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氣瘋了
這話說得也不無道理,十日三省吾身,這事的确給了别人攻擊的把柄。
但這次要讓鄭四夫人把鄭觀音帶走也不行,鄭南蓮在心裏歎了口氣,原以爲生父這些年來的言行已經讓娘冷了心,可現在看來,影響力還是這麽大。
想想,要是别人說這番話,娘必然不會做出這麽不穩妥的安排,鄭南蓮輕聲道:
“娘,您說的也假;這事就像是黃泥掉到褲子上,不好辯解;可你這麽急匆匆地趕來,會讓别人怎麽想?這個時候把雙娘帶回去,别會是不是覺得咱們是做賊心虛?!
您莫是忽略了可,王爺現在不在庫中,何不對外說,王他不在府裏,我便多留妹妹些日子,給我作伴。”
鄭四夫人聽了這話,腦子嗡地一聲,之前忽視的事情,現在全想了起來,看向女兒神色莫名,似有怒其不争的神色,她覺得嗓子發幹,臉上發熱,困窘非常:
“錯了,做錯了…”
幹巴巴的重複着,讓鄭南蓮心裏很不是滋味,雙手拉着鄭四夫人,把頭靠在鄭四夫人的肩上,呢喃着道:
“娘,您是太想我和妹妹了呢,畢竟從我們出生在現在,十幾年間,什麽時候離開過您身邊的。”
是。
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理由。
兒行千裏母擔憂,母行千裏而不愁。
哪怕鄭南蓮已經成家,但不在自己的眼皮子下來,後來又發生給楊萬策結親的事,哪怕鄭南蓮隻讓人帶話中,王爺看好楊萬策,想結個善緣。
可以鄭四夫人的經曆,她還是從中聞出了不一樣的味道——心裏狐疑,不知道是陰謀還是陽謀,圖的到底是什麽,她不信單單隻爲了圖楊萬策這個人……
後來鄭繼伯出面,在她耳邊亂說了一通,兩番作用之下,讓鄭四夫人失了穩妥。
不管是什麽借口,錯了就是錯了,雖說時下沒有當娘的向女兒承認錯誤的道理,但鄭四夫人把鄭南蓮和鄭觀音這雙女兒,看得比眼珠子還重。
生怕女兒因爲這事傷了心,擡手摸着鄭南蓮的頭,剛停下的眼淚噼裏啪啦的又掉了下來:
“這才多長時間,我家蓮娘就這麽出息了,娘我即高興,高興你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又有些失落,怕是以後爲娘扯你的後腿……”
鄭南蓮聽不得鄭四夫人說這樣的話,擡說捂住鄭四夫的嘴,嬌嗔地道:
“娘,您亂說什麽呢?咱們不是說好了,您養我小,我養您老!這話王爺那裏也是知道的。
要不是您不願意,舍不得那個破家;您帶着小娘和我同住,又能如何。
别瞪我,我知道娘想說什麽,不就是我嫁人了,帶妹妹還不成,還要帶娘。
咱又不是沒有銀子,在王府邊上買個宅子就是了。将來您要是不放心妹妹遠嫁,還能做山招婿。”
鄭四夫人呐呐了兩聲,動了動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以夫爲夫在她心裏根深蒂固,并不像鄭南蓮這樣,打小家裏烏煙瘴氣,看母親天天落淚,然後還要管着那些給她氣受的妖妖娆娆們的吃穿住用……
後來遇到了李秀甯,這個潇灑,性直的女子,知道女人還有另外一種法法;而男人并不都如生父鄭繼伯那樣。
還有李建成這樣有擔當的,和柴紹這樣寵媳婦的。
有這樣的生活環境,讓鄭南蓮的心性有了很大的轉變,應該說是眼界開闊了,膽子也肥了起來。
鄭四夫人身爲現任的族長夫人,在荥陽地個地方,可以說被很多用放大鏡在觀看,生怕有什麽地方做得不賢惠,到時候丢了王妃女兒的臉不說;還耽誤沒有成親二女兒的婚姻。
她不說話,鄭南蓮也繼續說這件事。
鄭南蓮把雙手環上鄭四夫的腰,說話的聲音恍如夢中呓語:
“都記不得上次這樣是什麽時候了。想想小的時候真是可笑,那時候拼命的想證明自己長大了,覺得向娘撒嬌是孩子的行爲。
現在離開娘的身邊,倒是時不時地想着要是娘在身邊,可以這親撒嬌就好了……”
鄭南蓮覺得嫁給李建成之後的生活,很幸福;可這也不能忽視李建成身上的公差,一出門就幾個月。
她很知足,時下的夫人,就不說别人,拿窦惠來說,有婆母在,就得伺候在婆母的身邊,替兒子盡孝,李淵還算好的,因爲聽了李建成的肺腑之言,覺得自家的兒女太多,自己那點俸祿養不起。
還得累大兒子幫着養弟弟、妹妹……,這個養可不是隻給口飯吃那麽簡單,成親,立業,李建成都得管。
想想,李淵也就息了接姨娘在身邊的心思,就是有個暖腳的丫頭……沒打算給分,也沒打算讓她生育。
叫李建成看了覺得李淵這麽做很不講究,可怎麽辦,總不能讓李淵左手換右手吧。
李建成倒是窦惠說過這事,窦惠表示知道了,卻沒有松口派姨娘什麽的過來。
倒了李秀甯後來拉李建成到一邊,刀子眼直飛地道:
“大哥,我總算看到你辦傻事了。姨娘來了,就等于嫂子要多伺候一個小媽。”
好吧,李建成覺得自己婦人之仁了,在時代的洪流之下,你的特立獨行,就是别人攻擊你的把柄。
李建成不會張狂的高呼,都是爹生娘養的,爲什麽不公平!
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不說出身的家庭背景,就是身高,長相與智商都不同……
這事算是過了,可府裏的事,李淵這個大家長當時不知道,回頭還不知道嗎?
當李淵知道這事之後,把李建成叫到身邊,語氣鄭重地道:
“你知道有個詞叫扶弟魔嗎?”
李建成愣了下:“伏地魔?爹您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你對你弟弟妹妹們好,當爹的看了高興;可也不想太累了你!更不想讓你落個扶弟魔的稱号。這樣你多了弱點,爲父臉上也無光!”
李淵本不想說這麽,可看李建成沒有馬上理解,索性說開了。
不是!
李建成認同李淵的話,也明白自己成了扶弟魔同樣表示李淵這個爹太熊了,所以關注點直接轉移:
“這麽潮!您從哪看到這詞的?”
李淵自得的,輕哼了一聲:
“都說誰說飽暖思銀欲,可是爲父發現自己現在有精神追求……”看話本子。
李建成暗中發笑,覺得這個追求很好,自家别的不多,就是編寫小說的能人不少。
李淵表示讓李建成對鄭南蓮好些,畢竟這樣沒有私心,縱容夫君給弟弟妹妹撒錢的猶如鳳毛麟角。
鄭南蓮自認爲自己沒有李淵說得這麽好,好也有私心;你李建成對弟弟妹妹們好,你的弟弟妹妹那麽多,我都不說什麽;我就一個妹妹,我對她好,你總不好意思說我什麽。
于是,李淵就有了這樣的誤會,在大佬李淵看來,鄭南蓮這個兒媳婦挑得實在了太好了,哪怕鄭觀音在王府長住,但那不是養病嘛……
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鄭南蓮這個兒媳婦是他給李建成選的,就算真不好,他也能主動打自己的臉,何況真的不錯;那還不往死了吹,讓李建成看看,他這個爹還是能辦大事的。
鄭四夫人不知道這些内情,以己奪人,想到鄭南蓮想娘,覺得女兒應該受了不好言明的委屈,女兒不說,她也不好往死了追問,反正人已經來了,自己有眼睛,難倒不會看。
鄭四夫人剛想說起句過來人的話,給女兒開解心情,就聽到外邊有聲音。
鄭四夫人眼裏閃過寒光:
“誰!”這麽大的膽子,想聽牆根兒?!怪不得女兒剛才那般。
聽牆根的是鄭觀音,她本就是裝暈的,後來聽到鄭南蓮把鄭四夫的拉了出去,她就躺不住了。
她心知自己裝暈的事,隐瞞不過去,擔下之下,起身想聽聽妹妹和母親說些什麽。
鄭南蓮留下的丫鬟是性子跳脫的芷月,剛才出去請府醫的是性子穩妥的芷文。
芷月看到鄭觀音起來,便什麽都明白了;對于二小姐的遭遇,她心疼得很,尤其還聽到鄭觀音和鄭南蓮說悄悄話——
能不能讓母親也離開那個讓人鬧心的地兒方啊!
讓人鬧心的地方,不用說,就是鄭府。
芷月覺得自家老夫人也是個傻的,守着那個家做什麽,将來的一切都給庶子,什麽死了入鄭氏祖墳?
就王爺這位大佛大,他們鄭家有膽子扯破臉,不讓自家老夫人入祖墳嗎?
反而覺得,入不入祖墳真沒什麽意思,老夫人自己就能掙銀子,死了之後把本錢帶得足足的,活着的時候受氣,氣了還要地下還要繼續管家,繼續受氣不成?
鄭雙起來表示自己要去聽牆根,芷月就沒攔着,大不了等下被發現了,就說雙娘醒了之後,找姐姐,自己帶着雙娘過來的。
因爲聽到了讓鄭觀音氣憤得雙目通紅的内情,芷月看鄭觀音的神情不對,就拉鄭觀音在她的耳邊小聲地勸解:
“二小姐,您可不能過去,您是當事人,還是不知道的好;不然,你明明知道傳出這樣的消息,還怎麽在府裏住着,以後還怎麽蹬王府的大門……”
鄭觀音本來心理問題就沒全好,現在眼睛發紅,哪裏聽得進芷月的話,隻不過她潛意識裏,也知道芷月是對她好,隻等到芷月以爲明白、也平靜了,松手之後,才要再鬧進去。
這次拉扯的聲音就大了起來,鄭四夫正好聽到。
鄭四夫人渾身煞氣地沖出來,準備給鄭南蓮撐腰,就看到自家的陪嫁丫鬟,拉着自己那二女兒。
她當下都不知道擺什麽樣的表情,覺得二女兒聽牆根兒應該發怒,尴尬于二女兒聽到剛才的話,更惶恐地看着鄭觀音不正常的神情。
這個神情她太熟悉了,受到刺激之後,拒絕溝通時就是這副樣子。
鄭南蓮沒那麽多的相法,她看到鄭觀音的神情,心裏隻有擔心,沖上前抱住鄭觀音,輕聲道:
“乖,都過去了,姐姐會保護你,一輩子都保護你……”
以前不上的時候,鄭四夫人受了委屈就自顧自的哭,每每這個時候鄭南蓮就擔起照顧妹妹的責任,這已經是一總本能。
如果說李建成因爲簽了合同之後,成爲扶弟魔,那鄭南蓮就是護妹狂魔。
這事鬧成這樣,鄭四夫人也不好再責罰鄭觀音剛才裝暈的事,趕制張羅着讓扶鄭觀音回去。
可鄭觀音就算被扶着往前走,還是臉朝着鄭四夫人的方向,直直地看着,像是非要鄭四夫人給個态度不可。
鄭四夫人也開不明白,鄭觀音到底要表達什麽,更知道這個時候就算問,也不可能從鄭觀音口裏得到答案。
倒了回了房間之後,鄭南蓮輕聲細語地問鄭觀音:
“可是不想回去?”
鄭觀音點了點頭,卻依然看着鄭四夫人。
鄭四夫人已經和鄭南蓮說好了,這個時候不接鄭觀音回去:
“不回,你不想回就不回……”
可是鄭觀音想表達的不是這個,但每每她的情緒特别激動的時候,想說話就說不出來,她自己也很懊惱、無助、困惑。
她明明心裏很明白,自己想說的是父親的事,身爲生父,爲什麽這麽惡意揣度自己的親生女兒,認爲姐姐會讓人作妾,而自己自甘堕落,沒名沒份地就和别人苟且……
她越想說就越說不出來!!!心裏更色,急着汗都下來了。
可以外人的眼中,隻看到她犯病了。哪怕鄭南蓮以前和鄭觀音聊過,鄭觀音也說過自己的問題,可這事無解。
就連李建成也給不出太好的方法,隻能告訴鄭觀音以後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氣。
小小的年紀,鄭觀音就開始抄佛經來靜心。
她自己發現自己情緒越來越平和,覺得自己的病有希望了,卻在這裏,再次失控。
鄭南蓮想到這些,忙安撫道:
“别急,姐姐都知道,咱們回頭再說!”
随後,鄭觀音吃了藥,轉天說起這事的時候依然很氣,隻勉強控制脾氣蹦出幾個字:
“他,可恨!”
這下大家都知道怎麽回事了!
鄭四夫人後悔死了,如果自己不來,鄭觀音絕對不會犯病。
現在這樣,更不敢帶回不,不然見到個不着調的生父,不得氣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