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碑之上，激發的劍意再強，與楚凡硬碰硬，卻是正中楚凡的下懷。

隻要在劍意對轟之中不斷損失力量，劍碑之上的劍勢，必然會消沉下來，讓楚凡舉步維艱的态勢稍有緩解。

“滋，滋……”兩股劍意在虛空中激鬥。

通常來說，物似主人形，劍碑化出的那道劍意，居然也是百折不撓，拼命汲取周圍的力量，彙入劍意之中，與楚凡的劍意抗衡。

而其餘劍碑卻像是有自己的驕傲，根本沒有與其聯手的意思。

直到小半刻鍾之後，這場拉鋸戰終于告一段落，方才氣勢洶洶朝着楚凡襲來的那股劍意，終于是崩散開來。

那座劍碑之上的劍勢，也是随之萎靡了下來。

“讓我好好看看，又是哪位倒黴鬼被那家夥幹掉了……”好不容易擊潰這道劍意，楚凡終于舒了一口氣，将目光投到了劍碑之上。

山峰之上。

最後數丈的距離，楚凡全身心投入到了一場場戰鬥之中，最後的幾座劍碑，全是一場場劍意方向的比拼。

不知用了多少時間，總之楚凡的神魂之海中，魂力消耗近半，他終于越過了最後幾座劍碑，登上了峰頂。

一把兩個巴掌寬，近兩米高的劍形劍碑，屹立在僅有兩三丈方圓的山峰頂部。

到了這個地步，楚凡也不用猜了。

這劍形劍碑，定然就是夫子讓他尋找的目标。

盯着劍碑，楚凡沉吟着。

“歐陽震天？”

這座劍形劍碑之上，同樣有着清晰的銘文。

“吾乃歐陽震天，能登臨此地者，便算已得吾之認可，吾于此劍形劍碑之中，留下了一劍，若是自認天賦不足者，便盡早退去，以免傷及自身，道心受阻……”楚凡心中無比好奇。

參悟歐陽震天專門留下的劍碑，到底會有何收獲？

從這座山峰上的一座座劍碑上，他已是知道，歐陽震天斬殺的敵人，不止是人族修士，連八荒之地的妖族強者也是不少。

這等手段通天的劍道強者，在劍形劍碑之中，還親自留下了一劍。

“好，今日我就看看你這一劍，到底有何驚豔之處！”

楚凡深吸了一口氣，手掌印在了劍形劍碑之上。

想起在劍塔第七層，防不勝防的那一道劍氣，楚凡全副心神沉浸于其中時，一副如臨大敵狀，劍意将他團團籠罩。

他的意識，還未能感應到劍氣的存在，仿佛鬥轉星移一樣，已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中。

星芒點點。

虛立空中，楚凡仍不敢有所疏忽，神魂之力将劍意最爲鼎盛的狀态，嚴防碑文上，歐陽震天提及的一劍。

“唰……”無盡的星芒之中，一道劍光像是從蒼穹深處乍現，将星空映亮。

整個空間，仿佛都充斥在這無邊的劍意之中。

似乎一息間，這道劍光便由遠及近，撕裂天空，将楚凡徹底籠罩。

瞬間，一陣直達神魂深處的無盡痛楚，令楚凡痛不欲生。

這片意識空間中，他的身體，其實就是由一道神魂凝成，此刻卻慘遭歐陽震天留下的一道劍光斬裂，一分爲二。

“領域，這是由法則之力演化而出的領域力量……”楚凡終于知道，對方在劍碑之上留的銘文是什麽意思了。

歐陽震天留下的這一劍，是他對于劍道領域的理解。

也隻有這般力量，才能成爲夫子口中的機緣所在。

然而，這對于剛剛突破問鼎境的楚凡而言，似乎有些來得太過猛烈了。

領域之力，這幾乎隻有合體境強者方才能涉足的境界，對于此刻的楚凡而言，無疑是有些難以招架的。

難怪歐陽震天會說出這等話。

自身天賦不足者，便盡早退出，否則會傷及自身。

哪怕僅是一道意識，自身修煉的神魂被斬破，不僅是非常痛苦無比，同樣是傷害不小。

楚凡祭出的劍意，在迎戰歐陽震天最後留下的一劍時，根本是難以抗衡，如同快刀削豆腐一樣被攻破。

強忍着疼痛，楚凡将這一道神魂重新凝聚。

好不容易攀登到了峰頂，楚凡可不想半途而廢。

“唰……”星空之上，又是一道劍光乍現。

劍光上仍是帶着無盡的殺機，在虛空之中斬下。

星空之下，楚凡甚至連激發劍意護體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勢不可擋的劍光又一次将神魂斬開。

意志再堅強，楚凡亦是有一種崩潰的感覺。

歐陽震天留下的一劍，當然是供後來者參悟，然而楚凡似乎遠沒到可參悟這一劍的地步。

一劍接一劍。

哪怕楚凡還沒将神魂重新凝聚而出，蒼穹深處，每過數息的功夫，便有一道劍光生成，朝着楚凡斬了下來。

深知神魂被轟至太過零散，極有可能失去意識，楚凡咬緊牙關，不斷消耗魂力凝聚身體。

每一次，都是死過去一般的痛苦。

數息之間，便要再一次遭遇神魂撕裂。

想重新凝聚，楚凡的魂力，自然每時每刻都消耗不小，而且唯一能感應與揣摩劍光的時刻，居然是軀體被劍光一分爲二的瞬間！劍光的偉岸力量，楚凡無從抵禦，隻能在一次次死過去的痛苦之中，來揣摩其奧妙。

對楚凡來說。

痛苦不可怕！在這片空間中退卻，才是真正的道心有阻！唰……刷……星空之下，一道劍光斬破楚凡的身軀，在下方消逝。

又有新的一道生成，仿佛永不止鏡。

時間流逝。

楚凡的軀體，在斬裂後，仍是不斷凝聚而成，隻是越來越顯淡薄。

晉升問鼎之境後，楚凡在神魂之力方面，比起化神境強者都要強上不少。

然而在歐陽震天留下的一道劍光不斷攻擊下，楚凡的神魂之海，幾乎也是到了難以爲繼的地步。

“唰……”一道劍光，将周圍映至通透，楚凡攔腰斷爲兩截的意識之軀，已經接近了透明。

然而這時，死了不知道多少回的楚凡，透明的身軀合二爲一時，他的右手，猛然一揮。

楚凡軀體上方，右手揮出的方向上，居然莫名出現了一道劍光。

這道劍光，亦是将周圍的天際映至通透，居然與蒼穹之上，持之以恒轟下的劍光一模一樣。

天地變色。

兩道氣息亦是相仿的劍光，碰撞在了一起，霎時之間，這片星空在兩道劍光對轟的地方撕裂，直接崩散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