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尚雖沒未點破，但楚凡也該猜出了什麽。
總之，歐陽尚所說的意思，表示在勸告楚凡，若想保住身份，孫正天此案的功勞，他最好一點也不能沾。
雖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可也架不住有小鬼作祟。
再加上楚凡本就不是這昆墟界的人，更不是歐陽尚口中大夏王朝的人，一旦被查出身份有疑，隻怕别說功勞，連楚凡自己都得被牽連進去。
據說前些年，便有邪道高手秘密潛入執法司内，導緻某城執法司在一次行動中近乎被邪道衆人全殲。
自那件事後，執法司用人便一向嚴謹，身份核查更加嚴厲。
像楚凡這樣身份來曆不詳的，隻怕别說請功，第一時間便會被有心之人注意到，抓去審問。
歐陽尚對楚凡所說的話，便是這般意思。
楚凡聽懂後，亦是沉默了下來。
照這麽說，敢情自己千辛萬苦去抓這孫正天，卻是白白爲他人做了嫁衣裳。
“你放心，這功勞我自也不會白要你的。”
似乎看出楚凡心中所想，歐陽尚伸手從袖袍中又取出了一封密信，并且遞出了一件東西。
一柄斷成半截的斷刀，隻剩下刀柄部分了。
“此刀是我一位故人之物，也算是他和我之間的信物，你拿着這封推薦信和這信物前去稷下學宮找陳行道，想必以你的天賦，他不會将你拒之門牆的……咳咳……”少有會說這麽久的話，歐陽尚似乎又引動了體内的舊疾，忽然咳嗽了起來，整個人身上的氣息，也出現了些許紊亂之态。
“司主，你沒事吧？”
楚凡急忙上前，伸手将歐陽尚扶住。
而就在他扶住歐陽尚的同時，楚凡整個人臉上的表情蓦然一變。
“司主，你……”尋常時候尚未察覺，可就在剛才觸碰到歐陽尚的瞬間，楚凡明顯是感覺到，身前之人體内，有着一股極其濃郁的死意。
“咳咳……我無礙，陳年舊疾罷了，早已習慣了。”
向楚凡擺了擺手示意道，歐陽尚說着，體内便湧出一股力量，将那股死意給壓了下去。
虛弱！這一刻，在楚凡的眼裏，歐陽尚竟然如同一個病人一般的虛弱。
看着身前之人，楚凡也總算明白爲何歐陽尚這幾年在執法司中，一直閉門不出，充當甩手掌櫃的原因了。
身懷這等重傷，還怎麽可能與人動手。
“一個月後便是稷下學宮的入學大比，你持我的信物前去，想必拜入陳行道門下沒有問題。”
歐陽尚說着，便示意楚凡将那柄斷刃和密信收起。
聽得這話，楚凡先是有些猶豫，不過還是伸手将東西收了起來。
他自然能猜到歐陽尚的用意。
這是在勸楚凡離開執法司了。
是的，不管楚凡是好是壞，孫正天這案子一旦遞到總司，必定會有有心之人察覺，到時候追究起來，也一定會查到楚凡頭上。
楚凡目前的身份成謎，一旦說不清楚，在執法司中便是重罪一條。
到時候非但無功反而獲罪，就算是楚凡實力不淺，在執法司面前，也根本沒有半點掙紮的餘地。
爲今之計，楚凡最好的選擇自然是離開執法司。
當然，歐陽尚也給楚凡指明了一條比留在執法司更好的路。
那就是稷下學宮。
昆墟界中，四大學宮之一的稷下學宮，也是西玄域中最大的勢力，天下修行者心中的修道聖地。
多少人夢寐以求能加入稷下學宮，但都受限于資質悟性，連最普通的入學大比都通不過。
歐陽尚倒也并不是不相信楚凡的資質，隻是即便通過入學大比，也僅僅隻是最普通的學宮學子罷了。
他給楚凡的這封推薦信，若是不出差池的話，可以讓楚凡在學宮中的起點，遠超常人一大截。
可以說，歐陽尚的這份情，可遠比捉拿孫正天得到的賞賜厚重的多。
楚凡雖然才至昆墟界不久，甚至都沒怎麽離開過這西荒城，但關于這稷下學宮他卻是聽及不少人提及過。
能加入這等勢力，自然是楚凡立足昆墟界的上上之選。
要知道，這可是連大夏王朝都不敢得罪的強大存在，楚凡哪怕隻是成爲一個最普通的學子，那也是背靠稷下學宮。
有這重身份在，想來日後不管是誰，也絕對不敢拿楚凡的身份做文章。
如此，便算是從徹底解決了楚凡的後顧之憂。
“司主大恩，楚凡沒齒難忘！”
收下歐陽尚的信物後，楚凡鄭重其事的站到歐陽尚身前，雙手抱拳道。
歐陽尚此恩，不可謂不重，換做是任何人擁有這等信物，隻怕也是留給最爲核心的嫡系血脈，歐陽尚将之交給楚凡，便看得出對楚凡是何等的看重。
“别做這等扭捏模樣了，我看得出來，你心中有正氣，否則也不可能三番兩次的幫助那孫家爺孫和周雲濤那小子，連錢大爲那憨貨都看重你，說明你心中自有正義，望你加入稷下學宮後，也别忘了行除魔衛道之事。”
歐陽尚輕咳兩聲，沖着楚凡一笑後，便揮手示意楚凡退下。
楚凡欲要再說些什麽，不過見歐陽尚的态度，他自也是不作矯情，轉身離開了書房而去。
也就在楚凡離開後。
丫鬟綠兒輕手輕腳的打開門走了進來。
正好是看着歐陽尚站在窗前，于是便拿起放在一旁的絨毛外披，走到了歐陽尚身後。
“大人，夜裏風大，須得小心身子。”
方才在門外自然是聽到了歐陽尚的咳嗽聲，丫鬟心頭記挂，此時連忙是進來關心道。
看了一眼身後這小丫頭，歐陽尚無奈的笑了笑，卻也不拒絕，任由對方将外披套在自己的肩頭。
他雖有重傷在身，但好歹也是個修行者，這區區夜風又怎麽可能會讓他生病。
“讓這小子去稷下學宮，也不知道是件好事還是壞事，希望陳行道那家夥别記仇，否則這小子進稷下學宮，估計可就有苦吃了。”
歐陽尚擡眼看向窗外的夜色，似乎是想起了曾經某位敗在自己手中的故人，臉上不禁浮現出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