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京城。
不知道爲何,一夜之間似乎所有人都已經知道,那個曾經被逐出楚家,一度消失在衆人視野中的纨绔大少楚凡,又回來了。
楚凡不僅僅是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了楚氏集團。
武道基因液的存在,對于一些有心之人而言,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對此楚凡也沒有打算隐瞞。
另外,袁家和楚氏集團合作的事情,也通過某些人的口中傳了出去。
一時間,楚凡這個名字,再度出現在了京城世家貴族的圈子裏。
此時此刻,就在楚家大宅内。
穿着一身正裝,楚天雄的身影少有的步入到了這片庭院之中。
這三年來,父子二人雖然同住一片屋檐下,但是相見的次數卻是寥寥無幾。
“老爺子,你赢了。”
像是兩天兩夜沒合眼的一般,楚天雄整個人顯得有些萎靡,就這麽站在距離楚遠山兩米開外的空地上。
前方的老槐樹下,楚遠山一如往常悠閑的躺在長椅上,微閉着眼睛,仿似在閉目養神。
“三年前,我給過你機會的。”
沒有回頭看身後之人,蒼老的聲音從楚遠山的口中傳出,透着些許的無奈道。
聽到這話,楚天雄如遭雷擊般渾身一顫。
他又如何會不知道,三年前自己的所作所爲,豈能瞞過父親的眼睛。
隻是即便如此,哪怕冒着天下之大不違,他還是選擇那樣做了。
楚天雄一臉不甘道:“我雖比不上大哥,但是你要讓我把楚家拱手讓給那個來曆不明的小子,我楚天雄不服啊!”
他低下頭,雙拳不自覺的緊握,一股無形的氣勢威壓,自其體内散發而出。
若是楚凡在場,定然也會驚訝,沒想到自己這位二叔,竟然也是一位隐藏頗深的宗師級強者。
“閉嘴,凡兒不是什麽來曆不明的人,他是雲霄的兒子,是我楚家血脈。”
長椅之上,楚遠山蓦然睜開了雙眼,一身修爲雖早已不在,但是那股久經沙場曆練而出的威嚴,卻也是讓人生畏三分。
“楚家血脈?
哈哈哈,好一個楚家血脈,難道我楚天雄就不是楚家血脈了?”
庭院裏,傳來了楚天雄自嘲般的笑聲。
對于楚凡的身份,當年楚家内部的确有不少反對的聲音,不過都被老爺子一手給壓了下來。
當年楚凡母親的出現太過突然,甚至都沒有人知曉聶青瑤的身份來曆,當她被楚雲霄帶回來不久後,便生下了楚凡。
也正是那一夜,楚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三十年前,世人都知道楚家出了個麒麟之才,八歲後天境,十四歲先天境,十六歲加入鎮魔司,二十歲掌一部之兵,被稱爲華夏第二任龍帥……呵呵,你看,大哥多優秀啊,當年您不惜将突破武聖境的丹藥留給他,爲的不就是讓他成爲楚家家主嗎?”
自嘲的笑聲中,楚天雄繼續開口道,隻是那雙眼睛裏,卻處處透着不甘和憤恨。
“沒有人知道,包括你在内,根本就沒有人在意,楚家還有我楚天雄的存在,所以楚家的家主之位,理所當然就應該是他楚雲霄的。”
“哈哈哈,結果呢?”
說到這裏,楚天雄看向楚遠山所在,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當年如果不是因爲楚雲霄,楚家何來這種禍事。”
“若非楚雲霄,你早已晉升武聖之境,我楚家又怎麽會受這些年的屈辱。”
“是他楚雲霄對不起我楚家,可是爲什麽,你偏偏還要袒護那個楚凡?”
楚天雄一口氣說完這番話,目光更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親楚遠山看去。
他需要一個答案!否則他這輩子都無法釋懷心中的痛楚。
庭院之中,默默地聽完楚天雄的這番話,躺在長椅上的楚遠山,老臉之上已然是一片複雜之色。
良久,他這才緩緩站起身子,轉身看向身後之人。
“哎……”一聲長歎,自楚遠山口中發出。
三年了,他少有如此認真的同楚天雄講話。
“我一直都知道,從小你就以你大哥爲榜樣,你想超過他所以拼了命的去修煉,但是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楚遠山歎氣道,說話的同時,他揮手從袖袍中取出一物。
“這是?
怎麽可能,它居然還在你手中?”
視線瞬間凝聚在楚遠山的掌心之上,看着那枚散發着紫金光澤的丹藥,楚天雄陡然是面色一變道。
“有一點你說錯了,當年我的确想過将紫金丹留給雲霄,不是因爲他比你更優秀,而是他身上有着比你更沉重的責任。”
楚遠山低下頭,看着手中之物,再度開口,“當年雲霄離開前,還是将紫金丹留在了楚家,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打算要繼承楚家家主之位。”
念及消失多年的長子,饒是鐵打的英雄,此刻也不禁老眼泛紅。
“不,這怎麽可能,既然你手中有紫金丹,爲何這些年來還要一直困守此地?”
紫金丹的出現,似乎成爲了擊穿楚天雄内心的利箭,他當年最爲耿耿于懷的一件事,便是父親楚遠山,将之視爲生命的丹藥,交給了大哥楚雲霄。
當年楚遠山若是擁有紫金丹這樣的神藥,即便是被廢了丹田筋脈,也照樣能夠恢複修爲才對,楚家也不至于跌落如今的地步。
也正是因爲如此,楚天雄才将這股恨,轉嫁到了楚凡的身上。
他認爲楚家的禍亂,都是因爲楚凡帶來的。
“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
日落黃昏,庭院之中,楚天雄忽然是仰頭大笑道。
他自然是不傻,在看到紫金丹後,便已經明白過來。
原來,他所做的一切,從始至終都沒能逃過父親楚遠山的眼睛。
三年前,他聽信南宮雄的讒言,爲了除掉對他家主之位威脅最大的楚凡,不惜與南宮家裏應外合,想出利用南宮紅葉來栽贓楚凡的計劃。
畢竟楚凡好歹也是楚家長孫,尋常禍端根本無法危及楚凡的地位,也唯有犧牲南宮紅葉的名譽,才值得南宮家的雷霆之怒。
而這一切,非但沒能逃過楚遠山的眼睛,反而是讓楚遠山将計就計,把楚凡給秘密送出了京城。
至于爲什麽這麽做,楚天雄又如何猜不到。
名爲逐出家族,實則楚遠山早已給楚凡找好了安身立命之所。
若楚凡這一生碌碌無爲,那麽便讓他在江南林家當個上門女婿,享一世清福。
若要想回到京城,則需要靠楚凡的實力。
很顯然,如今楚凡的确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