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靜月從馬車上跳下來,打量着這座院子。
隻見院門半舊,白牆斑駁剝離,院内一株古松半探出來。
古院深深,近處風吹竹林響,遠處依稀傳來梵唱聲,令人産生出連靈魂也跟着平靜的安甯。
院門吚呀一聲打開,裏面走出一名灰衣僧人來。
那灰衣僧人雙手合什,“兩位施主請,禅師已經久等兩位貴客了。”
夏靜月與韓潇跟着灰衣僧衣往内走去,從一道碎石甬道走去,穿過重重樹蔭,來到一處斷崖前。
崖前,一株千年古松遒勁如龍爪,茂盛的樹冠延展前伸,遮擋住天空的烈陽,使得樹下一片陰涼。
樹下有一張圓形的石桌,石桌上刻着縱橫交錯的棋盤,桌邊立着四張石凳。
法明禅師正在松樹下煮着泉水,不斷翻滾的熱水冒出一片片白色的水蒸氣,将他襯得仙氣飄渺。聞得人聲,法明禅師擡起頭,潤朗的嗓音如林間的清風,“老衲的泉水已經煮好了,貴客的茶也該奉上來。”
“茶葉今兒是沒有了,花茶倒是有一些。”韓潇攜着夏靜月從容而來。
法明禅師站了起來,望着攜手而來的一雙璧人,男的挺拔俊逸,女的輕盈柔美,如一對神仙眷侶。
法明禅師朝夏靜月雙手合什,笑道“女施主,好久不見。”
夏靜月回了禮,也笑道“大師,許久不見了。”
從去年夏天華容山莊一别,不知不覺,已經一年有餘了。
法明禅師請夏靜月與韓潇坐下後,說道“女施主是稀客,今兒看在女施主的份上,貧僧就将珍藏了九年的七夕水起來泡茶。”
法明禅師向灰衣僧人揚了揚手,讓灰衣僧人将那壇七夕水起出來。
“你這和尚倒是難得大方一次。”韓潇揶揄後,與夏靜月解釋說“你可知這一壇七夕水的來曆?這和尚在九年前從醫書中看到七夕水又叫聖水,可以延年益壽、療病治病後,在那年七夕,醜時剛到,就把我叫起去彼岸森林找那處最甘甜的泉眼。哪知道好不容易去到地方,才現他要找的那口泉水已經幹涸了。不過機緣巧合之下,我跟他在一處石壁深處找到一處泉頭,那處泉頭的水甘冽甜美,那天就收集了三壇。以後每年七夕,和尚都會去那處泉眼收集幾壇泉水來泡茶。”
七夕水,是指七月初七那天的水。七夕水經年不腐,用來釀酒可以使得酒水更加濃醇;用來制藥,藥效更加顯著;用來泡茶,茶水更加的清甜。
夏靜月也不知道這有何科學依據,但她在前世時,家族都會在每年七夕清晨的時候收集幾大缸的井水收在地窖中保存,用來制藥釀酒。稀奇的是,七夕那天收集的井水不管放置多久,都不會變味,若是儲存的環境得宜,那水還會更加甘美。而若是其他日子收集的水,卻容易變質,不管怎麽保存味道都會變差。
灰衣僧人捧着一個壇子過來,壇子上面還沾着黃泥,壇口密封着。
法明禅師讓灰衣僧人打開封口,并與夏靜月解釋說“那三壇水貧僧與王爺當年收集後,就将它們埋在院中的桂花樹下。當年的三壇水,如今隻剩下這一壇了。”
僧人取了水出來,先倒了三杯出來放在石桌上。
夏靜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滲涼滲涼的,不知是剛從地下起出的原因,還是七夕水的緣故,喝着特别的清爽。“剛好我今天帶了花茶過來,就用這七夕水來泡一碗菊花茶給大師一嘗。”
法明禅師掐指一算,問道“去年種的菊花都開了?”
去年夏靜月說要種菊花的事時法明禅師也在華容山莊,曾聽夏靜月提過。
夏靜月笑道“這是今年種的,剛采摘的,還是剛剛晾幹的呢。”
法明禅師大笑道“那老衲便要嘗一嘗這正新鮮的菊花茶了。”
夏靜月見石桌上放着一副棋子,站了起來,說“你們下棋,我來煮茶。”
他們背對着千年古松,面對着斷崖,遠處是重重山峰隐于雲霧之中,飄渺如仙境。
在猶如仙境一般的地方煮茶,喝茶,果然是禅意盎然。夏靜月暗歎大師就是大師,真會享受。
水煮開後,初雪将泡茶的材料取了出來,拿了四個茶壺過來。
夏靜月一連泡了四種菊花茶,第一種是純菊花茶,取其菊花清香,這個很計究泡茶的手法,泡的時間不能太長也不能太短。泡的時間太短,不夠出味;時間太長了,味道太濃就會有苦味。
夏靜月先上了這一道菊花清茶與二人品嘗。
第二種是三花茶,以菊花、金銀花、茉莉花爲料,可以降火甯神。
第三種是菊花枸杞紅棗茶,帶着些許甜味。
第四種是山楂菊花茶,是酸味的。
四道菊花茶擺在石桌上,青花瓷碗中,顔色各異,花香飄逸,再配着清風幾許,松香淡淡,令人如入畫境之中。
法明禅師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從棋中移到茶碗之上,一一品嘗之後,驚歎道“這菊花茶還能泡出這麽多花樣?味道,也獨特可口,貧僧今天大開眼界了。”
說着,又多嘗了幾一口。
“不止呢!”夏靜月取了一份菜譜出來,笑道“光是菊花茶,我這兒便有三十多種泡法,還不包括其他菊花膳食。”
法明禅師一眼看過去後就移不開眼睛,連忙雙手莊重地接過那菜譜。
隻見那菜譜中的圖畫逼真的像是活物一樣,手摸上去明明是平的,但眼睛看上去卻是立起來的,仿佛要從紙中鑽出來。
法明禅師大呼怪異“這畫兒是怎麽畫出來的,如此的逼真怪異。”
“這叫立體畫……”夏靜月指着畫面與法明禅師解釋着怎麽畫出來的,聽得法明禅師連聲稱奇。
愛不釋手看完後,法明禅師最後才看到好時節茶樓的字樣,“夏姑娘這是要開茶樓嗎?”
韓潇拿出了一張帖子,遞給法明禅師,說道“下個月十五,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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