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雲海市中。
司馬雲龍的車在三環路上的一家酒館外停了下來。
這是一家路邊酒館,門店不大,除了吧台之外,也就隻有三四張桌子,零零散散三兩個客人。
當楚凡和司馬雲龍進入酒館之時,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小酒館裏的幾個客人,也都紛紛掏出了錢放在桌上,和站在吧台後面的老闆打了聲招呼,便徑直走了出去。
“沒想到鎮魔司的青龍使還有這等閑情雅緻,不過先說好,這頓可是你請我的。”
酒館裏,楚凡和司馬雲龍就坐在吧台外,看了一眼這小酒館頗有幾分小資情調的裝修風格,楚凡亦是笑道。
“阿力,還是老樣子,上酒!”
輕輕敲了敲桌面,坐在吧台前,司馬雲龍沖着那酒館老闆說道。
“好勒!”
似乎是熟識,而且關系還不淺,酒館老闆應了一聲,便笑意盈盈的從吧台下方掏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老酒。
“雲龍大哥,你先喝着,我去外邊守着。”
遞上兩個酒杯放在司馬雲龍和楚凡面前,那看上去已經三十多歲的酒吧老闆咧嘴一笑,當即便一瘸一拐的從吧台裏走了出去。
這酒吧老闆居然是個瘸子。
楚凡目光看了一眼對方,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似乎也是感受到楚凡的眼神,那酒吧老闆僅僅隻是一笑,而後便徑直走到了酒館外,将停止營業的招牌挂了起來,似乎還有些不放心,他親自在門邊守着。
“阿力曾經是我的手下,幾年前在一次搗毀聖火教分壇的行動裏,他被人毀了丹田,沒了一身修爲,連帶着也廢了一條腿。”
吧台前,司馬雲龍也注意到了楚凡的目光,一邊開酒,一邊向楚凡出聲道。
“聖火教分壇?”
聽到司馬雲龍的話,楚凡眼中亦是升起一絲訝色。
他自然知道鎮魔司和聖火教之間的争鬥,也知曉這些年爲了對付聖火教,鎮魔司的損失有多大。
不過楚凡也清楚,這個聖火教可沒有之前他想的那般簡單,譬如他之前在江南市所見的,隻怕連一個分壇都算不上。
“阿力不想離開鎮魔司,所以便自動請調,成了外圍的情報員,在這雲海市中,這裏便是我們鎮魔司分部的秘密情報點之一。”
小酒館裏,司馬雲龍給楚凡倒上了一杯清酒,自己則是端起了另外一杯。
說出這番話時,他的眼神中不免也是有些傷感。
畢竟阿力當年可是他最看好的手下,未來甚至有可能成爲鎮魔司的中流砥柱,然而現實往往就是這麽殘酷。
當初他們眼看着即将搗毀聖火教分壇,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那一群邪修之中竟然有人挾持了人質。
若是全力出手,司馬雲龍等人自是可以毫發無傷的将對方一網打盡,然而偏偏最後關頭出了意外。
而阿力的傷,也是在那場戰鬥中,爲了救下人質所留下的。
所以,生活并非歲月靜好,隻是有人在爲你負重前行,世俗界裏的紛争有警察,而在世俗界之外,在那些人們看不見的角落裏,當黑暗侵襲的時候,最先挺身向前的,卻是他們。
“所以,這杯酒……是你們司主大人的意思?”
吧台前,楚凡同樣端起手裏的酒杯,目光饒有興緻的看向身旁的司馬雲龍。
“不僅僅是司主……”司馬雲龍灌下一口酒,順手又給自己點上了一顆煙,煙盒裏還剩最後一支,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将煙遞到了楚凡面前。
“我不抽這玩意兒已經很多年了。”
看着司馬雲龍的舉動,楚凡将酒杯送到自己嘴邊,微微品嘗了一口後,便是點了點頭道。
酒還不錯,雖然不夠烈,但是也算得上是上品。
望向一旁抽煙的司馬雲龍,楚凡倒是少有的發現,這位青龍使大人,似乎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簡單。
“上面已經知道你成爲武盟盟主的事情了。”
司馬雲龍吐出一口煙霧,沉聲道。
“哦?”
放下手裏的酒杯,楚凡似乎已經料到了司馬雲龍要說的話,眼裏反倒是沒有半點意外之色。
鎮魔司自然是早就知道天下武道會的事情,想來司馬雲龍口中所說的上面,應該是指那一幫人了。
那群掌管着華夏世俗界,即便是鎮魔司都得爲其服務的一群人。
“這些年,上面對武盟的态度一直很堅決。”
司馬雲龍重新倒滿了一杯酒,仰頭一口飲了下去,目光再度看向楚凡,口中吐出幾個字:“甯殺錯,不放過!”
司馬雲龍的聲音不大,然而這短短的六個字,卻仿佛帶着一股沉重的力量。
“一點緩和的餘地也沒有?”
聽到司馬雲龍的話,楚凡出聲追問道。
“很難!”
司馬雲龍搖了搖頭,“三十年前武盟之亂的教訓還曆曆在目,上面是不可能再重蹈覆轍的,讓武盟繼續發展壯大,無異于是養虎爲患。”
“不過,和三十年前不同的是,這個養虎的人,不再是梁施洛,而是你楚凡。”
司馬雲龍彈了彈手裏的煙灰,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對楚凡說出的這番話,他也是格外的認真。
“我們不想看到武盟成爲第二個聖火教,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司馬雲龍這句話出口,倒是讓楚凡有些震驚。
如今的武盟有幾分實力,楚凡是在清楚不過了,光靠任千秋等人,又怎麽可能威脅得了華夏,更加不可能成爲第二個聖火教。
察覺到楚凡眼神中的不解,司馬雲龍緩緩出聲:“如今這天下已經變了,聖火教從無到有,也僅僅隻用了不到三十年,三十年……這對于你我這樣的修士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麽。”
“靈氣複蘇,意味着這個時代終将會被改變,這種改變,并非是上面某些人願意見到的,至少……聖火教、武盟,這是不該存在的。”
司馬雲龍話音落下,而說完這一番話,他的目光卻是看向了楚凡的臉。
他希望知道楚凡在這件事情上,究竟是什麽态度。
畢竟,若論身份,楚凡雖不是鎮魔司的人,但也是楚家之後,偌大的華夏,誰都有可能會背叛,就隻有楚家不可能。
這也是上面爲什麽在知道楚凡成爲武盟盟主之後,會如此驚訝意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