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李淵哼了聲,現在知道要面子,怕被笑話了?做下糊塗的事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以後會丢人:
“哼!還有臉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沒哭!”李二下意識的反駁。
可是他後邊那句——眼淚自己非要往出流,還沒說出來,李淵失笑道:
“那是流汗?”撒有結實的點了點頭:“反正都是鹹的。别動,讓爲父看看你的傷。”
怎麽的?
打完就讓人把我擡回來,也沒吩咐人給我找大夫,血肉翻着,有什麽好看的……
至于,李淵是來親自給他上藥的,李二根本就不敢這麽想。
剛才那麽氣,看着要往死裏打似的,轉臉就能那麽溫馨!
就在李二讷讷間,不知道怎麽應對,在他心裏突然抽風的老父親時,李淵拿出了外傷藥,邊給李二上藥,邊歎了口氣道:
“你覺得爲父想打你?一封信罷了,那麽多人都可以送來,爲什麽偏偏讓你來?還不是……”
人家皇上覺得,你沒有受到懲罰!
李二摸了摸鼻子:
“這個我也明白,隻不過,離着這麽遠……您打得也太實在了吧!”
李淵哼了無聲:
“這也是其一,其後就是如果家裏再也現什麽事,你爹我就得回家種地?知道不知道,這都是你引起來的!
你還講起條件來了?!我今天隻是實打實地打了陛下要求的那一份,咱爺倆的賬先記着……”
“啊!”李二見李淵瞪眼,馬上道:
“我保證,别說是我自己了,就是家裏那向個弟弟,他們我也會看得緊緊的,睡覺都會張一隻眼睛!”
李淵見李二雖說浮誇了些,但可以看出共真誠的程度,于是點了點頭:
“明兒個,你就回去吧,到了禦前别顯得自己有我聰明,知道不?出頭的椽子先爛。
看你現在有傷了,就好好的休息;陛下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爲父一氣之下請了家法!”
李二眼睛轉了轉:
“我明白了!爹啊,大哥是不是,不來關外了?”
李淵遲疑了下道:
“這個爲父上哪裏知道去,還得看陛下的意思。對了,剛才沒有夠得上問你,大郎他向陛下怎麽說的,讓陛下沒有追究你的事。”
這事李二也不太清楚:
“說起這事,我也心裏有疑問,隻知道大哥點了蕭銳,陛下又派了盛昌同行;我倒是向大哥打聽過,大哥隻對我說了句,不應該你知道的事情,你還是少打聽。樣子挺嚴肅的。”
李淵皺起了眉頭,其實對于李建成把李二留在楊廣身邊這事,他不怎麽贊同,但他思來想去,隻找到了一個理由——
不得不把蕭銳帶走!
李淵既然知道蕭銳有質子的作用,就知道把李二放在楊廣那裏,是向楊廣變着法地保證,蕭氏那裏李建成會盯着,保證不讓出事……
這些話,李淵沒對李二說,省得李二多心,覺得李建成是利用他,在李淵看來,這事走到現在這步,都是因爲李二自己跑來關外,不會哪裏會有後來這些事,隻道:
“這次要長記性!你大哥還不知道犧牲了多少才換來你平安呆在禦前的機會。”
李二點了點頭,他倒是直接挑明:
“當初大哥問我了,蕭銳有當質子的作用,我會不會覺得自己留在禦前也是如此……”
李淵心頭一翻,然後笑道:
“你是怎麽想的?”自己真是亂操心,大郎那孩子心很細,這種禍端,他怎麽會不與李二說明白。
“是我自己主動來的,說是質子,不如說是以防萬一的牽制。如果真的有反心的話……,人家家裏也不是隻有這麽一個兒子。
就算不中用了,還可以再生不是!就跟門鎖一樣,那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東西。
我是求仁得仁,本身就想謀個出仕的機會。才不會歪着心眼子,覺得大哥把我留下來,隻是爲了表示他會看住蕭銳的。
這事就看你自看了,如果心性不好的,有壞心思的,就算我被送回去,人家也會說,明明有機會早出仕,你大哥卻不出力,這是見不得你好……
所以,爹啊,你就把心放心肚子裏吧。更何況,大哥在路上就問過我,到底怎麽想的。
這是尊重我的選擇!還再三問我,會不會以後後悔什麽的……”
還沒多久,自己就後悔了,可現在沒得後悔藥給自己吃。
李淵看出李二的心思,想了想,起身道:
“既然你都明白,那爲父就放心了,好好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轉頭,李淵就給李建成寫了封信,把自己對李二動了家法的事的前因後果,寫了出來。
當然了,沒說這是楊廣的暗示,隻說自己氣急了。
往出送的信,比李二還先一步到了楊廣的手裏,楊廣啧啧了兩聲,高興二字毫不掩飾的寫在臉上:
“這叔德啊,年紀越長,脾氣倒是越暴躁了。”
李建成收到信的時候,蕭銳剛好從大興回到東都,剛進城門。
侍衛問蕭銳道:
“世子,等下您去哪裏?”是回府,還是進宮見皇後,或是去衙門見國舅爺。
蕭銳隻遲疑了下便道:
“去皇城的話正好路過承恩王府,到時候問問功予大哥在不在府中。”
言外之意,要是李建成在府裏的話,他要先見見李建成。
侍衛愣了下:
“……”世子莫不是覺得承恩王收了盧氏的盧承慶爲弟子,他的地位受到威脅了?好好地表現?
要是這樣的話,爲什麽不直接拜師呢……,真不知道貴人的腦子裏想的是什麽,明明簡單的事,非弄得那麽複雜。
蕭銳可沒那麽多的想法,人家自認是李建成收的第一個徒弟,第一次什麽的,哪那麽容易被人取代。
蕭銳之所以想見李建成,是因爲蕭承歡的事,他不知道怎麽和父親說,因爲蕭承歡在事情敗露之後,服毒自殺了。
蕭承歡的屍體就放在馬車上,用冰鎮着帶了回來。
如果是以前,蕭銳會第一時間進宮找蕭皇後,有蕭皇後給他當靠山,他就不怕蕭瑀這個鷹爹的懲罰。
但這次,涉及到謀逆,蕭銳第一次覺得,自家的利益與他那皇後姑姑的利益起了沖突。
怕蕭皇後出于某些原因,放棄自己那個爆脾氣的老爹。
打從李建成指點他開始,他就知道李建成是站在他這方的。現在要找人商量,李建成就成了最佳人選。
而李建成的确回府了。
他已經把盧承慶帶到了貿易司,讓他跟在自己身邊。
本來他做事就快,現在又多個人幫忙,那就更快了。
每天的事情,他二個時辰就全做完了,餘下的時候,就在皇城裏到處轉,美其名曰,身體太弱了,加強鍛煉。
其實是在觀察,各部留守人員的精神面貌。
盛昌因爲建烈士功德碑的原因,還有配合楊廣釣魚,他每天忙得我要打後腦勺。
看到李建成這麽‘悠閑’,覺得真是人比人該死,貨比貨該扔,今天又遇上了“鍛煉身體”的李建成:
“功予啊,你看出什麽了沒啊?”
李建成搖了搖頭:
“沒啊,我這才觀測了幾天,說是想看出什麽,不如說是鍛煉一下自己看人的眼力。”這種重任,我可擔不起。
盛昌也明白,李建成已經舍了名聲,現在這種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日子,不停什麽時候就戛然而止了:
“你要是覺得哪個人有問題,就和我說,我不就相信,這世上還有完人!”
明白!就是有人針對自己,你幫着收集黑資料呗!
李建成眉頭挑動,之前沒見盛昌提這件事,這是有大收獲啊,感激地笑道:
“大恩不言謝!還是那句話,有用得着我李建成的地方,就說話。”
對了這麽兩句後,兩人交錯而過。
李建成看看太陽,可以回家吃飯了。
他剛到大門口,就看到信使,李喜自動自發地上前問話。
李喜接過信,順手遞了塊牌子,裏邊存着十貫錢,可以去李氏開的商行消費。
信使高興地謝過,沖着李建成又拱手施了個禮,見李建成隻是含笑點頭,沒有再問什麽的意思,他才轉身離開。
邊走邊在心裏想着,現在已經秋天了,眼看着天就冷了,李氏商行裏新出了一種白疊子,又輕又軟,還保暖。
可比現在蓋的羊皮被子強多了!
以前舍不得賣,這回買個能做兩床被的白疊,那這才花出去五貫……
不是才五貫,一批布才三百株錢啊,好貴啊!
可人家王爺大方,等于是白送的……
主要是媳婦點名要的……
李喜可高興不起來,肉疼得很,那可是十貫錢啊,自家郎君可太大放了,這麽下去,就是家裏有金山銀山也經不住花啊。
李建成失笑,走到李喜身邊,接過李喜遞過來的信,并沒有打開,邊往府裏走,邊輕聲道:
“給你的牌子,送出去多少塊了?”
越是五行八作裏跑腿的人,了解的情況越多,現在正是盯着誰會跳出來作死的時候。
有九星暗衛坐鎮東都,李建成可不會讓隐衛密集出沒。
那從哪裏得到消息?
這些人就是最好的人選。
意思就是一個,咱承恩王府大方,給我辦事,本王爺不差錢,不會虧待了你們。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想知道的事情,一樣可以知道。
之前李建成沒敢這麽做,那是因爲與盛昌的關系不到不說,時機也不對!
這次李建成自己就是靶子,他得做些什麽才叫人之常情。
用這樣的手段收攏人心,總比李建成什麽都不做,然後突然知道消息的來源要讓人放心。
李建成沒對李喜說這麽明,李喜不用問也知道自家主子不會無緣無故的往出撒錢,可即便是這樣,他那鐵公雞的屬性,依然讓他肉疼不已。
肉疼歸肉疼,别說隻是心靈上的疼痛,就是李建成真要割他的肉,李喜都不會二言,馬上道:
“凡是跑腿的,都給了;光是信使這幾天就送出去十七塊了。他們倒是挺謙讓,我就沒見到來領兩次的熟面孔。”
李建成點了點頭:
“……”誰敢啊,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承恩王府給出的這麽多錢,他們沒這個膽子,怕燒手。
這是拉着更多人,法不責衆的心理罷了……
知道卻不言破,自己爲了自保,爲了死後不‘挫骨揚灰’,就算楊廣知道他也不會說什麽,這在他的忍耐範圍之内。
李建成直接去了書房,坐下之後才把信拿了出來。
剛看完信,大和尚圓(天罡)通,就找了過來:
“你咋又沒把盧家小子帶回來?我一個人都快閑得長毛了!”
盧承慶也住在客院,隻不過是不同的兩個小院子。
李建成上衙就把盧承慶帶着,但李建成回府的時候,貿易司裏還有人,盧承慶就留在貿易司繼續學習(打雜)。
直到貿易司裏其他人都走了,盧承慶鎖門後,才回承恩王府。
承恩王府裏,能和袁天罡聊天的,除了李建成,就是李玄霸和盧承慶了。
李建成現在每天忙着練習催眠術,袁天罡不想被李建成催眠,那滋味簡直太難受了,所以他見了李建成就躲着走。
他給李建成出了個,練催眠術的絕招——買了數隻鹦鹉,讓李建成催眠鹦鹉,讓鹦鹉說話……
這辦法不錯,讓袁天罡解脫出來。
而李玄霸就是個實驗狂魔,袁天罡開始的時候還能應對一、二,可沒兩天功夫,他就發現自己不行了。
他這才明白,爲什麽李建成給李玄霸建了實驗室之後,便什麽都不管了,管不了,科學家的腦子腦洞太大。
每天都能弄出來十萬個爲什麽!
正常人不停地有人在你耳邊問,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袁天罡覺得自己要瘋。
最終隻有盧承慶這娃兒是正常的。
但是,盧承慶卻躲着袁天罡走,原因就是袁天罡偷着吃肉,埋骨頭的時候,讓盧承慶給看到了。
盧承慶覺得袁天罡就是個假和尚,至于爲什麽李建成敬重相待,那就不是他能關心的事了,他隻能管好自己,與其拉開安全距離。
但袁天罡心裏有鬼,想和盧承慶解釋(催眠暗示)他那套——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理論。
可他一直找不到機會!
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袁天罡做好了被李建成收拾的心理準備,這才找到李建成面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