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三爺從衛瑤舉刀自盡的那一刻起，便徹底呆住，腦子裏渾渾噩噩的，全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此刻，聽到衛瑤的呼喚，終于清醒過來。

他聚起靈力，疾風般沖到衛瑤面前，從衛老家主的手中，小心翼翼的接過衛瑤，擡手輕撫着她的發絲，像小時候哄着她那樣，溫聲說道：“瑤瑤，爹爹在這裏，我們不怕啊，爹爹會保護瑤瑤的。”

衛瑤聞言，幹凅的眼中再次留下熱淚：“爹爹……對不起……”

對不起，她就要走了，以後，再也不能陪着他們了。

衛三爺看着衛瑤，很奇怪的，竟然沒有哭，而是給她擦拭着眼淚，十分平靜的道：“沒事，爹爹不怪瑤瑤，我們瑤瑤是個好孩子。”

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就是他們家瑤瑤，沒人能比得上。

雖然，她在人生的最後階段裏做了一些害人的事，但在他眼裏，她依然是個好姑娘。

衛瑤聞言，眼淚流得更洶。

衛三爺沒有說話，隻是溫溫的笑着，繼續給她擦拭眼淚。

征王叔見狀，又催促道：“還有什麽話就趕緊說。”

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了！

衛三爺聞言，給衛瑤擦拭眼淚的手頓了頓，下一瞬，又恢複正常。

衛瑤看着衛三爺，說出自己最後的請求：“爹爹……别把事情的真相……告訴阿娘……就說……就說瑤瑤是被……兇獸殺死的……”

阿娘跟她一樣，膽子很小，又很愛哭，如果讓阿娘知道她的事，一定會難過死。

她不想讓阿娘傷心，她希望在阿娘的心裏，她永遠都是幹淨善良的。

衛三爺道：“好，爹爹答應瑤瑤，不會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阿娘。”

他也不想讓芸娘傷心，這些痛苦，讓他一個人來承受就好。

衛瑤笑了，衷心的笑了起來，至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覺得，她是幹淨的。

下一瞬，衛瑤的身子化作熒光的速度加快，不過眨眼，大半個身子已經消失。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目光移動，在人群裏尋找着夢驚潇。

終于在自己徹底消失前，找到了他的身影。

他沒有圍過來，而是在不遠處，跟皇後的幾個死士厮殺，身姿矯健，劍法利落，是個看一眼便讓人記住一輩子的少年英雄。

她也曾經幻想過，自己能嫁給這樣的少年英雄。

隻可惜，一切都隻是幻想，她不配。

其實，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夢驚潇？

或許，她隻是感動于他沒有遲疑就救了她的舉動。

夢驚潇把她從海獸的口中救出來的時候，她窩在他的懷中，想着……如果，當年她呼救的時候，有一個像夢驚潇這樣的人來救她，那她是不是就不用經曆那些痛苦了？

然而，沒有如果……

當年的悲劇，是她必須經曆的劫，而今天的死，是她自己想捍衛的道。

衛瑤模糊的淚眼看着夢驚潇，最後說了一句：“對不起……”

話落，便化作熒光，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她死了，死得肮髒又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