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勢嗎？”

看着眼前這一景象，楚凡那雙眼睛中，已然在沒有之前那般迷茫。

經過方才的幻境，楚凡明顯已經恢複了過來，此刻一雙黑色眼眸掃視着場間的一切。

不得不說，這幻境太過真實，真實的似乎令人有些可怕。

隻是，假的終究隻是假的。

曾有萬載苦修，楚凡的心境又豈會被區區塵世間的色欲、權勢所迷惑。

“多少年後，終究不過是一捧黃土，這凡俗權勢，又有何意義？”

楚凡看着大殿中的衆人，開口輕吐道。

也就是在這番話出口後，跪拜在那大殿中的文武百官，皆是齊齊身形一顫，面露大驚之色。

“散去吧！”

楚凡也不待衆人開口，當即便是一揮衣袖。

如同拂去案上的塵土一般。

自楚凡大手一揮之後，整個大殿開始變得扭曲，眼前的景象再度是破碎開來。

這一次，幻境久久不曾出現。

楚凡隻感覺自己隻身立于原地，而四周的一切，皆是變成了一片漆黑。

如墨般的漆黑，空間中安靜的有些滲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股無形的力量似乎仍舊不死心的朝着楚凡籠罩而去，如同潮水一般，欲要将楚凡吞噬。

也就在同時，漆黑的空間中，陡然出現了光亮。

倏忽間，楚凡的意識再度清醒。

這一次的感覺，遠比之前還要真實，真實的讓楚凡感覺自己之前經曆的一切，是不是都隻是一場夢。

華夏，京城。

似乎已是入冬，京城之中到處下起了大雪。

楚凡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楚家大門之外。

在那扇無比熟悉的大門前，楚凡徒自站在原地。

“凡兒……”一道女子的聲音忽然響起，傳到楚凡耳中。

這聲音明明很陌生，可偏偏落到楚凡耳中時，卻又像字字敲打着他的心門。

是她？

“母親？”

楚凡扭過頭去，卻是發現，一雙帶着溫軟的手掌，正慢慢的撫摸着自己的臉。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楚凡記憶中早已模糊的母親聶青瑤。

“凡兒……你舍得扔下你娘……你爹……你爺爺嗎？

回來吧！我們一家人在京城，快快樂樂的生活一輩子，好嗎？”

哭泣的聲音中帶着一股的不舍。

此時聶青瑤的雙眼看着楚凡，一雙手伸出，牢牢的将楚凡抱緊，生怕會再度失去一般。

“凡兒……”也就在此時，又是兩道熟悉的聲音自楚凡耳邊響起。

這一次，出現在聶青瑤身後的，是楚凡的父親楚雲霄，和爺爺楚遠山。

“凡兒……不要離開我們，回來吧！我們一家人，可以幸福的生活一輩子！”

爺爺楚遠山的聲音，蒼老之中透着些許傷心，楚凡聽得出，這的确是老爺子楚遠山的聲音無疑。

可是……這是爲什麽？

“凡兒……快和我們走吧！”

聶青瑤的聲音再度響起，一雙手更加用力的抱緊了楚凡，而在其身後，父親楚雲霄和爺爺楚遠山亦是滿懷關愛的朝着楚凡揮動着手臂，示意楚凡走回楚家之中。

爲什麽？

楚凡呆立在原地，久久無話，心中卻是在嘶吼着什麽。

他好像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這一切，似乎是他窮極一生想要的，可偏偏此刻又不盡真實。

“凡兒……”又是那道熟悉的聲音，當楚凡再度擡頭之時，卻是發現聶青瑤的面龐，仿似瞬間蒼老了不少。

那布滿着皺紋的雙手不斷摩擦着楚凡的面龐，縷縷銀發垂落到肩頭，不僅如此，就連站在其身後的楚雲霄和楚遠山亦是在此刻，仿佛顯得極爲的痛苦，神色瞬間蒼老。

“母親……父親……爺爺！”

楚凡不由自主的邁步向前，一雙眼眶之中微微有些濕潤，在三人的召喚下，楚凡的身形距離楚家的大門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三步！兩步！一步！當楚凡擡起右腿，正欲邁步走入門檻之中時，臉上的淚水，卻是已經早已幹涸。

“到此爲止吧……曜日之眼，開！”

楚凡猛地睜大了雙眼，一道金色光澤陡然暴漲。

金色的光芒中透出一股磅礴的神魂力量，瞬間是将眼前的一切洞穿。

而此刻，自楚凡手中，不知何時竟然是出現了一柄三尺黑色長劍。

一道劍光不着痕迹，快速的自楚凡右手間暴起，劍光瞬間泯滅了站在楚凡身前的三道人影。

霎時間，整個場間支離破碎，宛如無數玻璃砸落的場景，又仿似夢境初醒一般。

一切如同潮水般退散。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如同數年，又如同僅僅隻是眨眼之間。

當那股侵襲楚凡的精神力量徹底消失之後，眼前的一切終于是平靜了下來。

眼神恢複清明，右眼之中的眼瞳逐漸淡去斑駁金色。

楚凡站在原地，而自其手中的長生劍，早已是一劍斬下，自楚凡跟前的那座屍山之上，身着銀色羽衣的身影，自眉心之間出現了一道血線。

血線從頭頂到胸膛，一分爲二。

那是楚凡催動曜日之眼加殺戮劍意的至強一劍，楚凡自信哪怕就算是淮陰君複生，以其半步妖皇境的實力，也絕對不可能硬接自己這一劍。

更何況，眼前還僅僅隻是一具早已作古的屍體。

“嗯？

那是什麽？”

忽然是察覺到什麽異常一般，楚凡的眉頭微皺，視線卻是瞬間落到那具屍體之上。

隻見不知何時，那銀色羽衣已然脫落，自其胸膛中央，竟然泛起一道紅光。

咻……下一刻，伴随着一道破空之聲，那紅光竟然是自那屍體内透體而出，朝外激射而去。

“想逃？”

楚凡眼中閃過一道厲芒，他早已有所防備，此刻見狀，手中的長生劍頓時一劍暴起。

砰！劍光之快，比那紅芒更甚幾分。

隻聽得一聲驟響，那紅色光芒陡然暗淡了下來。

半空中，随着楚凡大手隔空一招，一顆血紅色的圓珠，便穩穩地落到了楚凡的掌心之中。

“這是？”

就在那詭異的紅色圓珠掉落手中之時，楚凡定睛一看，霎時不由面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