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圖昌和李元柏商量完畢後，李元柏歉意的說道：“董軍師，實在沒辦法，一會兒出去隻有在委屈你一下，帶上頭套！”

佟圖昌知道這些江湖門道會的手段，這是害怕自己的據點暴露。

“沒問題，請李香主放心，你們的事包在我身上！”

出來和進來時一樣，幾個大漢架着三個人在巷子裏一頓亂轉。等到掀開面罩佟圖昌發現還是站在趙家老店門前。

看看周圍沒有什麽可疑人物，佟圖昌領着趙大趙二回到自己的馬車旁，佟圖昌問道：“你們能記住路嗎？”

趙大嘿嘿笑道：“大人放心，我經過這方面的訓練，閉着眼睛也能找到他們的地方！”

佟圖昌點點頭，說道：“好！記牢地址，以後有機會用！”

從鄭家的據點出來後佟圖昌很郁悶，倒不是擔心給鄭家多少糧食食鹽，他壓根沒想給他們辦成這件事，佟圖昌郁悶的是大西軍投靠永曆皇帝的事。

雖然在李元柏話中佟圖昌猜出來大西軍現在并沒有投靠永曆，但是這件事應該八九不離十了。大西軍現在被豪格追着屁股猛打，跑到了兔子不拉屎的雲南，目前十分需要外力來幫助他們。這時候廣西的永曆皇帝還占據着廣西、湖廣的一半等廣大地方，表面實力要強過廣東的朱宏三，所以大西軍投靠永曆皇帝也就水到渠成了。

在這個時代看一個軍閥的實力還要看占了多大地盤、手裏有多少兵等等。雖然朱宏三的新軍戰鬥力冠絕東亞，但是人數實在太少，隻有十萬人，朱宏三的地盤也隻有廣東一省。這種實力在沒見過近代戰争的南明那些土老帽眼中就是一農村小地主，和永曆皇帝二十多萬大軍完全沒法比。就是鄭家的人數也要比朱宏三多，鄭家現在軍隊人數也有将近二十萬。

找大哥自然要找個實力強的，所以鄭家和大西軍找上永曆皇帝也就無可厚非了。

其實這種觀點在朱宏三團隊中也很有市場，以前廣東本地士紳不支持朱宏三也是這種原因。你朱宏三就幾萬人一省之地就想光複大明？你以爲你是朱元璋、李世民呢？就是戰神李世民手下也是有幾十萬的軍隊，所以廣東這幫臭老九很看不起朱宏三。

當然這種觀點随着陳子壯投靠朱宏三有所改觀，但是不看好朱宏三仍然是廣東本地士紳的主流。

其實佟圖昌心中也有點這種想法，他在肇慶見過新軍的戰鬥力，但是你再能打人數是個硬傷。人家都是帶甲數十萬你就幾萬人怎麽打？在廣東的時候佟圖昌也和自己叔叔佟養甲婉轉的說過自己的看法，但是被佟養甲好頓臭罵。

佟養甲和他說過，自己一門和朱宏三牽扯太多，不管投靠誰自己一門都要倒黴。佟家和馬家不同，就算朱宏三失敗了他馬家還可以借着士林中的故舊混個溫飽，最起碼保命不成問題。可是他佟養甲就不同了，在位的時候排除異己、黨同伐異，佟養甲還沒有馬家的人望，如果失勢那可是惡貫滿盈了。所以佟養甲告誡佟圖昌，任何時候都不要起别樣的心事，自己佟氏一門隻能吊死在朱宏三這個歪脖樹上。

剛開始佟圖昌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來到福建看到佟國鼐等佟家族人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他佟圖昌也有點心思活動。

如果自己投靠佟國鼐能怎麽樣？這種想法一旦産生就像種子一樣生根發芽。佟圖昌越想越覺着這個辦法不錯。

自己叔叔是不能投靠滿清了，他在廣東位高權重，就是到滿清這邊最多也就是個巡撫。可是自己不同，如果有佟國鼐的引薦自己完全可以在上一步，至于什麽國仇家恨都是美麗的扯，在金錢地位面前都不是事。

佟圖昌打定主意一會兒就去巡撫衙門和佟國鼐交底，把自己來福建的任務和他詳細的說一遍。

“趙大，咱們去巡撫衙門！”打定主意的佟圖昌探出車外，和趕車的趙大說道。

“大人，咱們不回店鋪了？”

“對，現在時間還早，把這幾件事一起辦了。”佟圖昌已經決定當二五仔，自然越快越好。

趙大也沒懷疑什麽，本來就是定的下午去巡撫衙門，既然大人要現在去就去吧。

趙大和趙二趕着馬車，穿過了半個福州城，來到北城的巡撫衙門。

佟圖昌離很遠就下了車，對趙大說道：“趙大，你們在這等我，我今天能晚點出來，也有可能在城裏住！”

趙大趙二也沒懷疑，點頭答應，栓好馬車在邊上等待。

看着趙氏兄弟在街邊蹲着，等着自己。佟圖昌咬咬牙，心中說道：對不起了兄弟，和朱宏三混實在沒前途，看來隻有投靠滿清了。隻是可惜自己留在廣東的一妻二妾和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以朱宏三的殘忍手段他們最好的歸宿就是流放呂宋，兒子很有可能被殺。但是管不了了，老婆沒了可以再找，兒子可以再生，隻有自己活着一切都會有的。

來到衙門口佟圖昌掏出腰牌，交給守門的兵丁，說道：“我是巡撫大人的密探，有重要情報禀報大人，請通禀！”

那個兵丁一看正是最高級的腰牌，不敢耽誤，趕緊進去禀報。

佟國鼐這時也在等着佟圖昌到來，他太希望得到李成棟府上的最新消息，所以聽到佟圖昌來了趕緊讓人帶進來。

佟圖昌來到書房門口，看到佟國鼐正坐在屋中。佟圖昌深吸一口氣，既然想要當反骨仔就要像個樣子。

佟圖昌進入屋中跪到，“大人，屬下有重要情報禀報！”

佟圖昌剛要把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沒想到佟國鼐先說話了。

“族叔快起來，我這有重要軍情要和你說。”

佟國鼐說完拿出江南總督洪承疇的軍報，交給佟圖昌觀看。這東西現在是機密，但是過不了半個月滿城都知道了，所以對佟圖昌也不用隐瞞什麽。

佟圖昌結果一看，吓得大驚失色。心中連叫僥幸，幸虧剛才佟國鼐打斷自己，如果自己先說出自己的秘密使命，那可真是悔之晚矣。

佟國鼐看着佟圖昌吓得面如土色，還以爲他被江西的情況吓得。

佟國鼐怕佟圖昌吓得退縮，趕緊好言安慰，“族叔放心，江西金聲桓隻有不到兩萬人，我大清在九江就有三萬人，還有征南大将軍譚泰的十萬人在長沙，完全揮揮手就可以消滅金聲桓。”

佟圖昌可不是這麽想的，他在廣東算是一個中級官員，可是他叔叔是總理大臣，所以佟圖昌對朱宏三在江西的布置還是有些了解的。

現在金聲桓反正成功，雖然人數不多，可是在贛州可有以前被俘的七八萬人，再加上新軍的一萬人。譚泰的十萬人還真不一定能讨了好去。

但是最後讓佟圖昌打消反叛想法的是福建，洪承疇軍報上命令各地官員一定要注意新附軍的動向，如果有異動可以先斬後奏。現在李成棟本來就不滿佟國鼐，再加上這一條軍令，李成棟十有八九能反正。這樣廣東的朱宏三，不神武皇帝就不隻是占有廣東一地，而是占有福建、江西、廣東三地，再加上金聲桓和李成棟的軍隊，也是帶甲數十萬，立刻就成了整個南中國實力最強大的軍閥。再加上福建離浙東最近，江西地處南直隸的上遊，如果從這兩省分别出兵，有很大希望能光複舊都。

如果神武皇帝占了南京，那立刻聲勢大振，“還于舊都”這個大功勞完全可以抵消神武皇帝血統上的問題。這樣神武皇帝不管在法理、實力和聲望上都要超過永曆，到時候北伐中原、興複大明有很大希望能成功。

想到剛才自己差一點兒走了錯路，佟圖昌擦了一把冷汗，心中說道：好懸啊！這真是神武皇帝陛下保佑，沒讓佟某做出錯事。

佟國鼐看着佟圖昌直擦汗水，還以爲他是被江西的消息吓得。

“族叔，你放心，隻要你有确定消息，咱們就把李成棟引入府中，然後弄死他，福建就可以平安無事。對，族叔剛才說有事情要說，有什麽重要軍情？”

現在佟圖昌那還能在投靠滿清，佟圖昌眼珠一轉說道：“大人，這幾天在下發現李成棟府上來了很多新人，都是金門、漳州那邊的口音。在下跟着他們出府，在南城鹹水巷發現他們的落腳點，所以特意趕來禀報巡撫大人！”

佟圖昌想的很簡單，現在既然一屁股又坐回神武皇帝這邊，就要爲神武皇帝着想。金門的鄭家一向和神武皇帝不和，不如這次借着滿清巡撫的手清剿鄭家在福州城裏的勢力。

佟國鼐一聽李成棟竟然還和鄭家有聯系就眉頭一皺，如果李成棟是第二威脅那福建的鄭家就是第一威脅。

鄭家在福建紮根二十多年，實力那是盤根錯節，就在兩個月前鄭成功還帶着五萬人攻打漳州、泉州，雖然被當地守軍擊退，但是福建沿海的威脅可是實實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