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蠢，相反的，她很聰明。

她見帝長風一副不敢看她的心虛模樣，又見夢驚瀾看向帝長風時，眼中隐隐的冷意，便知道，賜婚這件事，或許不是她想得那般美好。

而且，賜婚這種事，也不該詢問她啊。

她是權臣的孫女，從小到大，見過不少賜婚的事。

曆來都是國主或者帝君直接賜婚，從來沒有詢問姑娘家意願的事。

如今，王特意召見她，詢問她的意願，她其實很感動，畢竟，這是對她的尊重。

然而，王的眼睛看向帝君時的冷意，又讓她忐忑不安……那冷意裏，似乎還藏着一絲絲的打抱不平。

衛輕舒沉默半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王，我想逾矩，詢問帝君幾個問題，不知您和帝君……能否答應？”

夢驚瀾很幹脆的道：“你問吧。”

帝長風一噎，無法拒絕，隻微微颌首。

衛輕舒見狀，心中的歡喜消減些許，緩緩走到帝長風的面前，目光帶着愛意，凝視着他。

帝長風是個敏感的人，他清楚的感覺到，這雙凝視着他的眼睛裏，帶着他無法承受的情意。

倉皇間，帝長風的頭垂得更低。

衛輕舒心頭微微一涼，但眼中的情意不減，繼續看着帝長風，問道：“帝君，你是真心想要娶我嗎？”

帝長風喉頭一哽，半會都答不出來。

衛輕舒又問：“你娶了我以後，會放下心中的執念，一心一意跟我過日子嗎？”

帝長風驚恐的擡頭，盯着衛輕舒，她知道，她竟然什麽都知道？

難道，他的心思就這麽瞞不了人嗎？

夢驚瀾一怔，看向衛輕舒，果然，這是個聰明的姑娘，她什麽都知道。

而且……

聽衛輕舒話中的意思，她其實并不介意帝長風喜歡她。

她求的是，帝長風娶她之後，能放下心中的執念，跟她好好的過日子。

夢驚瀾想得沒錯，衛輕舒确實知道帝長風深愛夢驚瀾，但她并不介意。

畢竟，帝長風愛上誰，是她無法阻止的事。

不過，竟然帝長風要娶她，那就要放下心中的執念，跟她好好過日子。

她允許帝長風繼續愛着夢驚瀾，但帝長風必須明白，他的愛，隻是美好的願望而已，他永遠也不能抛家舍業的去實現它。

他娶了她以後，便要開始嶄新的生活，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爲了夢驚瀾肝腸寸斷。

然而，帝長風顯然沒有想好，也顯然沒有想到，衛輕舒會這麽問他。

他沉默了，他不知道怎麽回答衛輕舒。

他想娶她，并不是已經放下執念，想跟她好好的過日子。

而是……把她當成替代品，想讓她拉自己一把，不讓自己做出過分的事。

而衛輕舒，卻不願意做這樣的替代品。

她是她，夢驚瀾是夢驚瀾，她們不一樣。

她可以等帝長風，等到他放下執念爲止，但她不能……做另一個人的替代品。

如果她現在答應賜婚，那以後，帝長風跟她都會很痛苦。

衛輕舒看着帝長風，心裏疼極了，眼淚在眼中轉了轉，終是沒忍住，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