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經過朱宏三的改制,分爲内六外八十四個千戶所,内六所負責财務、檔案、官員升遷等内勤,外八所負責刑訊、刺殺、偵查等髒活,這個趙孟關是外八所負責偵查的千戶,而派往福建的王顯是外八所負責刺殺的千戶。
馬玉已經接到消息,錦衣衛鎮撫司派出了專員,到江西負責金聲桓之事,隻是沒想到來的是外八所的趙千戶。錦衣衛的千戶很多,各省錦衣衛負責官員都是千戶,但是這種千戶和鎮撫司的十四所千戶還差的很遠,更别說趙孟關還是錢指揮使眼前的紅人了。
馬玉知道趙孟關的身份後趕緊單膝跪倒,說道:“卑職恭迎趙千戶來江西!”
趙孟關趕緊攙扶起馬玉說道:“馬千戶請起,大家都是同僚不必如此!”
馬玉起來後和趙孟關在屋裏坐下。
馬玉問道:“趙大人,卑職接到廣州的密信,讓我全力配合趙大人,不知道趙大人有什麽吩咐!”
趙孟關點點頭,說道:“那好,就先請馬千戶先說一下南昌的情況!”
馬玉組織一下語言,說道:“大人,金聲桓在贛州失敗後逃回南昌,滿清的江西巡撫章于天和巡按董學成脅迫其錢财,聽說從金聲桓和王得仁身上弄走了幾十萬兩銀子。金王二人十分氣憤,根據我在王得仁府上的密探回報,王得仁多次在酒後揚言弄死董學成。”
“金聲桓回來後沒接觸你們嗎?”
“金聲桓的兒子金道明來過,但是我沒出面,派的外圍人員接觸一下,他們還是那個老條件,希望咱們能給他們火槍!”
趙孟關搖搖頭,說道:“這次陛下下了聖旨,火槍絕對不能給,已經答應給他們三萬人馬,現在姜曰廣姜大人正在贛州整理隊伍,不日就要北上。”
“大人,那我對金道明怎麽回答?告訴他實情嗎?”
趙孟關想了想,張大人希望金聲桓早日動手,告訴他實情可以給他壯膽。
“可以,你可以将這個消息透漏給金道明!還有南昌城裏各派勢力怎麽樣?你說一下!”
“回大人,現在南昌城裏分爲三波,勢力最強的是巡撫章于天的漢軍八旗,還有一些駐防八旗的老弱病殘。不過這些老家夥都是多年的老兵,戰鬥力不可小視。這些人一共能有五千多人。金聲桓還有将近一萬人,不過分别駐紮在外地,在南昌城裏隻有不到五千人,第三波就是王得仁的人馬,這家夥比金聲桓還慘,隻剩下不到兩千人。金王二人加起來能有七八千人,但是戰鬥力可沒有滿清厲害,所以打起來五五之數。”
“金聲桓部下和滿洲八旗沒矛盾嗎?”
馬玉笑道:“怎麽沒矛盾,上個月漢軍八旗一個小官和金聲桓手下一個遊擊爲争奪一個窯姐,大打出手。那個遊擊手重些,把漢軍旗的小官打吐血了。沒想到章于天知道後親自出手,逼迫金聲桓殺了那個遊擊。不過這件事後金聲桓壓制自己手下不得在和漢軍旗起沖突。”
聽馬玉這麽說,趙孟關歎了口氣,這個金聲桓這麽膽小怕事,看來自己的任務很難完成。
“馬千戶,本官在贛州接到皇帝的密旨,一定要在援軍到來之前逼迫金聲桓王得仁反正,你看看有什麽好辦法?”
聽趙孟關這麽說,馬玉問道:“趙大人,爲何要趕在援軍之前?如果金聲桓沒有足夠實力很容易被滿清趕出城去啊!”
趙孟關看了看馬玉,說道:“皇帝的意思不是咱們能揣測的,咱們隻要按照皇帝的意思執行就可以了。”
馬玉聽趙孟關這麽說也不敢說什麽,看來皇帝這是不希望金聲桓活着啊。不過自己一個小官聽從命令就可以了,其他還是不要想了。
馬玉低頭想了想說道:“大人,金聲桓壓制軍隊,你看看從他們的家人入手怎麽樣?”
“可以考慮,你說說看看!”
“大人,滿清巡撫章于天這人十分貪财,巡按董學成除了貪财還好色,你看看從這兩點入手怎麽樣?”
貪财好色?貪财沒辦法,好色可以考慮,如果讓董學成和金聲桓他們起沖突倒是個辦法。
趙孟關想了想問道:“金聲桓和王得仁都怎麽樣?”
“金聲桓父子家中都有家眷,金道明的老婆聽說相當厲害,我估計他們父子沒什麽機會。王得仁倒是出了名的好色,家中已經納了十幾房老婆,在外面還總出入風月場所。”
“好,就從王得仁這裏着手,你這幾天收集王得仁和董學成的情報,然後咱們在商量怎麽辦。”
二人商量妥後開始分頭準備,馬玉安排自己的人去收集王得仁、董學成的情報,趙孟關則帶着手下滿南昌城閑逛,熟悉地形。
錢禮德這次爲了福建和南昌這兩地的行動可是出了血,給福建一萬兩銀子,給南昌五千兩銀子當活動經費,要知道錦衣衛整個系統每年才五十萬的經費。不過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小金庫古已有之,錦衣衛借助各省錦衣衛密探大事走私食鹽、鋼鐵等軍用物資,很是賺了一筆。再加上朱宏三對能幹活的從來都是不吝賞賜,所以趙孟關等人腰包還是很足的。
五天後馬玉傳來消息,已經把情報摸清,請趙大人明天在客棧見面,商量下一步怎麽辦。
第二天馬玉早早來到客棧見了趙孟關。
“馬千戶,怎麽樣?情報都摸清了嗎?”
“回趙大人,基本摸清了。王得仁在南城金鳳樓有一個相好,叫小桃紅。是他這幾個月剛勾搭上的,聽說要準備給那個窯姐贖身。”
“董學成呢?”
“這幾個天董學成可能是收到了什麽風聲,閉門不出,以前他最喜歡去的幾個妓院都沒去。”
趙孟關想了一下,董學成不出來不好辦,他和王得仁不見面就沒辦法造成沖突。
“馬千戶,你有什麽辦法讓他們二人起沖突嗎?”
馬玉低頭苦思了半天,說道:“我在董學成府上倒是安排有密探,可是接觸不到董學成啊!”
“董學成沒有什麽狐朋狗友嗎?”
“要說這樣的還真有一個,當時我爲了結交董學成,讓我的小舅子和他接觸,二人還是有一些交往的!”
趙孟關一喜,有接觸就好。
“你小舅子是錦衣衛中人嗎?”
“他隻能算個外圍。”
“好,你去安排,讓你小舅子一定要把董學成引到金鳳樓,事成後我禀告錢大人,給你小舅子安排一個百戶。”
馬玉大喜,趕緊出去安排。
明代因爲土地兼并嚴重,大批農民成爲失地流民。這些流民爲了生活進入城市,成爲活躍在中小城市的遊民。遊民在城鎮裏,弱者被人踐踏,強者則成爲犯罪分子。這些遊民中的強者組織起來,進行結社。這就是明朝的黑社會。
明朝黑社會可以說中國近現代黑社會的鼻祖,明末清初的天地會、洪門,清朝時期的青幫、袍哥、哥老會等深受明代的影響。
這些流氓無固定的職業,騙、搶就是他們的發财秘訣,但騙、搶的形式也各不相同,不但淵源自有,而且後繼有人。口中喊着聖号,倒地撒潑,這是一般無能流氓慣用的伎倆,不算有什麽本事,更多的流氓還是變換各種花樣,乘機搶騙。
馬玉的小舅子張成就是這麽一個人。馬玉的嶽父家是當地的地主,還是有些錢财的。但是等到張老地主死後,張成接過老子的家業,就開大手大腳,結交一些江湖匪類。最後把張地主家的财産全部敗光,張成這家夥一看還有一個姐姐在家,就以十兩銀子的價錢把自己親姐姐賣給馬玉。
馬玉那時候剛接到朱宏三的命令,來南昌發展,正好缺人服侍,看到張成的姐姐花容月貌,并且還是完璧,也就買了下來。
沒想到張氏十分長臉,過幾年給馬玉生下一兒一女兩個孩子,馬玉也就把他立爲正室。
這個時候朱宏三已經遠走廣東,留給馬玉的命令是留在南昌潛伏。收集情報這種事和開商鋪可不一樣,馬玉是兩眼一抹黑,沒辦法馬玉找到自己的小舅子張成。
張成在前幾年可混的不如意,沒了銀子以前的朋友都散了,幸虧還有一個姐姐每月接濟幾錢銀子不至于餓死。所以當馬玉找到張成時那真是寡婦遇鳏夫,一拍即合。馬玉每月給張成一百兩銀子,讓他交朋好友,張成則給馬玉收集一些情報。
回到家後馬玉讓管家去城裏找張成過來,說自己有事交給他辦。
一直到下午,張成才過來。馬玉看到張成兩個黑眼圈,就知道這家夥昨天晚上又沒幹好事。
張成進屋後找個椅子坐下,打着哈欠問道:“姐夫,這麽急找我幹什麽?剛和幾個朋友設了一個賭局,本以爲能賺幾兩銀子,都被你攪了局。”
馬玉知道這個家夥又去“炒鹽豆”騙凱子,也不想管他,問道:“你現在還和董學成有聯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