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久别重逢


第292章 久别重逢

顧予初一行四人在啓都閑逛了五日後,水街春季花燈節浩浩蕩蕩拉開帷幕。

邬員外的确是竭盡地主之誼,在一品居三樓臨街最好的位置留了一間雅間,供他們幾人喝酒、會友、賞燈。

旁晚時分,形形色色的花燈陸續點亮,街上人開始多了起來,而顧予心也按約來了一品居。

那日,顧予初與她暢聊了一夜,直至天拂曉前才潛出皇宮。

對此,啓幀心照不宣。

對于出宮,顧予心心裏盤算了很久,最後就是以想出宮逛逛這種簡單又直白的借口請旨,而啓幀沒有絲毫猶豫,一口便答應下來。

顧予初原本對妹妹出宮這件事不報以希望,畢竟她懷有身孕,而淩不惑身份特别,若是讓啓幀知道,恐橫生變數,所以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但顧予心的突然亮相,讓她又喜又驚,而束淵也是眼前一亮。

可一品居的雅間外多了守衛,也讓除淩不惑之外的三個人都緊張了起來,他淡定的搖搖頭,大家才勉強安心下來。

顧予初先笑着迎了上去,束淵站了起來,未有挪步,想相認又不敢相認。

“予心姐姐?”他有些遲疑的開口。

“景珩,是我。”顧予心彎起嘴角,眼泛淚光,上前拉着弟弟的手不放。

顧予初也走近他們,将兩個親人擁入懷中。窗外圓月高照,尉遲家的三個遺孤事隔二十年,今日總算是團聚了。

顧帆看到此情此景,想起了自己在戰亂中去世的父母兄弟,撇過頭去,不禁潸然淚下。

“坐下說吧。”淩不惑溫和的适時打破了廂房内與熱鬧街上格格不入的悲恫氣氛,客氣招呼道。

顧予心這才注意到傳說中的北淩太子,但苦于不知該稱呼殿下還是其他,于是便直截了當得叫了一聲“姐夫”。

淩不惑沒有起身,隻是眉頭一挑,微微一笑,看得出來他對這種稱呼很是滿意。

“二十年了,若不是今日見到,即便景珩與我擦肩而過,我都不見得能認的出。”顧予心接着收回目光,開始仔細的端詳着束淵,感歎道。

“那可不一定,你們倆和小初比起來,長得更爲相像的,我猜應該都比較像父親。”淩不惑心情很好,在顧予初都沒應聲的情況下,打趣道。

束淵看看顧予初再看看顧予心,他是有母親的畫像的,但對于父親實在是沒有多少印象,從前也隻以爲自己更爲像母親,可今日對此看來,心裏似乎有了點父親的影子,即便他和顧予心并不是一母所出。

“姐姐長的更像母親,所以我一眼認得出來。予心姐姐長的像父親,雖我沒有多少父親的印象,但血肉親情的那種感應不會錯的,況且予心姐姐長的如此漂亮,是個男人都會多看兩眼。”

顧予心雖被贊譽美貌無雙是家常便飯,但被多年未曾謀面的弟弟誇贊又是另外一種心情,她有些不好意思,輕輕的推搡了下束淵。

“我聽說,當年尉遲雲可是東啓第一美男子,雖不得見真人,但現在看到你們三個,想來确是氣宇軒昂、不同凡響。”

淩不惑毫不吝溢美之詞,誇贊道,可誰料話音剛落,顧予初便一掌重重壓在他的肩頭,着實吓了顧予心一大跳。

“尉遲雲也是你能直接叫的?”

“咳咳,嶽父大人。”淩不惑立馬笑着改了稱呼,話題一轉,一語雙關更是驚壞了顧予心,“嶽父大人生了一對好女兒,也不知我和啓幀到底誰更幸運。”

“怎麽,看到我舉世無雙的妹妹,後悔了?”顧予初笑容滿面,胳膊肘架在他的肩頭,壓上重心俯下身子調侃道。

“不敢不敢。”淩不惑側着臉回望,與她四目相對,寵溺又溫柔的笑着。

對于這兩人的相處松弛狀态,顧予心不敢想象,更是非常的羨慕,顧予初的那種随意和自在是從前在秦王府從未有過的,她突然間似乎明白了姐姐爲什麽會選擇這個男人。

原來隻有做了真真正正的自己,才能遇見最好的歸宿。

顧帆見他們聊的如此暢快,猶豫了很久,明知不該開口,可還是忍不住問向顧予心。

“貴妃娘娘,聖上還好麽?”

顧予心一愣,瞥了一眼身邊顧予初,隻見她笑容漸漸隐去,很是尴尬,但淩不惑卻是一臉雲淡風輕。

“挺好的。”她敷衍着答道。

“他是東啓之主,萬萬人之上,怎麽會不好,你有什麽好問的。”束淵眉頭一緊,橫着眼睛看向顧帆,數落道。

“景珩似乎對幀哥哥很有敵意。”

見弟弟如此表現,顧予心掩藏着心裏的别扭,淡淡的随口說了一句,誰知道這一句直接炸開了束淵還未完全解開的心結。

“幀哥哥?你怎麽比她還要糊塗,難到不知道他……”束淵指着顧予初,冷着臉,聲音大了幾度,埋怨着顧予心。

“尉遲景珩!”

未等他說完,顧予初一聲呵止,警告的搖了搖頭。

“爲什麽不讓我說?”

束淵橫眉冷對,很是不滿,而後他垂眼一想,再斜着眼睛看着顧予初,質問道:“莫不是你什麽都沒告訴她?”

“應該告訴我什麽?”顧予心滿臉疑惑,心中慌亂起來。

“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顧予初很是無奈,本來應該家人團聚其樂融融的氛圍還沒保持半柱香的時間就變了味道。

“你說的倒輕松。”束淵不依不撓,見姐姐說的如此簡單,心裏的氣和燥愈發大了起來,但還是強忍住沒有把真相宣之于口,一時間雅間内很是靜默。

“不然怎麽樣,親手把我的孩子、仇人的孫子掐死就算報仇雪恨了麽?!”顧予心頓了一會,眼睛紅了起來,低聲哭道。

“你……知道了?”

顧予初伸手擁抱妹妹,心疼不已。

束淵見顧予心一針見血的回怼,也感覺是自己過于沖動,于是識趣的閉了嘴。

“嗯。去年,他生辰那天喝多了,把我當成了你。他說姐姐就是因爲他多年的隐瞞和一次次的猶豫才決心離開的,他……很後悔。”顧予心躲在姐姐的懷裏,将那晚長聊盤旋在嘴邊但依然沒有說出口的話全都說了出來,淚流不止。

淩不惑眉心一閃,似有不悅。但這畢竟是他們姐弟三人之間的争執,他不好介入其中,隻得繼續沉默,而顧帆則爲自己的失言所造成眼前這樣的局面而後悔着。

“對于尉遲家,他沒做錯什麽,所以你無需多想,好好留在他身邊。”顧予初安慰道,試圖疏散着藏在他們姐弟三人心底深處,卻從未互相坦白的心結。

“嗯。”顧予心點點頭,心虛的瞥了瞥自己的弟弟,隻見束淵面色和緩,她才漸漸放下心來。

“今日的花燈甚是不錯。”淩不惑望向窗外,看準時機岔開了話題。

“我記得姐姐最喜歡勿忘草。”顧帆立馬接着随口附和道,努力轉移他們姐弟三人的注意力。

“她一個兇巴巴的女人能喜歡什麽花,你盡瞎掰。”束淵借着數落顧予初,踱步至窗前,晚風輕輕吹散了他眉間的波紋,整個人也頓時輕松起來。

“信不信我把你打的花枝亂顫,滿地找牙。”顧予初會心一笑,三兩步上前擡手扇了扇他的後腦。

“予心姐姐會護着我的,對不對?”束淵縮頭躲閃,而後着回頭向顧予心釋然一笑,化解因他而起的不悅,而顧予心更是滿心歡喜的點點頭,感激親人不動聲色的理解和包容。

“你說一個爹生的,怎麽差别這樣大?姐夫,你可真是幸運!”束淵不知死活朝着淩不惑擠眉弄眼,調侃他之前的一語雙關。

“姐夫教訓小舅子,需要上公堂麽?”淩不惑靠向椅背,抱着胳膊,眯着眼睛淡淡的威脅道。

“當然不用,但要經過我的允許。”顧予初幫着腔,煞有其事的與他一唱一和。

“那娘子大人,今日可是準了?”

淩不惑一句愛稱,讓顧帆和束淵都不經意的抖了兩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顧予心則掩面而笑。

“千萬不要…………“顧予初頓了頓,見束淵開始得意洋洋,便話鋒一轉,咬着後槽牙,假裝惡狠狠又蹦出四個字,“……手下留情!”

話音一落,束淵如猴子一般瞬間竄到顧帆身後,貓着求庇護。

“我沒那膽子。”顧帆聳聳肩,笑着躲開。

束淵無奈隻得又蹿到顧予心身後,實相的向顧予初求了饒。

姐弟三人最終笑成一團,那件萦繞在她們心頭的往事就此煙消雲散。

“出去逛逛吧,老是坐在廂房裏多沒意思。”顧予心提議道。

“你懷着身孕,街上人多,不安全。”顧予初試圖阻止。

“又有了?”束淵大喜,而後又惋惜的說道,“早知道也應該給未出生的内侄多備一份禮物的!”

“不打緊,下回補上。”

顧予心笑着,而後從身邊的佩囊裏拿出三個錦盒。

一個遞給顧予初,一個遞給束淵。

顧予初打開一看,裏面全是金子、玉石、翡翠、松石打造、雕刻的桂圓、花生、瓜子、紅棗,頓時紅了臉。

“我知姐姐和姐夫不缺奇珍異寶,但我總要聊表一下心意,恭祝姐姐姐夫新婚吉樂。”顧予心解釋道。

淩不惑起身從顧予初手裏抽走了那個錦盒,看了又看,欣喜萬分。

“賢妹的心意,姐夫收到了,定不負囑托。”他摸着顧予初的頭感謝道,而顧予初則貓在他的掌下,撇着頭一動不動,心裏嘀咕着,萬萬沒有想到,這催生的事躲過了長輩,竟沒躲過自己的妹妹。

束淵憋着笑,打開了給自己那個盒子,一臉詫異。隻見那裏面躺着兩枚冰種翡翠銀杏葉發簪,無絲毫雜質,閃着綠色熒光,一看便知是極品。

“搞錯了吧,予心姐姐送給我姑娘家的玩意兒幹什麽?”

“等你以後有了心上人,就用的上了。待到成親,姐姐再奉上厚禮。”顧予心眨眨眼睛,笑道。

這讓潑猴般的束淵一下子害羞起來,環掃一周身邊的人,不知該回些什麽,顧帆擠着眼偷笑着他,可殊不知顧予心将第三個錦盒遞了過來。

“娘娘客氣了,怎麽還有我的份?”他着實受寵若驚,不敢去接。

“你既是喚我的姐姐叫做姐姐,又與景珩稱兄道弟,那便也是我的弟弟,自然也有你的,你也該改口叫我姐姐了。”

顧予心考慮很是周全,在後宮摸爬滾打多年,也是八面玲珑的厲害角色。顧予初不自覺笑了出來,這樣的妹妹,留在東啓皇宮,再有啓幀庇護,她該是放心了。

顧帆想了想,看了一眼顧予初,隻見她笑着點了點頭,才伸手接下。

“放心吧,你對聖上的問候我也會幫你帶到的。”

“謝謝予心姐姐。”

顧予心很會拿捏人心,一句話讓顧帆感動不已。

他在束淵的催促下,也打來了盒子,是兩對純金打造的杏花花枝懸挂珍珠的步搖。

“一樣的意思,懂?”束淵頓時又興奮起來,朝着顧帆調戲道,兩人相視嘿嘿一笑,又各自不好意思起來。

“禮物也送完了,我們出去走走吧,外面張燈結彩,我真的好久都沒有出宮了。”

顧予心提了裙子就要往外面走,可還是被顧予初一把攔了下來。

“我還是不放心。”

“姐姐,我這都是第四胎了,心裏有數的。再說一屋子的高手,誰敢對我怎麽樣啊。況且,他也派了人手暗中保護我的,不必擔心。”

“不會有事的。”淩不惑見兩人僵持不下,寬慰着顧予初。

顧予心堅持,顧予初不好說什麽,又聽淩不惑如此交代,便才答應。

于是,一行五人嘻嘻鬧鬧的遊走在街上,晃蕩好一會,待到煙火劃破蒼穹,顧予心站在橋上遠遠瞥見了一個身影,不由的大吃一驚,而後趕忙向大家告了别。

兩個侍女上前攙扶上了顧予心,她戀戀不舍的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足,轉身離去。

“他來了。”

淩不惑在顧予初耳邊輕輕的說道,将沉浸在離别的傷感中女人拉了出來。

兩人尋着顧予心的背影望去,一個穿着绀色衣服熟悉又挺拔的身影立于一輛馬車之前,他擡頭看着煙火,待到顧予心走近他,他才緩過神來,輕輕攬住她的腰肢。

“真的不見一面麽?”顧予心溫柔擡頭輕輕的問道。

“沒必要。”

啓幀面無表情的淡淡回道,而後環抱着她上了馬車,馬車沒有半點停留,緩緩駛動,漸漸消失在燈火闌珊之中。

立于橋上的顧予初沒有說話,面色淡然。

還好,那個人身邊還有妹妹陪着。

終于一場虛幻,他們各自圓滿。

她側身依偎在身邊的男人懷裏,仰頭遙望絢爛煙火散盡的淡淡微光。

淩不惑擁着顧予初,沒有多言,兩人相視而笑。

下一場煙火盛宴緊接着開始了,歡快炸裂聲充耳,街上的行人紛紛擡頭駐足欣賞。

可沒想到的是,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氣呼呼的沖到橋上,立定顧予初的面前,怒視着她,罵了出來。

“顧予初,你個騙子!”

“你是……”顧予初回過頭來,定定的看着他,毫無頭緒,腦子裏不停的思索着。

“你到底瞞着我欠了多少情債?”淩不惑側着腦袋,玩味的看着發愣的女人。

“你是……小易易!都長這麽高啦!”顧予初一下子滿臉堆滿笑容,雙手捧着小男孩的臉,驚喜不已。

“虧你還記得我,不是說要經常來看我的麽?這一走都多少年了!”甄易插着腰,一臉不滿,一别五年,他已不是那個白胖胖的瓷娃娃,如今瘦了不少,臉上的輪廓清晰起來,也是名副其實的美少年。

“這我能作證,這七年來她着實很忙。”淩不惑幫腔道。

“你是誰?”甄易斜着眼睛,很不講情面。

“你叫她什麽?”

“姐姐。”

“嗯,那你應該得叫我姐夫。”淩不惑興緻很高,與這個小孩逗起樂來。

“你不是說要等我長大的麽?”甄易質問顧予初,完全拿身邊的淩不惑當做不存在。

“你等他長大做什麽?”淩不惑幽幽的看着身邊的女人,一臉嚴肅的問道。

“等你長大給我選個好丈夫,我恐怕得白着頭發嫁人。”顧予初覺得好笑的很,摸了摸男孩的腦袋,根本不予理睬身邊吃着飛醋男人,而後又故意問向甄易:

“你覺得,這個姐夫怎麽樣?”

男孩仔仔細細打量着淩不惑,開口說道:“一般般吧。”

“你說我和啓幀,誰更好?”淩不惑很不服氣,于是直呼景帝名諱,要他再評一評。

“你膽子不小。”男孩沒有吃驚,更沒頭避諱,很平靜的回道,“依我看,刨去身份地位,都差不了多少,但姐姐選你自然有她的道理。”

“嗯。這話我愛聽。”淩不惑笑着點點頭,很滿意這番評價。

就在這時候,顧帆和束淵也湊了過來。顧帆見到甄易先是一愣,以爲是街上随便搭話的小孩。

“臭侍衛,不認得小爺我了?”甄易見顧帆沒認出他來,便挑釁道。

“嘿,你個小鬼頭,都長這麽大了!”顧帆恍然大悟,頓時喜笑顔開,伸手搓揉着他的臉。

“你管管他。”甄易一臉無奈,老成的望向顧予初。

“你哪裏來的小孩,幹嘛對我姐姐吆五喝六的?”束淵覺得好笑,也參和了進來。

“又來了一個?”甄易撅着嘴,“你到底有幾個弟弟?”

“就你們仨了。”顧予初挑挑眉,一口應道。

“行吧。反正我要離開啓都了,這兩個人雖看起來不怎麽樣,但好歹也是男人,萬一他敢欺負你,你身邊有人保護,我也勉強放心了。”小男孩老氣橫秋的樣子,真是讓人忍俊不禁,逗的四個成年人開懷大笑。

“你要去哪裏?”顧予初摸着他的頭,追問道。

“我要去三行書院讀書了。”方才還嚴肅的孩子立馬換了一個表情,一臉的自豪答道。

這下,四個成年人更是相顧而笑。

“如此真是巧了。”束淵與顧帆使了使眼色,顧帆更是揚起嘴角。

“什麽意思?”甄易不解。

“你拜了那個門下?”

“乾門。”他答的幹脆又響亮。

“不錯,八門之首。文韬武略,識英辯賢,你可要好好用功。”

“看你如此了解,到底是何人?”

“等你去了書院,自會知道。”

淩不惑今日興緻極高,抱着胳膊彎下腰來,又與甄易多聊的幾句。

“小鬼頭,去了書院,你可要跟着大哥我混了!”顧帆眨着眼睛,跟着逗誘道。

“你也在書院?那個門下?”甄易睜圓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就不告訴你。”顧帆見他着急,故意賣起了關子,“你可能不知道,姐姐可是師出巽門,這位小哥哥是離門高徒,但這些都不算什麽,你姐夫可是三行書院八門的通才!”

“吹牛!”甄易顯然很不服氣,但又疑惑擡頭看了看面前的四個人,開始半信半疑起來。

“到時候我們書院見面,自有分曉!”顧帆亮出自己入院的書鑰,顯擺道。

“好!那咱們就書院見!”甄易心裏有了些許判斷,終于抛去方才的迷朦,展開笑顔。

再之後,他們幾人帶着甄易興緻盎然逛遍了整個水街,觀賞了所有的花燈,而後再将他送回府邸,方才回了一品居。

月光撒向床頭,顧予初窩在床上,靠在淩不惑的懷裏,回憶起今天的種種,忍不住開口問道:

“今天萬一有埋伏,你不擔心麽?”

“擔心什麽?擔心你被搶回去?”淩不惑笑着反問道。

見又被調侃,顧予初氣的擠了擠他,翻着眼睛,他摟緊了懷裏的女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們倆東境大陸各霸一方,雖是表親,更是對手,你如今身在東啓,就不擔心遭遇暗算麽?”顧予初接着問道。

“你也是他老部下了,怎的會覺得他會如此卑鄙?”淩不惑笑意更濃。

“我是擔心你!兒女私情的恩怨雖已了結,但家國之争呢?不怕萬一麽?!”女人一下子坐了起來,橫着眼睛,分析道。

“知道知道。”淩不惑一把拉她入懷,得意又歡喜,而後進入正題。

“我雖人在啓都,但淩子域身在雲京,若我有不測,他便可以立刻登基,北淩局勢依舊穩固,這也是我推遲大典帶你出來的原因。況且,東境大陸此刻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他懂,北淩亦懂,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兩國都絕不會輕易動手的。”

“好吧,看來是我多想了。”顧予初撇撇嘴,隻覺得是自己瞎操心。

“我很開心,現在的你似乎更在意我多一點。”淩不惑聽出了她的心聲,低頭吻吻了女人的額頭,溫柔的說道。

“傻子。”

她感受到了男人心裏壓抑的無奈,很是愧疚,一起經曆了這麽多,他們早就是彼此不可替代的存在,可他似乎仍不完全确信。顧予初隻覺得這個男人很好笑,雙臂繞上淩不惑的脖子,微笑着摟緊了他。

窗外燈火通明,照亮他們各自的心事。

身後山高水長,可前途坦蕩。

未來很長,他會懂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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