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來臨。

一座避風的山谷中。

這支大陽商會的商隊成員，團團圍坐在一堆篝火邊上，就着烤肉大快朵頤。

“小兄弟，來，再來一塊，别和我們客氣……”甯長老微胖的臉頰上滿是笑容，又親手給楚凡送上了一大塊烤好的靈獸肉。

“多謝甯長老，不過我是真吃不下了，這輩子都沒吃過幾次那麽好吃的靈獸肉！”

楚凡摸着肚子道。

他是照着普通行腳商的身份來說話。

大部分煉氣境的底層修士，哪怕是敢到妖獸聚集的區域搏殺，刀口上舔血，所斬獲的妖獸隻有稍有價值，大半也是賣出，自己吃不上。

更别說是就賺點苦力錢的行腳商了。

似乎對楚凡的話語非常感慨，甯長老抓着長煙杆吐了一口水煙，這才搖了搖頭：“在大夏皇朝的統治之下，西玄域的底層修士就是苦啊，當年可不是這樣，大炎國還在的時候，整個西玄域是欣欣向榮……”“大炎國又是什麽？”

楚凡好奇道。

甯長老擡起長煙杆，笑罵道：“你這家夥，莫非是石頭裏蹦出來的，什麽都不知道？”

看楚凡确實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他才歎息了一聲：“也對，大炎國也沒了快四百年了，大夏皇朝又嚴禁民衆提及，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方沐萍就坐在楚凡的旁邊，聞言，一對美眸中泛起了一片黯然。

“這大炎國，和方姑娘提及的，惠及底層民衆的大炎教，那又是什麽關系？”

楚凡認真問道。

這群家夥言外之意，認爲底層修士應該對大炎教感恩，可惜楚凡才來昆墟界多久，是聽都沒聽說過。

當然，早在方沐萍這等青春年少的天驕，亦是憂國憂民，關心底層時，再聯想衆人是極力隐藏行迹，楚凡也是心裏早有猜測。

他可是活了萬年的老妖怪，心裏也有明鏡一般。

“說來話長！對了，明天天亮還要繼續奔波，大家還是早點安歇吧，小兄弟，你走了一天，早就累壞了吧。”

那甯長老看了一眼楚凡，終于是站起身來，岔開話題道。

一衆人等，也是各自将帳篷搭起，在裏面歇下。

一個時辰之後，楚凡平靜的坐起身來，雙目炯炯有神，他口中喃喃低語着：“很好，這是要來找我攤牌了嗎？”

“楚道友請了！”

見楚凡在黑暗的帳篷内默默等待，那甯長老似乎也不意外，鑽入頗爲狹小的帳篷，兩人幾乎是面對面。

“甯長老深夜來此，莫非又是爲大炎教或大炎國之事，說實話，我也是靠着方沐萍姑娘，才有了一些了解。”

楚凡見這甯長老如此行徑，幹脆直接說道。

甯長老沉默半晌，這才開口道：“楚道友到底出自哪個超然的大勢力，竟對西玄域數百年來的大局像是一無所知，我感覺道友所言的确是出乎真心……”他一副平等論交的樣子，顯然，白日就感覺到了不對，如今發現楚凡是早早等待之後，他是絕不敢小觑對方。

“嘿嘿，我并非什麽大勢力出身，甯長老有什麽話明說便是，我現在是越發好奇這大炎教了。”

楚凡不置可否道。

看到了楚凡的淡然，甯長老也是微微一凜。

他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那就是楚凡确實是在對大炎教和大炎國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已将整支商旅看透，所以是毫無顧忌。

此人冒充行腳商，渾身都是破綻，也就是隊伍中的方沐萍見識不多，或者說是她的善良遮蔽了雙眼，沒意識到這一點。

“楚道友不願言明身份以及來意，這讓甯某也是非常爲難啊。”

老者歎息一聲，陷入了深思之中。

對方成府之深，遠超外表的年紀。

這等人，他是絕不願撕破臉！這也是白天他阻止陳升出手的原因，雖說楚凡确定是奔着他們而來，但若是大夏皇朝的探子，他是能一眼窺破。

而方沐萍對底層修士天生的好感，願意與楚凡親近，在熟悉之後透出大炎教的話題，甯長老不但是沒有暗中制止，其實是在推波助瀾。

能完全不知大炎教以及曾經的大炎國的修士，其實也不多！“楚道友，既然你如此好奇，那甯某就與你說說這大炎教，其實大炎教，在江湖上也不是什麽秘密，這得從六百年多年前說起了。”

那甯長老也是如楚凡一般盤腿而坐，在帳篷中娓娓而談。

果然是就如楚凡隐約的猜測一樣。

六百多年前，五大玄域戰火紛飛。

大炎國其實是大夏皇朝未統一五大玄域之前，在西玄域統治多年的王朝勢力，隻是經過了兩百多年的合縱連橫。

勢力最大的大夏皇朝，終于是成功吞并了五大玄域，完成了大一統。

大炎國自然不複存在，而大炎教則是大炎國留下的殘部所建的江湖勢力。

意圖在時機來臨時推翻大夏皇朝，在西玄域光複大炎國。

“楚道友，這數百年來，大夏皇朝已開始逐漸式微，底層民衆也是日益艱難，五大玄域其實都是暗流洶湧，特别是四大學宮這等超然勢力，絕不會力保大夏皇朝，說不定在其坍塌時，成爲其中推手。”

這甯長老就着天下大勢侃侃而談。

“我看楚道友對心懷天下的大炎教頗爲關心，想來是早就對暴虐的大夏皇朝有所不滿，說實話，甯某不才，也有一兩條線接觸到大炎教，若楚道友有心的話，我亦可幫助道友拉拉線……”說着，他聲音更低了：“道友若是在大炎國光複的過程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像大夏皇朝大封天下一樣，拿下一個異姓王，成就王侯之尊，那是不在話下。”

“額，甯長老倒是掏心置腹，不過此事且容我多加考慮……”楚凡也沒想到，這甯長老在完全不知他底細的情況下，居然是在極力拉攏他加入大炎教。

聽起來，像齊風和沈圓圓這等所謂王府世子的祖輩，就是大夏皇朝大封天下時，靠建國之功拿到的異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