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百年好合


第289章 百年好合

三月初七,春分,淩水兩岸最窄的月染渡口。

天剛剛破曉,破冰消融的淩水水面上跳躍的星星點點漸漸泛起金光。

北淩岸邊,三千騎兵身着金甲,靜靜齊待,唯有兜鍪頂上象征北淩皇家的紫色盔纓及忍冬花番旗随風輕盈而動。

靈山三試推演而來的吉時已到,北淩十三架象牙禮樂号角同時吹起,響徹雲霄。

而後,赫和岸邊鑼鼓喧天,十六艘送嫁畫舫聲勢赫赫橫渡而來。

船脊紅色綢緞随風而起,鳳銜靈芝仙草的飛檐翹角,麒麟送子的船頭,魚雁傳書的船尾,玉蘭争豔、祥雲初月的雕花梁柱穿過如煙的霧霭,漸漸印入眼簾。

馬背上的淩不惑,身着紫袡玄色暗繡桂枝金龍的婚服,身披紫貂皮裘,束冠橫插一枚龍銜日月金笄,嘴角一勾,緊勒缰繩的雙手終于放松了下來。

半個時辰之後,主婚船側邊緩緩靠岸,顧帆與束淵作爲送嫁親使并肩走出船艙,繞至護欄中間。

與此同時,碼頭上七十九名漕幫壯漢腰系紅綢,齊心協力将一架特制的舢闆推至船舷。

伴随隼鉚制動得咔嚓聲,舢闆一頭與船舷鏈接完畢,而後一架描金八輪婚轎底托被鏈接至另外一頭。

迎嫁馭車夫将五匹身批特制金色輕便馬铠的健碩黑馬套至車頭,那駿馬額頭、尾巴、鬃毛還用紫色香粉熏染作爲裝飾,皮毛油光烏亮,一看便知名貴。

待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居高臨下的束淵和顧帆兩人相視一笑,而後同時擰動身前欄杆頂端雕刻如生的蓮花柱頭。

令人驚歎的一幕發生了!

随着木頭機械齒輪的聲響,主船艙靠岸西側的八角亭台開始慢慢脫離,形成一個獨立的轎與。

那轎與下端有十六個齒輪狀的輪軸,碼頭上六十四名船工輪番用十六根長木樁卡住輪軸中心,用以推動輪軸轉動。

轎與頂端八個翹角上懸挂的錾刻太陽神鳥、忍冬花金色鈴铛随着輪軸的運作而清脆悅耳,沒有費多大力氣,轎與便在船工的推動下,順着舢闆向下緩緩滑動,直至與馬車底托合二爲一。

束源和顧帆兩人見準備就緒,即飛身立于車與兩側,再雙雙扣動車與兩側如意形制的開關,如此,原本四面雕刻連理枝的轎與窗棂各自向四周延伸擴張,形成四個通透的大窗。

就在刹那間,左右大窗頂端千裏江山紫色繡金缂絲帷裳卷簾以及前後象征北淩皇室的紫色透金紗幔瞬間垂落,與北淩迎親隊伍裝飾此呼彼應。

在車與帷裳卷簾變換的一秒之間,淩不惑瞥見了車廂内端坐身着紫衣金袡、頭戴赤金東珠鳳冠,妝色端秀動人的新娘,心随之一振,這一天他期盼的實在是太久太久。

他與束淵、顧帆點頭示意後,兩人齊齊跨上馬背,笙樂響起,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向雲京都城駛去。

通往雲京的官道兩側擠滿了百姓,他們争前恐後的探頭觀望,想要一睹這獲老淩王首肯的逾越禮制的太子迎親婚典。

“到底什麽時候能到啊?這發冠壓的我脖子都要斷掉了。”顧予初默默的嘟囔道,不禁握緊了手裏的紫檀木靈芝木簪。

這繁複的儀式和流程讓她身心俱疲,可她不得不全力配合,不然就辜負了汪智艮等一應臣子半年來的十二分心意。

先是這特請三行書院離門師長特制打造可分離式的嫁船車與,是千餘名木匠精心雕刻足足趕工半年才得以完成。

還有那十五船精挑細選的奇珍異寶、珠寶首飾、兵器農械以及絲綢繡品、桑蠶谷種等全品嫁妝,以及一百名能幹的侍女及三十名武藝高強的守衛。

這些,無一不是爲她的出嫁做足了門面。

迎親隊伍經過大半日的路程,終于駛至雲京,幾乎全城的百姓都來前來圍觀,有登高望遠,有夾道圍觀,熱鬧非凡。

“先有靖川王親自迎親也就算了,太子殿下居然也是如此,這兩位新娘子地位着實非凡啊。”

“呵,兩位新娘子一個名将之後,一個藩國之主,都是沙場以一敵百的女将軍,可是了得!”

“更絕的是,原本太子妃後來成了靖川王妃,而靖川王妃最終又成了太子妃,左不離反正就是嫁給他們兄弟倆。”

人群裏議論紛紛,憑說着這兩段雲京佳話。

傍晚時分,晚霞籠罩着整個迎親隊伍,抵達熠熠生輝的紫延宮,在泰來殿廣場一百五十九階台階下前拜祭先祖後,就是中陽殿内繁複的婚典儀式。

琉璃劍射,喜氣盈盈,還有淩子域親自撫琴相賀。

但就是這樣歡騰的氛圍,卻因一份突如其來的大禮靜默起來。

東啓使節端舉一湛藍色絹絲卷軸,請命呈送景帝啓幀爲赫和十一公主準備的嫁妝。

淩不惑站在主殿的台階之上,沉默了兩秒,而後點頭示意一旁的典儀官唱達。

“東啓劃幽州東北金陽鎮起至淩水方三百裏的隐昔山、了塵湖贈予十一公主,願星辰做枕,所念可得。”

顧予初羽睫微閃,默聲接過東啓使節交付的軟皮地圖,象征性得口頭感謝了一番。

一旁面色如常的淩不惑,大方的親自恭請東啓使者入上坐喝一杯喜酒。

但東啓使者連忙推辭:“本使此行例行公事代景帝送嫁,但這杯喜酒于公于私都萬萬不敢代勞,望太子殿下體諒,本使在此恭祝太子殿下十一公主比翼齊飛,百年好合。”

而後,使者辭行,中陽殿喜宴大開,即便方才一事在場之人各有看法,卻無不三緘其口,包括留在婚房陪伴顧予初的顧帆。

“餓了吧,快吃,聽說這可是小皇子淩子蘇親手爲你做的。”顧帆眯着眼睛将一盤精緻糕點遞到新娘子的面前,少年湛藍色長衫配上暗紅袡襟,頭上還簪了一朵紅絨花,更顯得氣質不凡。

“他也從三行書院回來了?”顧予初丢掉手持的孔雀銜仙草的繡金團扇,接過盤子,随便撚了一塊咬上大口,轉了轉僵硬的脖子,一邊問到。

“前幾日同我一道回來的。”

“外面這麽熱鬧,你怎麽不出去喝酒?”

“嗨,都是北淩的達官顯赫,我又不認識。雖然今日是姐姐的大喜之日,我心裏高興,卻也懶得同他們陪笑,束淵是逃不掉,我自然是要陪你的。”

“真是乖啊!這天下可沒有小舅子新房陪侍的規矩,你不怕别人說你?”

“姐姐你都不怕,我怕什麽?哈哈,再說了,姐夫說今日新添了這規矩,誰敢說沒有。”

顧帆挑起眉梢,很是得意,而後轉而心疼起了淩不惑:“就是這大婚的禮節真是繁瑣,姐姐現下可以休息會,可姐夫還得在前殿應酬,也是累的啊。”

“他可是經曆過一次的人,應該習慣了吧,哈哈。”顧予初着調侃道,而後眼神漸漸暗淡了下去,似乎想起了什麽。

“他成過兩次親?”顧帆來了興緻,湊近追問道。

顧予初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

“早年,爲了将藍葉帶離赫和,我與他商量,以和親的方式将藍葉遠嫁出去,那次婚典是他借淩子域之名冒充的新郎……”

說着說着,她眼眶濕潤,赫和皇陵大戰,她傾盡全力卻沒能救下自己最好的朋友,成了她此生最大的遺憾,她空然的撥弄着手指間掐絲琺琅藍色葉子的戒指,喃喃道:“倘若今日藍葉還在,這陪侍可是輪不上你的。”

“我聽束淵說過藍葉姐姐在瓊州的事兒,姐姐莫要傷心,今日藍葉姐姐若是可以站在這兒,鐵定不希望看到你在大婚之日哭鼻子的,我猜她還會同你說,顧予初,你這樣很丢人!”顧帆安慰着,又突然站了起來,雙手插腰,學者女子嗔怪的模樣。

顧予初凝視他許久,終于破涕爲笑:“你怎知她會同我這樣講話,不過……學的真的挺像的。”

“哈哈,我猜的呗。”顧帆見她的反應,心裏安定了不少,也跟着笑了開來。

左右閑來無事,顧予初便同他說了很多自己和藍葉在書院裏的故事,有笑有淚,顧帆在一旁很認真的聽着,也随之悲喜交織。

許久之後,正殿喜宴的喧鬧嘈雜聲漸漸淡去,新郎在束淵的攙扶下入了喜房,喜房裏的喜娘和仕女們紛紛退下,顧予初連忙摸了團扇遮在臉前。

束淵臉頰绯紅,眼神飄忽,看起來也是喝了不少,而淩不惑這個新郎官已然站立不穩了,可他腦袋依舊清醒。

“你們還留在這幹什麽……”他見這兩個沒臉沒皮的小舅子沒有要走意思,便開口趕人。

“姐姐說了,這個洞房可不是好入的,你得先回答她三個問題方可。”

顧帆與束淵使了個眼神,兩人心照不宣的張開雙臂擋在新娘子面前,像屏風一樣嚴實。

“叫姐夫!你什麽你?!”

淩不惑扶着紅梁柱,橫掃了他們一眼,接着感歎道:“娶你們姐姐回家過五關斬六将還不夠,最後關頭還有你們兩個小混蛋攔路,真是不容易。”

“容易娶不到好媳婦,姐夫到底答還是不答?若是不答,我們兩個可是要賴着不走的。”顧帆借着大喜的日子,養肥了膽要與新郎對峙到底,一旁的醉紅了臉的束淵連連點頭應和。

“哪三個問題,一次性說吧。”

“第一,何時對我姐姐動了不軌之心?第二,早年啓都數日,姐姐若回頭認出你來,當如何?第三,若這唾手可得的天下,和我姐姐隻能擇一而選,當如何?”

淩不惑點點頭又搖搖頭,但沒有當即答複,束淵和顧帆見狀威脅道:

“怎麽?是答不出來?還是不想回答?不然,姐姐我們是要帶走的。”

淩不惑用手指了指他們,想罵又忍了下去,他順了順氣,回怼道:“這些問題是我們夫妻二人的閨房秘話,你們兩個外人就沒必要聽了吧……”

“外人?我們可是姐姐的寶貝弟弟!有什麽不能聽的……真是小氣。”

束淵和顧帆像是說好的,一道抱起胳膊,對他這種大秀恩愛的做法嗤之以鼻。

而這翻對峙,至始至終,新娘都不發一話,心中所向再明顯不過。

淩不惑哪裏看不明白,于是開始收買人心。

“那柄玄鐵短刀……”

他故弄玄虛,可束淵卻來了興緻,酒醒了大半,一臉期待。

“半個時辰之内,宮門下鑰,你若來得及就自己去太子府的書房去取吧。”

果不其然,束淵瞬間眉開眼笑,立馬倒戈,飛奔至門口,才想起來自己的盟友。

“那我的呢……”

顧帆悠悠的歎了口氣,見一木難支,也是很識時務,問道。

“金絲楠木赤金琵琶稱也在書房。”

顧帆眼睛也瞬間亮了起來,立馬讓了開了,這故技重施又屢試不爽的暢快之意爬上新郎官的眉梢。

于是,本來信誓旦旦的兩人腳底抹了油一般,笑盈盈的相攜而去,還貼心的爲新郎關上了殿門。

顧予初氣急敗壞的丢掉了手裏的團扇,狠狠罵了一聲:“叛徒。”

“要不把他們倆發配邊疆吧!”

淩不惑再沒了醉酒的佯态,步履穩健的走向自己心心念念的美嬌娘。

“你敢!”女人斜睨着他,很是兇惡。

“來日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兒,你這樣護犢我可是不依的。”淩不惑走近喜床,在她身邊坐下,笑嘻嘻的打趣道。

顧予初耳朵燒的通紅,還沒想到如何回應,誰料,那兩個小子再一次沖了進來。

“又幹什麽?”

好事被打斷的淩不惑來了脾氣,質問道。

“方才忘記了,我們倆覺得先前滾床的童子不夠可愛,要不我們倆再替你們滾一滾,好生一對像我們倆這麽玉樹臨風的孩兒……”束淵、顧帆谄媚的讨喜道。

“滾……”

淩不惑青筋凸起,咬着牙,狠狠的罵了出來。

顧予初也一臉無奈,目送兩個弟弟灰溜溜的退出門外,自言自語道:“若是像他們兩個潑皮,你若護着,我還不依呢。”

“你方才說什麽?”淩不惑臉色突變,頓時又喜笑顔開。

“沒什麽。”女人翻了一眼,再不提一字。

“好吧,那三個問題還要回答麽?”男人順手拔掉她頭上的幾枚金簪,雙手端下那沉甸甸的鳳冠置于妝台。

“什麽問題?!”顧予初恍惚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而後接着說道:“他們倆臨時起意,趁火打劫,那種沒有意義的問題我才懶得問。”

“我就知道。”淩不惑絲毫沒有驚訝,起身解了自己的外袍丢在木施之上。

“那你還甘心做這冤大頭?”

“他們兩個護你一路,自然要好好犒勞犒勞的,若主動給了,他們便失了幾分意外而得的樂趣,亦或者再得寸進尺,你又偏幫着,爲夫可招架不住。”

顧予初望着面前狡猾的男人,不禁搖了搖頭,諷刺道:

“你可真是有心了。”

“說到有心,我那個表哥才是有心,贈你一片山水作嫁妝,聽起來别緻又清雅。”淩不惑陰陽怪調的提起了東啓明帝的那份厚禮。

“原本就是樂嘉蓬康拱手相讓的赫和國土,物歸原主罷了。”

顧予初知道使節送呈地圖之時,這個男人心裏就已不悅,故而表現得雲淡風輕,以免他心裏的這份不悅又多生出幾分恨意。

“地圖拿來我看看。”

淩不惑伸出手來讨要那張軟皮地圖,顧予初從身邊摸出随手一扔,他精準接住,翩然一笑,而後仔細端詳開來。

“雖是物歸原主,可幽州十一郡也隻還回了兩個半。原本險峻的天池山脈切掉了不可作爲兩國戰事屏障那部分,徒有其表。山西北邊那潭翡翠谷景緻雖美則美矣,但卻着實沒啥大用處。”

“不是叫隐昔山和了塵湖麽,怎麽和你說的不大一樣。”

“千百年來,隻聽說過天池山、翡翠谷,從未有什麽隐昔山、了塵湖,他送你一片山水,卻自己改了名字,更是有心。”

“你到底想說什麽,陰陽怪氣的好煩人。”顧予初擲出團扇,翻了臉。

“你知道天池山爲啥叫天池山?”

女人搖搖頭。

“隻因山巅存有一方天池,因形似初月,故而被喚做心月湖,而那方天池正落在贈予你的那半邊。他了去前塵,不提往昔,卻隐藏心月,繞了這麽一個大圈,你說他是盼着你能懂還是特意說于我聽?”

淩不惑将那軟皮地圖塞到女人手上,而後坐定她旁,笑着看着她。

“要不是你說,我怎麽會知道。”

顧予初瞪了他一眼,帶着怒氣回道,轉而凝視着喜房裏搖曳的紅燭,心裏不禁生出一絲疼痛,那個陌路的故人終究是曾她前半生的春華秋實啊!

“現在你知道了,可有什麽想說的麽?”淩不惑張開雙臂,将她揉進懷裏,溫柔的試探着。

“你說他特意說于你聽,你有什麽想說的?”顧予初走出心霧,嘴角挂着笑容,仰頭回敬道。

“他送嫁是真,脅迫也是真。他是要告訴我,若我待你不好,他随時會來帶走你。平心而論,他那樣一個涼薄之人,對你算是用情至深。”

“你不吃醋?”

“吃什麽醋?我真心感謝他,感謝他心有千般不忍卻鍛造你大鵬之羽,感謝他身在修羅煉場仍護佑你赤子之心,感謝他送你來又讓你走。”

不過隻字片語,卻清楚的道出了她對啓幀難以解釋的感情之始,顧予初怔怔地看着面前這個知她如己男人,紅了眼眶。

這本是她隐藏已久心事,沉重又不可回避,而淩不惑卻輕描淡寫又鄭重其事的告訴她,她可以在心裏留一寸地方存放那份情誼,不必内疚更無需遮掩。

女人沒有多言,隻是将頭深深的埋進男人的胸膛,意思不言而喻,這正是她選擇愛他的原因。

“他本勝券在握但猶豫不決,而我胸無成竹卻不改初心,總的來說,他赢在開端,我赢在結局,雖說旗鼓相當,但是我卻比他幸運一分,你知他亦懂我。”淩不惑極盡溫柔的搓磨女人的頭發,感慨道。

“一個是雪夜蟄伏的狼王,一個是萬年修煉的九尾,我何其有幸,能遇見你們。”顧予初笑道。

“那你自己是什麽?”他嘴角上揚,問道。

“你說呢?”

“我說啊,你是野山雲谷裏的天女木蘭,堅韌玲珑又深藏不漏。”

“我哪裏深藏不漏了?”女人掩面而笑。

“你看啊,世人雖見過你日沐之下的皎皎卓然,卻不知你靜夜月下的旖旎多姿。”

顧予初想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瞬間翻身壓在男人身上,惡狠狠的動起手來,可一招一式不過做做樣子,以掩飾自己無地自容的羞澀。

“該喝交杯酒了。”淩不惑雙手扣住她的手腕,反制起身,溫柔的提醒道。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是極其自然的接過錾刻金杯,兩人胳膊纏繞,将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接着淩不惑用力一拉,兩人滾落在偌大的婚床之上,他眨着眼睛說道:

“對你,他的那份自持我自愧不如。當然,日日春宵一刻,我定不負你的托付和期望。”

“這是什麽酒?怎麽這麽熱?”顧予初沒空琢磨着他話裏的意思,當即覺得頭腦發脹,身上像是被火烤似的熱的發刺。

“不是你說讓我等着看你坐懷不亂的樣子麽?喏,我等着看呢!”

男人狡黠一笑,半撐着身子鄭重其事的說道。

“你有毛病啊!新婚之夜你給我下藥!”

顧予初氣的不行,可越是這樣,體内的熱氣如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卷散她的意識。她想要掙紮的爬下婚床,卻被一雙大手拖了回去。

紅燭高照,焚卷兩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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