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腦子進水

李建成對李喜的豐富站在院中的蕭銳聽到了，自然李玄霸也聽得到。

他這才明白，爲什麽大哥突然把口罩給自己帶上了，這是怕自己再吸入病菌……

可是，自己與蕭銳共處了不短的時間，要吸入病菌的話，早就吸入了。眼睛有些發酸，大哥要是在發現的時候就帶上口罩的話，應該就可以避免了吧。

可這口罩讓自己用了，想來不再幹淨了，又不能還給大哥，真是急死人了……

李玄霸在原地轉圈！

直到他聽到李建成回來之後，安撫的話，他才放下心來。

他和蕭銳可不同，在李玄霸的心裏心，李建成的話是開過光的（和袁天罡這個鍍烏的可不同），但凡說出來的話，他就不打折扣的詳細。

想到數年前，自己還是連屋子都出不去，今天脫下鞋和襪，不知明天穿不穿的羸弱身子，再看看現在，雖說心肺依然不好，可卻也能跑能跳了。

他現在也有心情關注蕭銳了：

“子進，這疫病你可記得是怎麽染上的？”

蕭銳聞言腦子像是炸一節般，對啊，自己染病，一路行來，還不知道傳染了多少人。

現在陛下在外開疆辟土，大隋境内不安因素四起，還有二皇子燒屍體的事。

如果自己真把功予哥給傳染了的話，便給别人興風作浪的把柄，說是天降懲罰……

想到這裏，蕭銳的臉更白了幾分，頭重腳輕，身體不受控制的，晃了數下：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我好好想想……”

說話間颠三倒四，像丢了魂一般。

袁天罡眼裏閃過精光，然後轉身坐到五步外的石墩上：

“這位子進施主，不知爲何來到王府？”眼神閃爍，真當其他人都是瞎子，看不過你小心思。

李建成的臉也沉了下來：

“子進，我知道你怕我和三弟出了問題，可正是這樣，你不是才更應該說實話嗎？”

蕭銳張了張嘴，回想了下李建成剛才對李喜說的話，以自己對對方的了解，地方不是那種疏忽的大意的人，可爲什麽沒有通知自己的父親呢？

莫不是自己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對方都已經猜測出來了？

想到這裏，蕭銳像是被挺了筋骨一般，慢慢地跪坐到地上，雙手攥着衣袖，眼睛盯在眼前丈許的地方，不敢與其他人對視：

“蕭承歡服毒自盡了，我帶着她的屍體回來，我怕父親責備我，就來找師父讨個主意……”

原本隻是隐約的那點靈光，說出這句話後，他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了，自己被一個死人當槍使了。

毒啊！真毒！

蕭銳猛地擡頭，眼裏充滿了血絲，像是猙獰的困獸，聲音嘶啞地底吼道：

“爲什麽？她爲什麽要這麽做？我們從來就沒有虧待過她！”突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爲什麽，到底是爲什麽……”

畢竟隻是十二、三歲的孩子，就算是古代受的教育讓他們更早熟，可像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原本蕭承歡服||毒，死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心情難以言喻，像是打倒了五味瓶一般。

就算回到東都，蕭銳的心情也沒有好轉，有憋屈，有難過，有羞愧，還有氣憤……

這些情緒他不知道怎麽排解。

想到李建成之前給他的醒了妙計，再想到李建成對自己溫和慈愛，他就很想先見見李建成。

可是現在呢？

自己犯了錯誤之後，又做了什麽？逃避，防備，下意識地不想對李建成說實話，要等父親來再說。

蕭銳的都快埯到雙股中了，李玄霸皺起了眉頭：

“……”不但自私，還這麽慫？果真是日久見人心。

李建成倒沒什麽感觸，趨利避害人之常情，要不然剛才自己也不會沒有吩咐李喜去通知蕭瑀。

李建成打着官腔說道：

“等下我們府裏的事情，處理好了，就會叫人通知姑父過來；不然府中正亂，也不知道哪個被傳染上了，姑父過來之後，再與他們接觸，我不就成了罪人！”

袁天罡垂目，兩手交握以腹前：

“……”都說老道，啊不是現在是貧僧了，我能忽悠，和你李功予比起來，真是差遠了。

這張嘴，能把死人說少活了！

“你不怪我？！”蕭銳接受了李建成這個解釋，同時也聽出，李建成沒有怪他的意思，猛地擡頭，不敢自信。

以己度人，蕭銳覺得自己和李建成要是換個位置的話，自己絕對不會這麽算了。

隻是一時，也不知道不這麽算了，自己要做些什麽出這口氣！

李建成嗤笑：

“你就是把刀，咱打個比方，你要是被人捅一刀，你第一時間是找拿刀的人算賬，還是找那把刀的麻煩？”

這話真不客氣，讓蕭銳的臉色在青紅之間變了幾變。

可再不客氣又如何，蕭銳看是半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他做的事情，可不就是刀，還是個缺心眼兒的傻刀。

不但被人算計着傷了對方，然後自己剛才的表現，更是那麽的不堪……

蕭銳尴尬難堪的同時，還長出了口氣，暗道：

“功予大哥，還願意貶損自己，說明在對方的眼裏，自己不是不可救藥。”

李玄霸覺得可氣：

“蕭銳，蕭子進，你還好意思問大可怪不怪你，你的臉怎麽那麽大呢？！”

在李建成的注視下，李玄霸接下來更刻薄的話，就沒有說出口。

袁天罡飛快的擡了下眼皮子，掃過在場的幾個人：

“……”李三郎啊，你還是太年輕了，你就沒發現，現在你大哥要是扔快骨頭，蕭銳八成會搖着尾巴上前。

再有幾次這樣的事，到時候讓蕭銳在蕭氏的利益和你大哥的之間做選擇，你看蕭銳會怎麽做？

你當你大哥傻啊？他是看出來蕭銳是什麽樣的性子，不然哪那麽多的廢話。

沒看對盧承慶這個收入門下的徒弟，都隻是在旁指點，沒這麽挑動對方的感受。

這是看準了，盧承慶理智，在利益一緻的情況下，人家自己就明白應該怎麽做。

可是蕭銳這孩子，就相反了哦，跟他講利益不如講感情。

環境造人啊，盧承慶出生之後，盧氏已經沒有了多年前的風光，落魄了。

可是蕭銳一出生，那待遇都可以跟皇子、公子一般，世子這位也不用争，明擺着就是傳給他的。

李建成無視袁天罡當吃瓜群衆，沒辦法，誰讓袁天罡在這個世界不知道輪回了多少次，雖說與自己簽了合同。

可那有過那樣的經曆，如果換成自己，代入感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強。

“三弟，君子斷交不出惡語。說對方一不疼，二不癢的，要是真不解氣，等這事過去之後，找人套麻袋打他一頓。”李建成臉上依然沒有笑意，聲音淡淡地道：

“子進啊，你說是不是？”

李玄霸眉頭連跳的數下：

“……”大哥，當着别人面，說要套麻袋，你當對方是聾子嗎？還能打成嗎？我看你對蕭子時，也就痛快痛快嘴吧。

蕭子進的反應讓李玄霸張大了眼睛：

“玄霸，到時候不用你套麻袋，你想出氣的時候，直接告訴我，我不動，直到你出氣爲止！”

李玄霸露在外面的那又明眸，狠狠地白了蕭進一眼：

“……”你這麽說，我還怎麽打！

“好！這話我記下了。”李建成鄭重地應下這句話，看着蕭銳情緒更平靜了些便道：

“正好現在我們等在這裏，也沒共他的事情可做，子進，你把去大興之後的事情說一下吧。”

“好！”蕭銳回想了下，便一五一十地把發生的事情說了。

他到大興之後，發生的事情，就如李建成預料般的那樣，按着最壞的方向發展。

他發現蕭承歡有問題，可就是拿不到确鑿證據。

蕭銳一咬牙，決定用那三個錦囊。

李建成給的幾個錦囊全都用上了，蕭承歡才動了貪念，觊觎李建成的财産和技術。

頻繁地與外八門的人聯系，這些都落在了蕭銳隐藏到暗處的那些眼線的眼中。

在蕭承歡得手之後，要脫色離開的時候，蕭銳才動手攔截。

蕭承歡隻是愣了下，才知道自己中計了，咬了蕭銳這隻餌。

當下蕭承歡十分乖巧地同意與蕭銳離開，但求有一個要求：

“銳兒，我也知道此去兇多吉少，所以，我想最後再祭拜下父母。”

蕭銳遲疑了下，主要是蕭承歡表現得太乖順，他又覺得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蕭承歡也耍不了什麽花招，于是就同意了。

祭拜的地方還是蕭銳指定的，有牌位就好辦事。

蕭承歡拿出随身帶着的牌位，然後躲到無人的地方去祭拜。

主要是蕭承歡父親的身份敏感，不可能在人前祭拜，于是給蕭承歡些空間，其也人都守在外邊。

蕭銳出于安全考慮，雖說在一邊看着，卻與蕭承歡保持一定距離。

畢竟搞出這麽多一的人，蕭銳本能地翻陪着，萬一用什麽手段，拿自己做人質怎麽辦？

蕭銳沒想到，最後出問題不是他自己，而是自己一心翻倍的蕭承歡，服|毒了。

蕭銳發現的時候，蕭承歡已經倒地。

蕭銳急切上前，蕭承歡就拉着他的手，隻留下句：

“其實我也作好了失敗的打算，棺椁都準備好了，就在我出家的那家……”出邊的話沒出口，沒就沒氣了。

可要說的都說了。

這算是遺願了，蕭銳當時真就沒多想，覺得有現成的棺椁那就直接拉來用吧。

從頭說了一遍，蕭銳隻知道這事必是蕭承歡做下的，可到底是怎麽做的，他并不知道：

“功予哥，你看要從哪裏開始查，要是蕭承歡帶病氣的話，之前幫着裝殓的婆子，恐怕也會出問題。

而她們都在大興……”說到這裏，頹廢地完了抓頭發，後悔不已：

“這樣是被傳染了，我都不敢想象。”

“不排除這種可能！”李建成話是這麽說，是爲了以防萬一，但他覺得動手腳的應該是棺椁：

“棺材的蓋子，你可動過？”

蕭銳愣了下，支支吾吾地解釋：

“畢竟是一場兄弟姊妹，所以……”

所以，這就對上了！

“人家就想你們蕭家有哪個人心軟，幫着扶棺，到時候就中招了呗！”李玄霸真想打開蕭銳的腦子看看，裏邊進了多少水：

“她服的藥是哪裏來的？如果她帶在身上，就不會非得要求祭拜父母。既然她能在牌位上動手腳，你怎麽就沒想到她在棺椁上動手腳？！”

蕭銳下意思地辯解：

“我讓人查看了，沒有暗格……”沒有暗格，可上邊有天花的病菌，一樣是動了手腳，苦笑連連。

“誰和你說這個！是在說她準備的東西你還敢用！明明她不老實！”李玄霸氣哼哼的道：

“你們蕭氏就差這麽一幅棺椁錢不成？”

李建成揮了下手：

“行了，三弟，你就别事後諸葛亮了，畢竟親人一場，遇到這樣的事情，你能保證自己不被感情所影響嗎？”

李玄霸抿着嘴，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畢竟沒有發生的事。但我知道，就算大哥你受感情影響，也會發現疑點，說到底還是蕭銳智商感人。

聽到由遠及近，交錯的腳步聲，李玄霸沒再說什麽。

領頭的是人不是李喜，而是柴紹，柴紹剛到王府，就發現府裏的氣氛不對，找到人一問，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出過痘，便急急地抓了些可用人手，過來找李建成。

李喜也是有些懵了，主要是他也弄不太明白天花是怎麽傳染的，一切按李建成的吩咐去辦，想着安排好李建成吩咐的事情後，就去随身伺候李建成。

柴紹有次與李建成閑扯皮，最開始的話頭是從長孫無忌身上說起的，誰讓他一臉的天花痘坑。

柴紹就說自己當時就輕，而且恢複的也好……

李建成便說了一嘴，有時間的話，看看身邊有誰出過天花，然後找來出過天花人的結痂。

再培養出天花病菌，到時候給自家沒出過痘的，都種一下痘，這樣就再也不怕天花了。

此時的人對天花避之唯恐不及，柴紹更覺得李建成是瘋了：

“你可别胡來！”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白鼠，會讓孫道長先研究出名堂之後再說的。”

李建成說出去的話，就是吐出去的釘，隻是這事要操作起來真的很麻煩。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