對門口的長随道:
“去,把幾位小姐還有公子叫來,一起吃飯!”
長随遲疑着道:
“回國舅爺,大郎君跟着承恩王走了……”看蕭瑀臉色發黑,飛快的說了句:
“我去通知家裏的小姐們。”
蕭瑀轉身回屋又貫了一碗水:
“哼!不孝子!這還沒真正拜師呢,就屁颠兒屁颠兒的跟着走了。等拜師之後,這兒子不得白生了?”
不在現在的李建成,看到連着打了幾個噴嚏的蕭銳,心有所感:
“子進啊,你就這麽跟我來了,就不怕你爹傷心?”
蕭銳不以爲然:
“切~,怎麽可能,我就看到我隻有三個事,一是你今天都做了什麽?二是你知道錯了嗎?三就是請家法!”
傷心,那是不可能的。
李建成覺得自己眼角直抽抽:
“愛之深,責之切。告訴你一句話!打是親,罵是愛,愛的不夠拿腳踹!”
蕭銳愣了下,苦瓜臉道:
“到是見天的被踹,至于……(功予哥到底是成親了的人,愛不愛的怎麽那麽容易就說出口了)那什麽,我到是沒看見……”子不言父之過,這樣說話不行啊,忙改口:
“不對,我不是那意思,其實是這樣的那什麽,我感覺不到那是那什麽。”
李建成哈哈着:“那什麽,是什麽啊?”這小子太純了吧?
與之相比,自家那幾個弟弟就是魔鬼啊!
就連原本内斂,含蓄,害羞的李玄霸,現在都學壞了。
李建成絕對不會承認,這些孩子是他給帶壞的!那些個話本子,好些情節,還是這幫壞小子杜撰出來的。
李建成收拾起打趣的心:
“你打算送我回去?我又不是不認識路,你折騰什麽?!”
其實蕭銳是想在李建成這裏打聽一下,剛才自家老爹是什麽态度,會不會反手就對愛自己,呸!是踹自己!
李建成好心地提醒了句:
“你最好現在回家,如果晚了,說不得今天晚上的菜就會變成棒子炖肉了!”
蕭銳愣愣地問了句:
“爲什麽?”
李建成怎麽說,是告訴你,你爹被我擠兌得心浮氣動,情商稚齡化?還是告訴你,你爹因爲我太出色,一直羨慕嫉妒恨?
李建成最終挑眉道:
“信不信由你,都是猜的。”
蕭銳這次送李建成,因爲想說點什麽,就沒有騎馬,直接上了李建成的車。
現在急了,也不等馬車停下,轉身挑簾就跳下了車,拔腿向家飛奔,用行動表示——我信,笃信!
生怕回去晚了,老爹蕭瑀再請家法!
李建成歎了口氣,皇權就是個恐怖的漩渦,靠他越近,人性就變得越扭曲。
以至于李建成到家之後情緒不高,鄭南蓮拿了帕子親手給李建成擦臉,擦手,并換上了家裏穿的常服:
“你不在家的時候,我閑來無事,精進了穴位知識;剛才我已經吩咐去,讓他們把浴池好好清洗一下,再放上水。等吃完飯了,你就好好泡泡,然後我給你按按摩。”
浴池是王府自帶的,李建成很少用,因爲大太了,都可以在裏邊遊泳了;沒有熱水器,隻是在浴池後邊有一溜十幾口竈台。
可想而知,有多折騰人!
現在秋老虎依然肆虐,就算燒水,最少降低一半的工作量。
鄭南蓮都已經吩咐下去了,那就享受一把吧。主要是浴池、按摩,想想都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