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被萬裏千雲的大膽行徑驚住了:“殿下,後勤軍的人數有限,您不會隻帶這點人出城吧?”
“那就來個疑兵之計!城中缺糧的消息不用隐瞞了,主動透露一些出去,讓大靖知道我們百坻糧食不夠,這樣本王多帶兵丁充做後勤就在情理之中了。”
城中缺糧,派出比往常多兩三倍的兵力前去拉糧,這在戰争中極爲常見。
副将再次苦着臉進言道:“後勤軍隻有一兩千人,就算多增加了三倍,也才五六千人馬,殿下帶這點兵馬深入大靖腹地,若是被發現了,連全身而退都難。”
落雷山屬于平陽城的地方,位于西州腹地,離雪城極遠,倘若萬裏千雲遇險,他們想救援都遠水難救近火。副将極爲不贊同萬裏千雲以身試險,主将就應鎮守在軍中,以安軍心,尤其在大靖随時将進攻的情況下。
然而萬裏千雲向來剛愎自用,他認定了此事成敗在夏靜月身上,就孤注一擲。
“此事不難,大靖不是在練兵嗎?咱們百坻也練兵!你以練兵的理由,将幾萬精兵帶出雪城,駐守在五十裏外的地方,到時悄悄分出兩萬精兵給本王帶走。記住,給本王挑最好的兩萬精兵,本王要精中之精的兵。”
副将見萬裏千雲主意已定,隻好照辦,不得不又叮囑一聲:“殿下的傷勢未好,還請小心行事爲好,一切以百坻爲重。”
萬裏千雲摸着胸口和手臂的傷口,心頭更是恨極了那位鬼面人,勢必在抓到夏靜月後,第一件事就是要韓潇交出那位鬼面人!
肩胛上被箭貫穿了一個洞,手骨又斷了,如此重傷,即使以百坻一國之力治療,養到現在才好個五成。再加上他的一身毒液消耗大半,緻使他能發揮出來的功力連以前的三成都不到。
“若不是那該死的鬼面人,本王何須如此大費周折地铤而走險深入大靖?本王若一身功力還在,單槍匹馬就能潛入日落山城,将夏靜月給擒拿過來,甚至可以從萬軍之中潇灑而過,取韓潇的項上人頭!”萬裏千雲咬牙切齒一陣,又問:“可曾查明白了那位鬼面人的來曆?”
另一副将回道:“不曾,他跟随在韓潇身邊,武功又高強,我們的人爲免打草驚蛇,不敢過于靠近打聽。屬下曾派人去雪山族的城主身邊打聽,似乎兩位城主也不知道那位鬼面人的來曆。”
萬裏千雲暗暗疑惑:此人怎地像是平空而出的,大靖之前從不曾有過此人的傳聞,莫非是韓潇從江湖中請出來的高手?但力開九石弓的高手,在江湖上也不多,俱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看對方身型,又不是那幾位聞名的江湖高手。
鬼面人一天不除,對于百坻軍來說,是極大的威脅。有一個随時拉開九石弓,随時在幾裏之外輕松取百坻大将性命的巨大威脅,百坻軍心能安穩嗎?
對萬裏千雲來說,抓到夏靜月,不僅他以後的夥食能上一個層次,最重要的是,能用她牽制住韓潇。韓潇的未來妻子在他手上,不管出于哪種考慮,都不得不投鼠忌器。
如果用夏靜月來交換鬼面人……
屆時百坻就賺大了!
因此,萬裏千雲對此次的冒險之旅抱有極大的期盼,哪怕丢失雪城,也值得他去冒這個險。
爲了蒙蔽大靖的眼線,萬裏千雲僞裝出城之後,先沿着後勤拉糧的路線往百坻走,然後繞上一個大圈,與精兵會合後再折往大靖。繞了一個大圈雖然會多費萬裏千雲幾天的時間,但也由此成功地避開了大靖的耳目,悄無聲息地潛入大靖山林。
萬裏千雲雖然對大靖蒙蔽了他的真實意圖,但大靖的探子也對雪城中的軍事起了疑心。
于是,安西侯帶着探子送來的情報來到了韓潇帳前。
“當日百坻從日落山城敗退時,留下的糧食來不及帶走,最後付之一炬。少了這一部分的糧食,雪城那邊的存糧遠遠不夠,這不,才一個月的時候就出現缺糧之事。”安西侯将雪城透露出來的消息說了起來:“在七天前,就有百坻士兵偷殺戰馬,昨天又鬧了一出,有兩個士兵爲搶一個饅頭打架,造成一死一傷……”
韓潇接過安西侯遞來的情報,翻開細看了一遍。
情報上的信息寫明,雪城早在十天前就開始缺糧,士兵所吃的軍糧中摻了泥土進去。事情才一鬧出,就被萬裏千雲鎮壓了下去。
除了軍糧摻土,雪城還因缺糧鬧出不少事端來,然後都被萬裏千雲用血腥手段鎮壓着沒傳出去。
“軍糧摻土、偷殺戰馬的事都能掩住,爲搶一個饅頭的事卻掩不住了?”韓潇放下情報,心生疑惑。
安西侯給韓潇解釋道:“據說,那被打死的士兵是百坻軍中一位千戶的妻弟,這位千戶爲了給妻弟報仇,帶着底下的士兵去打人,這才鬧大了,還把之前掩下來的事也鬧了出來。”
韓潇沉思不語,以他打過這麽多年的仗來看此事,其中有蹊跷。
他轉身看着後面挂着的輿圖,良久,問:“最近雪城有什麽異動?”
“據探子回報,爲應對大靖的攻城,百坻也開始練兵了,不時派兵出城紮營練兵。還有一事,昨夜子時,雪城有一支六千人左右的後勤軍悄悄出城,按其所去的方向和路線,是回百坻接運軍糧了。”
“運糧要派這麽多人?”雪城東面是日落山城,但其西面就是百坻國,回後方大本營運糧卻派出近五千兵馬,韓潇更覺得其中蹊跷了。
安西侯笑道:“之前洪明順副帥曾帶兵繞道劫過一次百坻的軍糧,想是怕我們再來一招,故而多派士兵前去押糧。要知道,如今雪城的糧食已經極爲缺乏了,若是沒有軍糧及時運來,幾十萬大軍得餓死不少。”
韓潇對着情報思前想後,處處合乎情理,挑不出一絲差錯來了,但又隐隐地透着一股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