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喧賓奪主


第268章 喧賓奪主

顧予初晉升一品武将,又是邦國之主,自然在老淩王壽宴的受邀之列,除此之外,汪智亘、範越傾也備着厚禮,從赫和趕來與她一同入宮恭賀朝拜。

她和淩不惑說好,宴會上保持距離,不要有過分之舉讓人說閑話,畢竟靖川王新婚燕爾,他們兩個身份尴尬,本就惹人矚目。

而她自己也早三日悄悄搬出太子府,入住雲京的官邸驿館。淩不惑雖不情願,可拗不過她,但每每到半夜總會翻窗而入,夜宿早歸。

宮宴當日,顧予初早早請錦繡樓的湘君爲自己化了淡妝,再穿着入主玉泉宮時的吉服,騎金甲戰馬,領着赫和使團穿過雲京太華道。

她眼神堅毅、神采飛揚、英姿勃發,絲毫沒有被抛棄的慘淡愁雲,這讓圍觀的将那些傳言爛熟于耳的百姓不免有些失望。

入了紫延宮,各路官員齊聚一堂,還有他們有诰命在身的家眷陪同,讓原本寬闊空蕩的宮殿熱鬧非凡。

顧予初并非第一次參加這種宮宴,隻不過這一次的身份與以往都不同,她不再是後宅女眷,也不僅僅隻是月升将軍,她此行是赫和之主,肩負特殊的職責和使命。

她需要領着汪智亘、範越傾等人熟識結交北淩重臣,但北淩臣子,她結識的不多,若真客套起來,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開場,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所有的憂慮,竟然因爲汪智恒遠播的名聲而全然省去。

北淩大部分文臣皆親切的稱汪智亘爲師叔,主動前來拜見,這讓顧予初非常費解,待一應官員寒暄之後,問了當事人才知,原來北淩的前大學士是汪智恒的同門師兄,兩人師從北淩大儒,學有所成後各自歸國授業解惑,門下弟子大多功成名就,擔任朝廷要職,讀書人向來尊師重道,他們倆的地位和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範越傾那邊也是如魚得水,武将之間向來看重忠孝勇毅,他本就與北淩鐵軍并肩作戰過,加上過命的情分,自然能夠輕松的融入其中。

雖說官場上的你來我往大多也是逢場作戲,但顧予初也覺得比後宅宴聚譏诮攀比、小題大做的好,她被兩人夾行,不用多說話,就熟悉了不少以前未曾打過交道的權臣,輕松無比。

說來奇怪,今日這宴會,女眷占了一半,但和男賓卻未有交集。

顧予初逛了一大圈,才意識到這北淩的皇家宴會有意思的地方。

這偌大的宮殿中間懸吊着一把巨大貝母的折扇,楠木做扇骨,扇頁是用白色貝母拼接而成的碎冰紋路,除此之外别無其它裝飾,在彩燈的映襯下光彩熠熠,甚是好看。

也正是這把折扇屏風,将男賓女客隔開,男人們在左,女人們在右,各自應酬,互不打擾。

她心裏好奇,覺得北淩素來開化,許女人蹬堂征戰,甚至拜爲将軍臣子,可爲何宴會時又将男女尊卑那一套搬了出來,豈不是自相矛盾?!

她盯着這柄扇子沉思的很久,直至身後有人打斷。

“尉遲将軍,這是在想什麽?”

顧予初回頭,見是淩不惑,便答道:“這柄折扇将男賓女客分開,是有什麽說法麽?”

“尉遲将軍也是女中豪傑,怎的也如此迂腐。這柄折扇分開的可不是什麽男女之别,而是前堂和後宅。”

“有什麽區别?!”顧予初斜瞥了他一眼。

“呵,女人有女人的天地,男人有男人的山河,互不幹擾罷了,若女人有前堂運籌的本事,自然不拘于這把形同虛設的屏風,不然你又爲何能置于此地?!”單明曦補充道,她身穿紅衣,頭插鳳钗,誰都能看得出她與靖川王是新婚燕爾。

顧予初陡然回頭,見是她,這才意識到身邊的男人不是淩不惑,而是淩子域。

“謝靖川王,靖川王妃不吝賜教。”顧予初恪守禮儀,恭敬抱拳緻謝。

單明曦微微側頭哼哧了一聲,她真是太讨厭這個女人的虛僞做派,心裏一百個不屑,隻當是她的不惑哥哥失心瘋,瞎了眼,看上這麽一個女人。

顧予初未來得及直起身子,恰巧殿内偌大的折扇收起,升上頂梁,右側的女眷們全然目睹方才的場景,紛紛默契的停止了交談,男賓訝異女客的反應,也被轉移了注意力,整個宴會靜默起來。

“你是本王的舊部,本王與王妃婚典當日也不見你來恭賀一二,現本王兵權已悉數歸于太子,尉遲将軍就不必如此多禮了吧。”淩子域見此,嘴角一揚,眼睛半眯,故意編着慌兒的大聲說道,好讓在場所有人看到他是如此不給舊愛面子,更顯得對單明曦的寵愛。

單明曦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如此落井下石,她雖看不慣顧予初,但也不願意公然爲難她,尤其是如今他們幾個對外尴尬的身份和關系,于是趕緊用手肘戳了戳洋洋得意的淩子域,提醒他不要惹事。

可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正交頭接耳的與相熟之人分享自己對這件事獨到的見解。

一旁不遠處的淩不惑見心愛之人被欺負,臉當下一沉,除此之外,心有不快的還有汪智亘和範越傾,畢竟公主受辱亦是赫和受辱。

顧予初擡眼狠狠剜了淩子域一眼,她本就知道自己今日現身,大家一定會因爲靖川王大婚而對她有各種猜測和關注,卻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内鬥。

“王爺大婚,舊部出席與否無足輕重,不過倘若王爺真是如此在意,那麽今日我便代赫和所有百姓在此恭祝靖川王新婚大吉,與王妃比翼雙飛,琴瑟合鳴。”

她以此之道,還之彼身,反擊了回去。

淩子域眯着眼睛與她對視良久,嘴角仍是揚起,而後斜着眼睛瞥了眼淩不惑,幾個當事人之間的氣氛越發尴尬起來,但旁觀之人卻越發興奮,最後,還是老淩王和賀蘭公主的出席,才打散了這團熱鬧。

在場男女賓客見久不露面的賀蘭公主又出現在老淩王身邊,心中多了幾分掂量,但又不得不收起滿肚子的話,向王上行叩拜大禮,而後不再分場而席,而是各自以家庭爲單位落坐。

顧予初做爲貴賓,獨占前排一席,居與賀蘭公主之下側,汪智亘與範越傾坐在她身後的席位,與主座左側平行而設的太子席面,側身斜對。

淩不惑遠遠的盯着她不放,這身他親自爲其定做的禮服,也是第一次見她穿,如此明豔又英飒,真是讓他賞心悅目。

顧予初哪裏會沒察覺他的目光,但爲了避嫌,全然隻當沒看見他。

宴席開始,先是百官齊齊舉杯祝賀老淩王松鶴長春,北淩王朝千秋萬代。随後,各府各地紛紛獨表忠心,單獨恭敬王上。老淩王本是好酒海量之人,可年歲大了,身有陳疾複發,複誠王谏言不要多飲,意思到了便可。

可淩子域卻說,百官真誠之心不可辜負,但王上龍體爲尊,不如由複誠王代飲。

複誠王這隻老狐狸自然懂這話的分寸,連忙以僭越爲由推辭,說自己不過一閑散王爺,哪裏有福氣承接萬民百官對天子的敬仰和崇敬。

淩子域鬼魅一笑,接着提議,還是由太子代飲最合适不過,一來太子福澤深厚,與老淩王血脈相承,二來太子要早晚要承襲北淩之天命,能更好的轉達王朝對肱骨之臣的敬重和信任,三來,太子天賦異禀,三千杯無人能敵,如此重任非他莫屬。

老淩王酷愛喝酒,如今自己身體欠佳不能參與,但看看熱鬧也是好,竟一口答應了下來。

淩不惑狠狠斜了淩子域一眼,未發一态,卻也難以推辭。

“你又搞什麽幺蛾子,你以爲他像你似的?”單明曦咬着牙悄聲數落道。

“怎麽?心疼了?”淩子域故意調侃道。

“想死麽?!”單明曦假笑着威脅着。

“紅鸾帳暖醉生夢死差不多。”

淩子域沒個正經,在單明曦耳邊低聲說道,直到被掐了大腿才說了實話:“誰讓他從前以爲我這個太子做的輕松又快活,如今也讓他自己好好體驗體驗。”

各府輪番敬酒,祝酒辭一個比一個情真意切,忠心不渝,北淩酒器又比他國更深更闊,淩不惑雖酒量不輸自己的弟弟,但連續幾十杯下肚不間斷,也不複尋常的十分清醒。

再加上,顧予初那個女人對他漠視,開席到現在,除了客套的代表赫和敬酒之外,沒正眼瞧他幾次,他心裏的不快讓醉意又多了兩分。

淩太子從前風流多情,身上的指婚不複存在,這讓曾與他有過暧昧接觸的官家小姐心中希望又起,有個别幾個膽大的閨樓貴女借着向君上祝壽這個機會,主動邀他對飲起來,那舉杯之間毫無掩蓋的眉眼含情、笑靥如花,連顧予初看着都險些失守。

她雖知哪些個姑娘針對不是淩不惑本人,但淩不惑來者不拒的架勢,讓她心裏的醋意不露痕迹的外溢而出。

好在,那個始作俑者、隔岸觀火的淩子域卻也沒什麽好果子吃,每當有貴女舉杯,食案之下,他的腿就會被單明曦狠狠揪起,直至淩不惑飲盡。

一應例行的祝酒結束,各地進貢的珍寶如流水般被搬至殿中一一亮相,老淩王心情愉悅,賞賜不絕,其中有兩件特殊的禮物讓他龍顔大悅,一個是老淩王最愛的傳奇古畫八仙壺口行樂圖的真人演繹,出自複誠王之手。

其次是飄然若仙又大氣磅礴的嫦娥舞劍向月的群舞,出自賀蘭公主府。

不得不說,最了解老淩王的還是他的兄弟姐妹。

在外人看來,歌舞雖美但落個俗套,複誠王的禮物則更爲新穎,可老淩王卻賞了賀蘭公主一處皇家馬場,另晉封姬和爲嘉行郡主,這相比賞賜給複誠王的古畫《天宮鬥樂》要貴重的多的多,由此可見,賀蘭公主更爲得老淩王聖心。

不明真相的賓客舉杯附和,可淩不惑卻絲毫沒有歡喜之色,反而異常反感,甚至就連素愛舞樂的淩子域也面有愠色,他們兄弟倆漠然對視,對自己姑姑别有用心的借題發揮心知肚明。

八仙行樂有何妙處顧予初看不出,但這舞她再熟悉不過了,其中一些特意編排又醒目的動作她都能舞的出來,畢竟這是她唯一會的劍舞,而教她這隻舞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三行書院的樂水師父,是淩不惑、淩子域的生母,老淩王的發妻,北淩薨逝的皇後!

賀蘭公主顯然對這樣的結果非常滿意,她太知她皇兄的心中的遺憾之處,略施手段,拿帝後的感情做了點文章,便挽回了聖心,這是她手裏最後一張牌,也是她重回巅峰的關鍵一役。

“恭喜公主娘娘得君上重賞,娘娘心思精絕,再下實在是佩服。”顧予初實在是忍不了有人拿别人的傷口隐痛做文章,又涉及她敬重的樂水師父,便借着祝賀好好的諷刺了一番。

賀蘭公主臉色難看到可怕,但她仍體面的端起酒杯,承下這一杯不懷好意,回敬道:“本宮既不像赫和公主一樣富可敵國,也不似尉遲将軍一般寵辱不驚,不過是在這個普天同慶的好日子裏讨個好彩頭罷了。”

“這樣的好彩頭也不是尋常人随随便便便可讨要去的,公主娘娘慧心巧思,實屬過分謙虛了。”

賀蘭公主沒有再接話,更是沒有吃下這杯酒,她不輕不重的将酒杯置于食案,強顔歡笑了一秒。

簡單一個回合,顧予初就還了自己和淩不惑、淩子域兩兄弟心裏一個暢快,一旁的單明曦扶着鼻子偷笑道,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欣賞顧予初做作的曲意逢迎。

“臣要敬太子殿下一杯,代理朝政辛苦。”淩子域假模假樣的舉杯關愛,實則是慶祝顧予初方才的漂亮反擊。

“你既知道你兄弟辛苦,就當早些回來協助,不要仗着自己新婚,就推脫不理公務。”老淩王借着這個話題說道。

“兒臣領命,其實明曦也常催促我,要多協助太子,不過,太子醉心公務,廢寝忘食,父君更要多關心才是。”

“娶了媳婦是不一樣!”老淩王摸了摸胡須笑盈盈的感歎道,“太子忙于朝政,太子府裏的大小事物看來是需要一位女主人來操持,太子你以爲如何?”

“兒臣正有此意!”淩不惑順着應和道。

“那明日便讓内府爲你拟定太子妃人選。”

“兒臣婚姻之事不必勞煩内府,臣已有心儀之人。”

聽到自己的兒子有了心上人,老淩王面色如常,卻獨獨沒有接話。

“父君怎麽不問問是哪家的姑娘?!”淩子域來了興緻,急着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月升将軍。”未等老淩王反應,淩不惑不問自答,語氣之堅定,聲音之洪亮,任憑在場的哪個席位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淩太子不假思索的表白,讓全場嘩然,大家齊刷刷的注視着顧予初,她本人被盯的後背發涼,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今日這兩個兄弟是打算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一面焦了不夠還要翻過來,真是夠夠的。

其實,對于請婚這事,她并不反對。就算靖川王府的喜事沒過多久,一道旨意便下來,也無所謂,用不着管其他人什麽想法。

但這個場合不同。

她不是這場宴會的主角,卻喧賓奪主,往别人舌根子底下遞上話柄,好似她故意惹人注目一般,想到這裏,她心裏頓時來了火氣。

老淩王仍舊沉默,四下靜默一片。

坐在賀蘭公主身後席位的姬桓想到母親的大計,不免有些焦急,便顧不得合不合适,開口說道:“聽說,月升将軍是赫和的十一公主,與東啓景帝是有婚約在身的。”

賀蘭公主回頭淩厲的掃了一眼自己那個不争氣的兒子,姬桓吓的趕緊閉了嘴。

“赫和既已歸附,舊朝聯姻皆不做數,即便是作數還是得北淩點頭了才算。”複誠王見太子面色難看,解圍道。

老淩王橫掃台下一片,依舊不說話,看不出對這樁婚事有任何的贊同之色。

“臣妹還記得,當年赫和也曾與北淩聯姻,若不是禦西之戰,苒萦公主以身殉國,恐怕早已嫁入北淩,成爲太子妃了吧。”

賀蘭公主見老淩王如此态度,找準了時機,才開口提及淩太子那樁與赫和公主短暫的姻緣,一來肯定赫和與兩國和親之事,二來爲了惡心惡心顧予初。

提及藍葉,顧予初暗暗扣緊了拳頭,别人再怎麽拿她做筏子,她都可以忍,但藍葉不行。

今日種種,全起于淩不惑的一時沖動,她實在不願揣測他到底有何用意,隻覺得心裏越發堵的難受。

“我要娶的是月升将軍,拿陳年往事做什麽文章?!”淩不惑見話題轉了風向,察覺到顧予初的不快,跟着怒了,他眉頭一擰,冷冰冰的開口。

賀蘭公主本意不想得罪太子,但又實在不能眼睜睜看着這樁婚事落定,才賭了一把,現如今惹怒了正主,吃了蹩,隻能夾起尾巴,再不多言。

老淩王不語,太子發怒,靖川王隔岸觀火,整個宴會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君上,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這個時候,汪智亘突然站起,打破了沉默。

“學究,請講。”老淩王還是很給他面子,客氣的回道。

“禦西之戰後,赫和國破家亡,得北淩庇佑,才保得朝夕。樂嘉王朝傾覆,前塵往事自無需再提。”汪智亘先是擡起北淩至高地位,以樂嘉王朝覆滅将所謂的聯姻一筆勾銷,拔了衆人乃至天下對十一公主的非議之舌。

但提起這些對他來說并不容易,縱是心中意難平,但又不得不放下不複存在的家國天下,汪智亘心中怅然,他停頓一會,接着說道:“然,月升将軍不僅僅是北淩的臣子,亦是赫和百姓心中最後的尊嚴。月升将軍得太子殿下賞識青睐,是平生之幸也,但,金玉良緣除了情投意合,還講究衆望所期,倘若需要力排衆議才得因果,或是忍下非議和委屈被動奔赴,那實在是大可不必。”

簡單幾句話,汪智亘便将赫和對這樁婚事的态度擺的清清楚楚,顧予初哪裏會不懂他字裏行間如至親長輩般的百般維護,低頭淺笑,心裏萬分觸動。

“學究所言極是。是我唐突了。”淩不惑緻恭敬拂禮的回應,擡眼之時不自覺瞥過顧予初,端倪着她的态度。

“儲君議親涉及國本,倘若定下就無須他人置喙。但在此之前,即便太子有意,也得先行問過月升将軍的意願方可再論。”

老淩王就着汪智恒的台階,警告一番那些企圖妄議之輩,而後給足了赫和的面子,許了顧予初的自度之權,但也将此話題終結,今夜不欲再提。

至此,淩不惑今日沖動背後的兩個目的已全然達到。

雖然赫和與東啓的婚約與他而說談不上是阻礙,但也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但這個解釋以正式官文昭告顯得過于重視并不妥當,老淩王也未必同意,與朝堂之上提及,又難平後宅是非之口。

于是,他借着這個正式又不是那麽正式的場合,當着達官顯貴及官眷的面,主動鎖定自己的婚事,再借着汪智亘的陳請和老淩王的首肯将赫和的陳年往事翻篇,從此無人再敢借此說事。

老淩王的弦外之音在場之人皆聽的明白,各自轉而安心聽曲兒,就當方才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隻有不嫌事大的淩子域,不管自己的老爹是何打算,也不管自己的大哥願不願意,慢悠悠的舉杯自酌,繼續拱火道:“依我看,今日天時地利人和,太子不如就此問個清楚,省的徒增月升将軍煩惱。”

“靖川王新婚燕爾,不理政事,這閑心生的未免也太寬了。”淩不惑知他是故意挑事,毫不客氣的怼了回去。

“我也是關心則亂,沒考慮到太子殿下的面子,實在是不該,自罰一杯。”淩子域不以爲意,笑着一飲而盡。

老淩王見兩個寶貝兒子你來我往明槍暗箭,并沒有出言制止,而是靜默的注視着穩坐泰山的顧予初,意思再明白不過。

顧予初見躲不過,迫于無奈隻得如無事一般舉杯敬主席。

“臣再敬君上一杯,赫和百姓受北淩福澤,得以休養生息、安居樂業,但路漫漫其修遠,三年衍承之期未屆,臣定當竭盡全力,護守一方。”

這是她幾經斟酌,覺得最爲穩妥的答複。隻提公事,不論其他,像是表明了态度,又好似沒有,别人也挑不出錯處,但唯獨未顧及某個人的感受。

淩不惑這邊雖不奢望她能當場有所回應,可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心裏期望仍舊發了芽,但她這一盆冷水扣的他猝不及防,而手裏的這杯酒他更拒絕不得,他斜睨着這個有恃無恐擾他心神的女人,心裏不是滋味,最後怅然舉杯飲盡。

“月升将軍鞠躬盡瘁,以大局爲重,看來是無暇顧及自己的終身大事啊。”淩子域不厭其煩的過度解讀着他們兩個人話裏的意思,生怕别人聽不清楚,看不明白。

顧予初生吞了火氣,白眼一翻,懶得理他。

淩不惑臉色鐵青,眼露寒氣。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單明曦再忍不住,咬着牙狠狠的威脅着身邊的男人。

“夫人說的是,我這就閉嘴。”淩子域笑嘻嘻歪着頭趕緊示弱,他要攪合的局已成,自是沒必要再多言。

而後,宴會照舊,爲調節氣氛,複誠王提議行酒令,老淩王又來了興緻,每每總要參與其中,還不許别人故意放水,否則重罰,赢了更是有賞。

賓客們得了令躍躍欲試,如此熱鬧的結果就是淩不惑代替老淩王一杯一杯的罰酒,他心情本就郁悶,也不推脫,能喝三杯他絕不一杯将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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