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沖撞

蕭瑀不看好楊暕，認爲這樣的人登基，不是百姓之福。

雖說楊廣陛下好我面子，欲與秦皇漢武比高低，但不得不說，楊廣陛下能忍，又恨還有心計。

不然怎麽擠掉太子楊勇，最終上位登基？！

而且很多決定也的确有長遠的眼光，隻不過權力玉太強，追求一言九鼎。

先是楊素這個文官之首，沒有了對皇帝提反對意見的宰相，然後又要收拾李氏爲代表的那些軍功公、侯。

蕭瑀心裏對楊廣的某些做法不認同，覺得他暴，可卻不混，甚至認爲其直到現在的所作所爲，堪稱一個明字。

當然了，有李建成這個大外挂，楊廣陛下直到現在還沒有翻車，不然呵呵~

蕭瑀并不知道這些，楊廣陛下任用李建成，那就是楊廣陛下的識人之功。

皇帝幹的不就是這個活，發現人才，然後安排到何時的崗位上去。

可楊暕呢？

那就是個被培養費了，隻能當“賢”王，實則是閑王的二世祖。

讓這樣一個人當皇帝……

蕭瑀覺得畫面太美，不敢想像；别弄不好再民怨四起，天下再回亂世。

蕭皇後不置可否：

“陛下正當壯年……”揮了揮手，大有不談也罷的意思。

蕭瑀秒懂，看來就是這個意思，什麽陛下正當壯年，不就是說現在說這個爲時尚早，先支持蕭嫔的孩子看看，如果可能當然是自己的兒子當皇帝好。

蕭瑀沉默不語，能說什麽。

說楊暕無才無德，不能當皇帝！

還是說李建成太有能力了，将來主弱臣強，是取亂之道？

那自己就太不人了，人家什麽還什麽都沒做呢，這就是潑髒水嗎？！

如果真這樣，把李建成逼急了，人家真想幹點什麽，咱們蕭氏真能經得起？！

蕭皇後打說了那半句話，就目光不錯地打量蕭瑀，看到蕭瑀的表現，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暕兒不成才，這我也知道，讓你這個做舅舅的操心的，可現在阿姊我不就這麽一個兒子了……，暕兒那是少時疏于管教，但心不壞的……”

蕭瑀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

“不是還有侑兒、侗兒、倓兒嘛。”要是非讓楊暕做太子，還不如讓大外甥的三個兒子來。

蕭皇後有苦難言，兒子當皇帝和孫子當皇帝能一樣嗎？但左右衡量之後，覺得總比把江山讓給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好：

“如此……也好……”

幽幽地拉着長聲說了四個字後，便垂下眼睑。

得了，這是心裏不痛快了，蕭瑀直接起身道：

“虜瘡的事情，弟弟我要親身走一趟，我不在的時候，如果出了什麽事，長姐就去找功予商量，要是覺得不便，讓李秀甯傳話也好。”

蕭皇後這麽多兄弟姊妹間，爲什麽最喜歡蕭瑀，除了蕭瑀有能力外，還因爲蕭瑀性子‘好’！

這個好，當然不是常人眼中的那種，而是蕭瑀對于自己在乎的人，實心實義，不藏心眼兒，又直爽。

蕭皇後也就在蕭瑀面前不用帶面具，高興了笑，不高興了闆着不說話。

現在蕭瑀說得蕭皇後心裏發暖，臉上的線條柔和地道：

“到底是年紀長了，知道關心姐姐了；放心的去吧。多帶侍衛安全爲上。”

蕭瑀開皇城後，順道回了趟蕭府，吩咐了一些事情後，就又來承恩王府報到。

這次，李建成就沒再出面，畢竟可能沾染病氣，便讓柴紹這個出過天花的，出來招呼。

柴紹在蕭瑀現前拘謹得很，蕭瑀不見外地道：

“行了，别圍着我這個老頭子轉了……”

柴紹不好意思笑了笑，留下句：

“姑父您要是有什麽事的話，就讓人去芙蓉軒找我。”

李秀甯喜歡芙蓉花，鄭南蓮給李秀甯住的院子裏種滿了芙蓉。

柴紹離開後，蕭銳穿着一身防護服，去見蕭銳，爺倆這一宿聊了很多。

第二天，天剛破曉，蕭瑀回客院拾整自己，吃早點之後，準備出發去處理天花的事。

李喜早就等在客院中，見蕭瑀回來了，忙上前道：

“國舅爺，王爺已經讓人備下了馬車，就是之前出城時，你們一同坐的那種。說了避人耳目不說，還能讓您趕路的時候休息一下。”

畢竟每到一處，就得抓緊時間處理疫情，哪有時候休息。

還在現在外邊世道亂，馬車上有暗層，更安全些。

蕭瑀領情，要不是昨個有必要蕭銳細聊，其他都想昨天晚上就動身了。

但後來再一想，晚上關城門之前出發的話，等到了下座城池，那就是下半夜，城門還沒關。

自己突然跑去，守備、刺使什麽的都在家欣賞枕頭呢，本來自己這事做得就被人诟病，擾人清夢的事就别做了。

想到李建成已經讓人先快馬去通報，說明情況後，告訴人家自己随後就到，省得讓自己撞破什麽不應該看到的事情。

不見得一定會遇上，但有這種可能。

蕭瑀明白得很，但自己這次以善後天花爲主，其他的事情都不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内，就不要節外生枝了。

蕭瑀在承恩王府内上了沒有标識的馬車，年紀大了的确淺眠，可昨兒一夜未睡，腦子有些發木，暈脹脹的不清楚，便在車上找了個舒服的姿态，開始小憩：

“李叔德，還真是生了個好兒子，要是自己有樣的兒子，做夢都能笑醒了哦。”

大佬李淵莫名地連着打了幾個噴嚏，大清早就跑到李淵這邊蹭飯吃的屈突蓋，大嗓門地關心道：

“呦，莫不是秋了，晚上你沒關好窗；這關外的天氣，可不比咱們那塊。”

李淵知道屈突蓋是好心，揮手打趣道：

“我這麽大的人了，你還把我當三歲娃娃般關心，這麽打噴嚏，我很有經驗，總是誰又叨咕我呢，一想二罵三叨咕……”

大郎現在又不在陛下身邊，難到見不到人，陛下還心心念念地時不時想起？然後對我羨慕嫉妒？

“啥時候叔德你也會天人感應了。”屈突蓋嘿嘿笑着，用筷子夾了一個蔥油花卷兒：

“是我說，還沒有這個實在！”說完拳頭大的蔥油花卷咬下去三分之二。

李淵大有一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捋了把胡子，含笑道：

“等回對咱們班師回朝，可沒有這麽好的廚子了，到時候你會不會念叨我？”

“那也是念叨你有個好兒子，别當我不知道，這廚子是功予那孩子的孝心……”說到這裏，屈突蓋愣了下，把餘下的那三分之一送到口中，狠狠地咀嚼着：

“……”顯擺吧！我算是明白了，爲什麽陛下把功予那孩子收爲義子了，還不定你以前怎麽在陛下面前顯擺呢……

被人顯擺的李建成，正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等着天花發作呢。

昨個他把之前孫道長給他送來的三支天花預苗拿出來給自己來了一針。

反正都要隔離，而且還不知道最終會不會感染上，還不如借這個時間種上天花預苗。

之前一直忙，沒有時候不說，如果自己無緣無故非得給自己種預苗，還不知道家裏會發生多大的地震。

現在正好，把隔離的這個時間利用起來。

于是李建成就比别人都先出了痘，但在大家眼中，這才是正常的，畢竟李建成‘身體不好’。

但鄭南蓮和李秀甯覺得不對，李玄霸暫時隻是稍微有點不舒服，李建成這個吊打李玄霸的大哥怎麽連痘都發出來？

這裏有貓膩！

鄭南蓮和李秀甯現在都見不到李建成的面，最多就是隔着屋子，一人屋裏，一人屋外地說幾句話。

這姑嫂二人一商量，就把李喜叫了過來，大有拿李喜問罪的味道。

李秀甯最先發作：

“我自認大哥對你不薄，可在這個時候，可你看看你是怎麽回報的？但凡上些心，大哥也不會這麽快就開始出痘，現在這樣，以後……”還不知道要出多少！

李喜早就和李建成對好了口風：

“一切都是按王爺吩咐辦的。”

鄭南蓮和李秀甯飛快地對視了一眼，之後追問，是不是李建成做了什麽。

“一切都是按王爺吩咐辦的……”之後不管問什麽，都是這麽一句話，最多加上一句：

“如今府上可用的人手不多，王妃和小姐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好，回頭等府中這了這陣，再加倍懲罰便是。”

鄭南蓮與李秀甯無法，還能真的處理李喜不成？

李喜一離開，鄭南蓮便對李秀甯道：

“三妹，你覺得會不會與之前你大哥說起來的預苗有關？”

“大哥不是魯莽之人，嫂子你别亂想。”李秀甯心下卻道，大哥是不魯莽，可膽子卻肥得很！

這是從話風裏看出，我們對預苗的排斥，所以來個以身說法嗎？

……

對于李建成的智商，鄭南蓮那是無腦崇拜，其實她心裏的想法和李秀甯一般無二，之所以這麽問李秀甯，也是想求證李秀甯是不是自己這麽想的。

更是想着李秀甯就算有腹诽李建成這個大哥的事，也不會當着自己這個嫂子說，到時候事情真如想的那般，李建成不顧及家人的想法，拿自己身體去做試驗。

李秀甯心疼也好，生氣也罷，自己這個當嫂子的正好用這話，出面勸說。

鄭南蓮對李秀甯這個閨蜜很了解，李秀甯對于自己在乎的人，越是在乎，越是管得多；像李建成這件事，等李建成好了之後，她非得和李建成鬧一場不可！

鄭南蓮很多時候都很羨慕李秀甯這樣的性子，但她卻做不到這一點；在她看來，越在乎的人，就越應該支持對主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當然了，這些事情得是正向的，而不是爲非作歹。

可在乎的人，做了自傷的事，鄭南蓮心裏酸得難受極了，但還是幫着李建成‘善後’。

再說李喜出來之後，直接去見李建成。

李建成早就接到了消息，正急切地等着，誰讓他自己做主種了預苗，他怕後院着火：

“怎麽樣？王妃和三妹說了什麽？”

李喜對李建成這個做法也不贊同得很，别看剛才在鄭南蓮和李透要面前什麽都沒說，一切都按之前對好的詞說的。

可現在見了李建成臉上半點笑模樣也沒有，聲音平得讓人發悶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叙述了出來，示了還來了句：

“……，之前我就說，府是那麽多人，爲什麽非得您自己試。”現在好了吧，王妃和三小姐怪您了吧！

這能一樣嘛！預苗将來要全國推廣的，自己試了才更有說服力。

李建成心裏清楚預苗最多就是遭罪，但不會有生命危險，可别人不知道啊，哼了聲，雖然心虛，但卻理直氣壯地道：

“你家王爺我有腦子你信不着？！看看本王做過的事？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李喜那張臉現在黑得都夠十五個看半個月：

“您真當我不知道，這是初代預苗，二代正在研究中，非得現在試……”有好的不用，用這個，您說說圖啥子？

李建成無奈地道：

“時間就是金錢懂不！要不然關在府裏隔離的這段時間你家王爺我做什麽？”

“不懂！我隻知道千金之子不垂堂！”李喜委屈得不行：

“這話之前您也說了，我明白理這個理，但是我理解。您也不用勸我，您吩咐的事，我不是照樣沒打折扣地給辦了！”

李建成失笑：

“行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的，看你那矯情勁！下不爲例！你家王爺我，可惜命得很！”

李喜等的就是這個下不爲例，雖說知道李建成是主子，自己這個當奴才的沒有置喙主人決定的權力，可眼看着李建成不‘珍惜’自己的身體，他覺得做爲‘迷弟’，怎麽可能不管！

還不是王爺自己誰都沒帶追到冷藏庫，然後給自己來了一針。

要是自己之前就知道了，就算是死也得攔着！

李喜不再鬧意見了，李建成長出了口氣，轉而問起府外有什麽傳言。

說起這事，李喜語氣又有了波動：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夜之間，就有人開始傳咱們府上的事非，說您這次去關外之時，沖撞了大仙；所以，開始走背字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