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廣大踏步的走進生産隊大院,生産隊的大院裏黑漆漆的,沒有人也沒點燈,不用問就知道,老爺子肯定沒在這兒,不然這兒不可能這麽消停。
确定老爺子不在這後,他立刻去找搜查小組,興許老爺子是被搜查小組的人抓走了也未可知呢。
記得剛才分工的時候,隊長說過要從屯子東頭往西頭搜,他就奔屯子東頭去了。
路過鄭萬德家的時候,見鄭萬德家院子裏鬧哄哄的,一大群人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原來是在搜查小組的人,這會兒正在他家搜呢。
邢廣走進鄭萬德家的院子,崔連城看見他了,奇怪的說,“欸?你咋在這兒呢?你不是負責看守村口的嗎?”
邢廣說,“看個村口用不了那麽多人,在那站着太無聊了,我受不了,就過來看看你們,咋樣了?搜着沒有呢?”
崔林城呵呵呵,“人都跑這麽多天了,上哪搜去啊?隻怕人家現在在哪個城市咱都不知道呢,還搜人家呢,可真逗樂!”
邢廣不動聲色的說,“你說,那個人會不會被誰給偷着藏起來了。”
“不可能!”崔連城斬釘截鐵的道,“咱屯子這幫人都恨不得挖地三尺把他挖出來換糧食呢,誰能放着那老些糧食不要,藏個啥用也沒有的糟老頭子啊?再說要是被發現了,還得犯罪,犯不上嘛!”
聽這話,老爺子也沒被搜查小組的人搜到,不然崔連城也不能這麽說。
邢廣微微的皺起了眉頭,怪了,老爺子既沒在生産隊,又沒被搜查小組抓走,那他是上哪兒去了呢?
到底是誰把老爺子給弄走了?
“走了走了,沒在萬德家,走,咱們上下一家搜去……”
有人大聲吆喝着,于是搜查小組的人呼呼啦啦的出了鄭萬德家的院子,往下一家去了。
邢廣也随着大家出了院子,邊走邊琢磨着老爺子到底去哪兒了,不覺間,跟着大夥走到了下一家。
下一家就是吳奶奶家,也是鄭雅琴家了,邢廣本沒打算進去,但正好看見鄭雅琴從屋裏出來,他不知怎的,就沒走。
“呀,你們來了啊!”
鄭雅琴打開大門,小聲的跟大家打了個招呼,一邊招呼一邊指了指屋裏——
“我奶奶睡覺呢,麻煩大夥輕點兒,老人家睡眠也不好,好容易睡着的,大夥可别把她給吵醒!”
搜查小組的副組長崔連城笑着說,“知道,我們不進屋了,就在院子裏看看就行了。”
楊場長聽到崔連城的話,十分不滿,冷言冷語的說,“你說不進屋就不進屋了?這個搜查小組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崔林城說,“當然是您說了算了,隻是……這家有點特殊,他們家的倆男丁都犧牲在戰場上了,家裏現在就剩下老太太和這位小同志了,人家是軍烈屬,覺悟高着呢,總不能跟D和ZZ作對,故意包庇壞人吧!”
按理說,正常人聽到這家的兩個男丁都犧牲在了戰場上,肯定會對這家多幾分崇敬,然後大開方便之門。
然而,楊場長就卻是個例外。
這位場長大人才不管你啥身份呢,他現在不尋思别的,就一門心思的想找到辛紹德,好将他繩之以法,帶回到農場去。
不然,這麽大個人物在他手底下消失了,他可咋跟上級領導交代啊?不得擎等着叫人家給撸下來麽?
“崔連城同志,我們來的時候上級特意囑咐過,告訴我要挨家挨戶,一戶不落的搜,你現在說不讓我們的人進去,我們可咋做到挨家挨戶、一戶不落的搜啊?要是犯罪嫌疑人真躲在她家裏,你做主不讓我們進去,繼而放跑了嫌疑人,這個責任,你擔待得起嗎?”
楊場長連珠炮似的質問着崔連城,唾沫星子都蹦出來了。
鄭雅琴見狀,冷笑說,“這位同志,你怕不是對我們軍烈屬有意見吧?您覺得我們能窩藏犯人,跟dang和國家作對?您覺得我們對國家不忠?對不起,這個罪名我們不認,就算我們應下這個壞名聲,我九泉之下的爹和叔叔也不會應下的。”
“沒人說你們對國家不忠,我是就事論事。”楊場長不耐煩的說,“既然你們對dang和國家忠心耿耿,那就不會介意我們仔細搜查吧?”
鄭雅琴說,“如果隻是搜查,我們當然會配合上級領導的工作,當然會按要求按規定去做的,但是你剛才說的是什麽話,啥叫‘嫌疑人躲她家,啥叫放跑了嫌疑人’啊,你會不會說話,懂不懂尊重烈士的家屬啊?”
“喂,小姑娘,你跟誰說話呢?”楊場長炸了!
這位場長在農場多年,位高權重,豪橫慣了,這些年,方圓幾十裏還沒人敢這麽跟他說話呢,乍然聽到鄭雅琴個小丫頭片子咄咄逼人的質問他,楊場長很氣憤。
野丫頭,不知道他是方圓三十裏的土皇帝嗎?整個農場的人看見他,誰不點頭哈腰,誰敢跟他說個‘不’字啊?她算個什麽東西呢?也敢跟他叫闆!
鄭雅琴也不是好惹的,一個農場場長而已,有啥可裝的呢?上輩子跟了陳教授後,她啥大場面大人物沒見過啊?一個小小的農場場長,算個屁?
她直視着楊場長,聲線冷厲的說,“我當然是在跟你說話,我就想問問你,爲啥拿我家做那樣的比方?我爹和我叔是咋死的你不知道嗎?我們家用生命換來的名譽,能允許你這樣随意的踐踏?”
“我那不是比方嗎?”楊場長怒道。
“拿烈士的名譽打比方,你覺得恰當嗎?要是我比方你故意放走壞人,然後賊喊捉賊,這種比方你能接受得了嗎?”
一聽這話,楊場長更生氣了,聲調都一下子提高了七八度,大聲道,“喂,你不要拿着烈屬的身份胡攪蠻纏好不好?别以爲你是烈屬就了不起,就沒人敢把你咋樣了!”
鄭雅琴毫不客氣的說,“那你也不要拿着場長的身份胡作非爲行不行?自己失職放跑了罪人,憑啥讓我們老百姓大半夜的不睡覺,被你折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