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是你?”
看到站在門口的邢廣,鄭雅琴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這小子怎麽主動找上門來了?
想當初她想跟他學武,常找借口主動接近他,可他每次見了她都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這會兒咋還主動上門了呢?
“鄭同志,我聽說你養了不少雞鴨啥的,能賣給我點蛋嗎?”邢廣一開口,就解答了鄭雅琴的疑惑。
鄭雅琴恍然大悟,怪不得來找她呢,原來是想吃蛋卻沒地方買了。
這幾年,供銷社和集上的肉蛋都很難買到,年成不好,農民們分到手的糧食不多,人都快餓死了,又拿什麽來養家禽呢?
因爲養家禽的人少了,蛋自然就更少了,連鎖反應産生的結果就是——那些想吃蛋又沒養家禽的,就是拿着錢都沒處買蛋去。
想到這小子這幾個月來對自己的态度,鄭雅琴覺得有必要報複他一下,誰讓他裝的那麽大發了。
于是,她很幹脆的回說,“對不起,我家的蛋都是留着給我奶補身子的,不賣。”
邢廣随手從身上的背簍裏拎出一隻兔子來,遞到了鄭雅琴的面前,“你要兔子嗎?我用兔子跟你換?”
那隻兔子還是活的呢,灰褐色的皮毛,胖的圓滾滾的,乍然被人拎住了耳朵,仿佛受了驚似的,幾條腿兒一蹬一蹬的反抗着。
鄭雅琴饒有興趣的看着那隻兔子,還伸出手指頭對着它的三瓣嘴戳了戳,就在邢廣以爲她對兔子産生興趣,準備跟他換了的時候,鄭雅琴開口了。
“不要。”
這下子,輪到邢廣吃驚了!
這姑娘不會是傻吧?這可是肉啊,純純的肉啊!用肉換蛋,多劃算的買賣呀!
她咋會不幹呢?
“那你要糧食嗎?大米小米苞米高粱米,啥米都有,還有各類豆子和面粉。”邢廣固執的站在那裏,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想了想,又說,“我還有幾張皮子,鹿皮羊皮兔子皮狐狸皮都有;還有兩支上了年頭的人參,還有些臘肉和一些風幹肉、鹹肉和魚幹,你想換啥都成。”
鄭雅琴:“額......”
邢廣又補充說,“你要是想吃新鮮肉或者要别樣的皮子,我也可到山裏幫你獵去。”
這條件開的,可夠豐厚了,可以說,隻要鄭雅琴給他蛋,他啥都可以付出。
可惜,他說的這些鄭雅琴都不缺,她有位面交易器呢,想要啥弄不來啊,還要他那點東西?
“對不起,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想要,不過,你要是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可以不要你任何東西就把蛋送給你。”鄭雅琴覺得時機成熟了,是時候提自己的條件了。
邢廣說,“啥事兒,你說!”
鄭雅琴說:“我知道你會武......”
看到邢廣剛要開口否認,她急忙搶在他前面,指着他說,“别急着否認,我不傻也不瞎,你那天對付賈大棒子的招式,還有我那天給你送野雞蛋,我差點摔了,你扶我和救那幾個野雞蛋的身手,足以說明一切了。”
邢廣,“鄭同志,我......”
“你先别說,聽我把話說完。”怕他拒絕了不好轉圜了,鄭雅琴不容他否認也不容他拒絕,甚至都不容他開口,搶着說,“其實,我一直想跟你學武來着,你也知道,我家裏就我跟我奶倆人,我倆都是女人,奶奶年紀又大了,身體還不好,萬一哪天家裏進個壞人,我們娘倆不擎等着坐以待斃嗎?”
“所以,我就想學點本事防防身,隻要你肯教我,我每天送你一隻雞蛋一隻鴨蛋和一隻鵝蛋當學費,學費一天一付,如何?”
邢廣沉吟了片刻,說,“好,隻是,你能先付我三天的學費嗎?三天後我就這個時間,我準時來教你。”
“好,一言爲定。”鄭雅琴高興的把大門開大了些,讓他進的院,“你先在這等會兒,我上屋去給你拿雞蛋去。”
“好,有勞了。”
聽到她去給他拿雞蛋了,邢廣似乎松了口氣,好像再說,總算是弄到手了!
“小琴啊,外面誰來了?”吳奶奶正坐在竈堂前看着火呢,見孫女兒出去開門遲遲不回來,正打算出門去看看呢,結果孫女就回來了。
“是邢廣,來找我借幾個蛋的,奶,鍋開了沒有?”鄭雅琴從碗櫥裏找出二大碗,又從碗櫥最下層找出糖罐子,在糖罐子裏舀出一勺棉白糖放在了二大碗裏,準備給奶奶沖雞蛋水喝。
吳奶奶整天跟鄭雅琴唠嗑,東家長西家短的,所以即便她不出門,也已經知曉全村子的事,邢廣的存在自然也知道了。
她還知道這小夥子是個極具正義感的好孩子,曾在賈大棒子手裏救過她孫女兒,所以她對邢廣的印象是極好。
一聽是邢廣來了,老太太忙熱情的說,“那你咋不招呼人家進屋坐呢?快讓他進來吧,正好咱們要沖雞蛋水,讓他也進來跟着喝一碗吧。”
說完,不等鄭雅琴回答,老太太就沖着窗外大聲說,“邢小子,進來吧,奶奶還沒看見過你呢,快進來讓奶奶認認人!”
鄭雅琴一頭黑線,奶奶肯定以爲邢廣救了她,就是個熱心善良的小夥子了,其實這家夥的性子跟老人家想的完全不一樣,他性格冷的很呢,平日裏很少說話也很少笑,看人的眼神都陰沉沉的,村裏還多小孩都怕他呢。
這麽一個寡言冷面的人,吳奶奶能跟他說到一塊就怪了去了。
在吳奶奶的盛情邀請下,邢廣真的進來了,出乎鄭雅琴的意料,邢廣進來後,表現的跟平時完全不同。
平時見到她的時候,他總是低着頭,或者把眼睛看向别處,就是她主動跟他說話,他也很少答複。
但是今天,他的臉上帶着少有的柔和表情,跟吳奶奶說話時也是有問必答,畢恭畢敬,完全是一副尊敬長輩、彬彬有禮的樣子。
吳奶奶看到邢廣這麽有禮貌有教養,心裏更喜歡了,還熱情的請他喝雞蛋水呢。
......
送他出來的時候,鄭雅琴忍不住說,“看你平時總一副目下無塵、眼高于頂的樣子,沒想到對老年人還挺有耐心的。”
邢廣淡淡的說,“不是每個老人都值得别人這麽尊重,但這位英雄的母親,完全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