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些白牙喇生力軍的加入,城頭争奪戰起了變化。戰局一點一點向不利于明軍的方向發展。
金聲桓看到這樣知道大勢已去,自己的防線崩潰隻是遲早的事。想到這金聲桓看了看城裏自己家的方向,不知道兒子金道明能不能帶着兩個孫兒逃出生天。
經過一夜的苦戰明軍損失慘重,金聲桓看到一個個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死去心中悲傷。反正已經這樣,家裏都已經安排好了,自己還是了斷爲好,省的落到清軍手裏生不如死。
想到這金聲桓就要橫刀抹脖子,剛要動手就被邊上的親兵拉住。
“大帥,你看那邊是什麽?”
金聲桓順着親兵所指方向望去,隐隐約約聽到了鼓聲。
現在天色已經放亮,現在節氣正是深秋,所以早上霧水很大。整個南昌周圍籠罩在一片大霧中,一裏地外根本看不到人影。
雖然看不到人影,但是鼓聲和軍号聲卻是能聽到。金聲桓一聽大喜,這種特殊的鼓聲正是廣東新軍那種小鼓發出的,看來是援兵到了。
大概是城外的清軍也得到了消息,本來已經在城牆上占盡上風的清軍紛紛退了下去,已經筋疲力盡的明軍看到清軍退去,一個個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
何洛會本來眼看就要勝利了,不知道爲何譚泰派人通知自己撤退。滿身是血的何洛會回到大營,看到譚泰問道:“大将軍,我就要占領德勝門了,爲何讓我下來!”
譚泰鐵青着臉,說道:“剛才傳來消息,昆都的五萬蒙古騎兵不知道被什麽人擊敗,全軍覆沒,隻有不到兩千人跑了回來!”
何洛會大吃一驚,五萬人的騎兵說沒就沒了?對方的是什麽人?
“大将軍,昆都好酒貪杯,不會是他喝多了假傳情報吧!”
譚泰搖了搖頭,“昆都是好酒,但是這種大事我相信他不會不知道輕重!現在先不要下定論,十王也知道消息,正在大帳中聚将,咱們快去吧!”
何洛會跟着譚泰來到多铎的大帳中,外圍失敗的消息對多铎影響很大,本來就灰白的面色更如白紙一樣。多铎這個時候正在詢問前方逃回來的一個蒙古千夫長,正是他帶回來昆都失敗的消息。
戰事進展不順,多铎也十分着急,強撐着身體問道:“你說說怎麽回事!爲什麽五萬人馬不到一個時辰都丢光了!還有昆都呢?”
那個千夫長戰戰兢兢的說道:“回禀尊敬的十王殿下,我們蒙古人接到軍令後在昆都統領的帶領下駐紮在南昌十五裏外的生米渡,到半夜時也沒有什麽情況,昆都統領就叫了幾個萬夫長去他那喝酒。可是在快天亮的時候一個外出巡邏的千人隊回來報告,發現大批軍隊行軍的迹象,昆都統領借着酒勁帶上全體人馬準備打一場勝仗,誰想到就在生米渡口,明軍戰船趁着大霧沖出,他們的火炮十分厲害,每一炮就能打倒我們十幾個戰士。昆都統領本來想趁明軍立足未穩消滅他們,沒想到就在江邊被明軍的火炮擊中,屍骨無存!其他的兄弟看沒辦法打都逃了,小人深受皇恩,回來給十王報急!”
多铎和帳中将領們一聽才放下心來,原來昆都的五萬人馬并不是全殲,而是被打散了。滿清将領都知道這些蒙古人什麽尿性,現在的蒙古軍隊可沒有他們老祖宗成吉思汗時那麽能打,也就騎射功夫強些,戰場搏鬥可能還不如漢軍旗。所以大家都以爲五萬蒙古人都被明軍打個措手不及,在統兵的昆都死後才鳥獸散了。
多铎放下心來,接着問道:“你看清對面是那裏的明軍了嗎?打的什麽旗号?”
“當時天黑,并且江面上起大霧,小人實在沒看清,隻是看到江面上都是戰船,最大的幾艘有南昌城牆那麽高!”
此話一出讓多铎心中一動,難道是廣東明軍水師來了?他作爲滿清的高層可是知道當年長江口的大戰,上百艘清軍戰艦都對付不了明軍五艘海船,并且在江陰還被人家抵近射擊,打死了一個親王一個貝勒。當時的大船正是那種船舷和城牆一樣高的大海船,難道這次從長江來到南昌了?
多铎想了想不可能,長江口距離南昌這裏上千裏,沿途都是清軍控制區,不可能都打到門口了自己還沒接到消息。更何況那種大海船吃水深,在長江上還能航行,進入鄱陽湖水系根本無法動彈。多铎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所以然,索性不想了,想什麽也不如打一仗,現在南昌戰事正處在關鍵時刻,如果不消除明軍援軍這個外患自己就會處于腹背受敵的境地。
正在多铎沉思的時候,外面傳令兵來報,在永和門外五裏處發現大批身穿奇怪衣服的軍隊,打着正是明軍的旗号。
多铎聽傳令兵這麽說心中大喜,他正是害怕明軍在江邊依托巨艦的火力,這樣自己這邊可不好對付,很有可能讓南昌城裏的明軍突圍成功。可是沒想到對面明軍的将領不知道怎麽了,竟然棄舟登岸,想要和自己來一場野戰,他不知道我八旗健兒打野戰沒怕過人嗎?
“對面的明軍有多少人?”
“回十王殿下,大霧還沒散,還看的不清晰,但是目前看不到兩萬人!”
營中衆将一聽隻有兩萬人不禁鼓噪起來。
“殿下,隻有兩萬人,請給末将兩萬人馬,末将定去取來明将的首級!”
“殿下,給我一萬人就行!”
看着各位将領紛紛要請戰,多铎揮了揮手,讓這幫家夥停止喧嘩。
“譚泰,你帶領何洛會等将領将南昌圍住,不要讓城裏明軍沖出來讓我軍腹背受敵!城外的明軍我親自對付!”
譚泰一聽多铎要親自動手,趕緊問道:“十王,這種小事還是讓末将去吧,您的身體。。。”
多铎笑了一下,說道:“我這身體估計不行了,南昌這仗打完把大軍交給你,我要回北京養病,這次戰鬥就算是我的終戰吧!”
譚泰聽多铎這麽說也沒辦法,隻有抱拳答應。多铎沒有調動圍城的軍隊,隻是将預備隊的兩萬兩白旗精銳和一萬蒙古騎兵一萬漢軍旗帶上,這在多铎眼中已經完全能對付那兩萬廣東的明軍了。
等到多铎準備好已經到了辰時,也就是後世早上七八點鍾(古代時辰說的費勁,以後都按後世二十四小時算),這個時候太陽升起,南昌城外的大霧已經散去。城裏城外的明軍和清軍都能看到站在永和門外五裏處的廣東明軍。
廣東明軍大約不到兩萬人,排成十六個方隊,每個方隊前面有五隊火槍兵,後面不遠處是火炮部隊。現在明軍隊形已經展開,身上穿的上紅下藍軍裝在早上的太陽照耀下,分外好看。
援軍的到來讓南昌城裏的守軍士氣大振,加上清軍停止了攻城,沒有守城任務的文官紛紛跑到永和門上觀看,就連德勝門的指揮官金聲桓也來了。
湖廣督師姜曰廣正在看熱鬧,沒想到金聲桓也來了,趕緊問道:“郡王,你怎麽來了?德勝門那邊怎麽辦?”
“姜大人放心,那邊我已經交代了副将,現在清軍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廣東新軍身上,不會攻城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是不是派兵出去接應一下援軍?”
聽姜曰廣讓自己出去接應,金聲桓趕緊大搖其頭,上次自己好容易攢起來的五千騎兵出城連個浪花都沒激起,現在他哪敢在出城去!
“姜大人萬萬不可,鞑子賊酋多铎十分狡詐,肯定想到我軍能出城接應,必定在城外設置好陷阱,還是不要出城爲好!”
姜曰廣想了想也是,半個月前的騎兵對決他可是親眼所見,可是城外的援軍近在眼前,不出去還不好。
“郡王,你說廣東新軍能有多大勝算!”
這句話可是問對人了,金聲桓可是在贛州吃過廣東新軍的大虧,不過那種丢人的事金聲桓不想多提,現在聽姜曰廣這麽問隻好說道:“小王估計勝負五五之數,如果清軍隻有幾萬人大概廣東新軍能借着火器犀利取勝,可是現在對面的清軍足足有十幾萬人,而廣東新軍隻有不到兩萬人,所以末将不看好廣東新軍!”
金聲桓和王得仁的手下都是廣東新軍的手下敗将,他們也紛紛點頭同意自己大帥的看法,也不看好新軍能取勝。
姜曰廣看到自己這方都不抱勝利的希望,心中那股援軍來了的喜悅被沖的一絲都沒有了。張家玉的信上不是說好五萬大軍嗎?怎麽隻有不到兩萬人?還有張家玉不是說在十五日就能趕到南昌,爲何今天都二十一日了才到?
就在姜曰廣在城裏發牢騷的時候,城外山崗上的張家玉心情也不好,他是個文官,對廣東新軍的戰鬥力不了解。在張家玉的策劃中他準備依托自己在贛州建的幾艘小炮艇,然後在南昌水門打開缺口,讓援軍入城,隻要贛江上的交通線不斷,滿清對南昌的圍困注定要失敗。可是沒想到馬昆和馬如風倒是信心滿滿,準備在城外和名滿天下的八旗勁旅來一次堂堂正正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