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兒,情關難破,親人一關,亦是難離,我是不知,你會如此鐵石心腸,你這一身殺孽,到底是從何而來?”
夫子望着楚凡,喃喃自語道,似乎他也觀看過楚凡參與的幻境。
楚凡微微拱手,也不多言!“幻境中,你的前塵往事,我也不便細觀,隻是你的殺性,實在太重。”
夫子撫須,雙眼盯着楚凡,聲音微沉道。
聽到此言,楚凡卻是面色不變,仍舊不卑不吭道的拱手道:“我并非嗜殺之人,那些殺孽,卻是不得已而爲之。”
“嘶……”林青雲在旁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他的眼中,楚凡隻是一個有些神秘的後輩罷了,卻讓父子如此評價,這是何其的可怕。
就在林青雲目光炯炯,掃視着楚凡的時候。
夫子微微一笑,撫須又道:“你殺性如此之重,卻又能堅守本心,爲何?”
“夫子明鑒,我所殺的人,自是該死的人。”
楚凡微微颌首,他輪回九世殺人無數,沒有堕落邪道,正是因爲他有着自己的原則。
聽到楚凡的話,夫子搖了搖頭,沉聲道:“你所說的所殺之人,自是該死之人,可又怎麽敢保證,你所殺的每一個人,都是該死之人?”
隻着一句話,如同晨鍾暮鼓,又如九天雷音,讓人瞬間心神一震。
楚凡聞言,沉默半晌。
最終神色平靜道:“我手中之劍,隻爲守護,若死于我劍下之人,便是該死之人,就算再來一次,我也隻有一劍,不曾後悔半分。”
“啪!”
就在楚凡話音剛落時,夫子雙掌一拍,笑罵着起身:“好好好,好一個劍道種子!”
他的神色,居然是十分滿意。
林青雲在側,也是心中震驚,他身爲元嬰後期境強者,聽了楚凡與夫子的對話,亦是大有感觸。
至少他是知道,楚凡心境的強大,恐怕不在他之下。
“來,随我到後院!”
夫子背負雙手,悠然走出閣樓,絕巅之上的閣樓後方,居然還有一個小院,幾株垂楊柳立在庭院之中。
走到楊柳邊上,順手折下一條帶着青葉的軟枝,夫子回過身來。
“拔劍吧,你的劍道是真是假,與我試一試招便知。”
楊柳樹下,夫子手握軟枝,氣勢渾然天成。
無劍勢,無劍意。
楚凡雙眼微眯,他心中疑惑之際,也是在猜測着。
道法無漏!哪怕他曾修煉至九轉神魔訣第九轉,眼下也看不出夫子的絲毫破綻。
“得罪!”
楚凡身爲劍修,劍道已臻化境,稱得上是劍中聖境。
長生劍還在休眠之中,楚凡另擇了一把青鋒劍,右手一擡,長劍劍尖指向夫子胸腹,緩緩推進。
足夠尋常劍修刺出十餘劍的功夫,楚凡手中的青鋒劍,才探出了不到一尺的距離。
跟着兩人出到後院的林青雲,此時是眉頭緊皺着,目光閃爍,似有所悟,卻又不能完全明了。
在楚凡起手時,夫子眼中已露出欣賞之色,直到楚凡緩慢的劍勢開始接近,他手指才一捏,軟枝緩緩倒卷而出。
這一軟枝,不及一兩重,片片小指大小的綠葉還在其上。
楚凡尚未感覺到任何力量相近,劍身卻是一顫。
他的劍亂了。
其實是心亂了。
夫子手上的楊柳軟枝還沒觸及他的長劍,他已出現了無窮破綻。
并非是劍輸了。
而是夫子的道在他之上!楊柳軟枝,順勢在楚凡發梢之上拂過,随即落到了地上,夫子背回雙手,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
楚凡心中震驚之作,深吸了一口氣。
看着他臉上的異色,夫子笑道:“我并非是劍法上勝了你,若論劍術,你已是劍道聖境,我沒什麽好教你的。”
旁邊,還在回味着這一攻防的林青雲,眼珠子瞪圓了,旁人倒也罷了,夫子評出的劍道聖境這一評價,那是絕對非虛。
稷下學宮衆多劍修,乃至他和一衆長老中,擅長劍術的強者是一抓一大把。
可能被夫子評爲劍道聖境,亦稱劍聖的劍修,是并無一人。
沒想到楚凡這麽一個參加入學大比的考生,居然是站在劍道之巅的超級天才。
林青雲感慨之際。
楚凡将青鋒劍一收,搖頭道:“但是我輸了。”
在“道”之上輸了,那也沒什麽好找借口的。
隻是這夫子,簡直是深不可測。
九世輪回之時,楚凡接觸過的合體境乃至渡劫境強者不在少數,可是能在“道”之上,輕松力壓他的,那是鳳毛麟角。
見楚凡承認敗北,思索間也無一絲沮喪。
夫子越發滿意。
他大笑了起來,不掩欣賞之色的目光看向楚凡道:“我這清林小築還差個撞鍾的弟子,楚凡,你可願意?”
隻這一句話,站在一旁的林青雲瞬間是瞳孔一縮。
而一側的楚凡,卻已然做出了回答。
“學生楚凡,拜見老師!”
楚凡不假思索,直接行禮道。
道之一途,能者爲師。
說實話,除了前世無意得到的九轉神魔訣,楚凡從來沒有正兒八經拜師學藝過。
不過這夫子,也當得起他一拜。
因爲道之一途,即便是他楚凡,也明悟甚淺。
輪回九世,他也積累了一些修煉上的疑惑,不過卻難以找到明師解答。
今日在昆墟界,得遇夫子,莫非就是他的機緣到了。
前來稷下學宮,打探北冥聖府與逍遙聖府,此事固然無比重要,但如能借機尋得一名明師,更是意外之喜。
楚凡是發自内心的喜悅。
夫子撫須,他心有所感,破關而出,這楚凡仿佛是應天命而至,當然是滿意無比。
看着眼前這一幕,林青雲先是一驚,随即大喜道:“老師又收弟子了,那我豈不是有了一個小師弟了?”
如此盛事,當浮一大白。
林青雲不由得解開了腰間的酒葫蘆。
狠狠的吞了一口美酒後,他當着夫子嗔怪的目光,終于是把欲遞往楚凡的酒葫蘆收了回來:“小師弟,恐怕夫子責怪,我就先不與你美酒喝了,等日後再請你吃酒。”
“見過大師兄。”
楚凡也是鄭重行了一禮。
這位大師兄,個性也是特異,楚凡聽過他親手彈奏的問心曲,觀其氣質,也知他心性磊落,這一禮,自然也一樣是誠心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