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會戰的最後一戰并沒有曆史上記載的那麽驚天動地,這個時候清軍已經處于強弩之末,在三千騎兵被霰彈打死後,後面的步兵立刻兵敗如山倒一樣退了下來,後面巴彥的三百人督戰隊根本一點用處沒有,很多蒙古兵和漢軍旗的人把刀對準這些不久前的戰友。畢竟和明軍的大炮相比,督戰隊的刀槍并不讓人感到害怕。
譚泰派來的三個滿洲将領,巴彥死在了騎兵沖鋒那裏,紮克丹帶領督戰隊被自己人殺個稀裏嘩啦,紮克丹也死在亂軍中。
而伊裏布腦袋要靈活不少,看到事不可爲孤身一人就跑了,當然他也不看好譚泰,所以也沒回到兩白旗陣地,而是偷摸換了一身漢人的衣服,悄悄地往南跑了。
距離前線十裏的譚泰,原本還以爲就是蒙古人再不濟也能堅持一個時辰,可是哪想到一刻鍾也沒堅持到。
一個渾身傷痕的正白旗白牙喇來到譚泰面前,“大将軍,蒙古人被明軍殺敗了,巴彥将軍、紮克丹将軍陣亡,伊裏布将軍下落不明!”
譚泰咬牙罵道:“伊裏布這個王八蛋,肯定是跑了!明軍還有多遠!”
那個親兵剛要回話,在昌邑鎮外面突然沖進來大批的蒙古敗兵,不用問了,明軍已經殺到眼前。
清軍最後的三千騎兵被霰彈打成了肉泥,沒了唯一的威脅馬昆更加肆無忌憚,命令所有新軍排開進攻隊形,驅趕清軍到江邊。就這樣清軍最後的幾萬人被壓縮在以昌邑鎮爲中心的方圓不到五裏的地域内。
等到丁海的内河艦隊趕到昌邑的時候,清軍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動力。
在何洛會的賣力收集下,清軍弄了幾首小漁船,再加上用門闆和房梁制作的木排,一共二十多艘渡船正在努力地将兩白旗的人送過贛江。可是渡船實在太少,這些改裝的渡船冒着沉沒的風險每次也隻能送過去二百多個士兵,不過雖然少,還是給一萬多名士兵一點逃命的希望。
可是随着丁海的船隊到來,這點希望也破滅了。
丁海看到清軍竟然找到船了,趕緊命令五艘炮艇沖上去,一一将這二十多艘渡江工具擊沉,上面的清軍也當了贛江裏的魚食。
接下來丁海看到江邊還聚集了大量的清軍,立刻開始對岸上的清軍開炮射擊。剛才爲了消滅渡船,有幾門大炮已經裝上了鏈彈,現在不管那麽多了,直接打了出去。
鏈彈對付密集人群就是喪心病狂的屠殺,大批清軍被鏈彈的鐵鏈絞斷,趴在江邊慘叫的死去。
剩下的清軍看到明軍炮船來了,趕緊退出霰彈的射擊範圍,雖然還在實心彈的射程内,雖然死在實心彈下還是挺慘,但是實心彈畢竟沒有霰彈那種恐怖的殺傷力,清軍還是可以接受的。
等到新軍陸軍的火炮投入戰鬥後清軍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決心,處在外圍的漢軍旗和蒙古八旗開始陸續有人投降。新軍在包圍圈開了個口子,讓這些投降的家夥放下刀槍,脫去盔甲,光溜溜的出來到一個的地方集中。
看到投降可以保命,大批已經失去戰鬥力的清軍開始放下刀槍,最後就剩下盤踞在昌邑鎮周圍的一萬多名兩白旗滿洲人還沒投降。滿清征南大将軍譚泰看到大勢已去,明軍的包圍圈已經到了昌邑鎮外圍,那種殺人不眨眼的火炮已經打到了鎮子裏,譚泰知道自己還是沒完成多铎交給的任務,兩白旗最後的戰士都要戰死在這裏。想到這譚泰二話不說,拔出腰刀橫刀自刎,算是戰場上陣亡的最高級别清軍将領,多铎是病死的,不算戰死。
譚泰一死,何洛會就成了最高指揮官,他看了看自己周圍還剩五六千的兩白旗戰士,看到他們被明軍大炮吓傻的眼神,知道打不下去了,隻有投降一條路可走。
何洛會看看周圍的将士,起身來到一個高處說道:“各位兩白旗的戰士,雄鷹隻有留下翅膀才可飛越高山,咱們隻有活着才能見到自己的家人,我決定,全軍放下武器,投降!”
現在清軍的高級将領都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低級将領,看到何洛會這麽說也沒辦法,隻好丢下刀槍脫去衣服,雙手抱頭跪倒,等候自己的命運。
馬昆看到最後的清軍停止抵抗,知道這幫家夥要投降,對身邊的馬如風說道:“這幫滿清鞑子終于投降了,如風你說怎麽辦?全都殺了?”
馬如風聽馬昆要殺俘,趕緊制止道:“師長,千萬不要這樣,當年開平王常遇春就嗜殺戰俘,最後多次被太祖皇帝斥責,咱們的仗打完了,這些家夥的死活還是讓皇帝做主爲好!”
聽馬如風勸自己,馬昆罵道:“你們這幫讀書人彎彎道就是多,也好,留着這幫家夥一命吧!”其實馬昆深知自己昨天指揮失誤,讓三團和四團傷亡慘重,死亡的就有一千多人,這實在是新軍組建以來最大的敗仗。馬昆害怕朱宏三責罰自己,心想還是别再俘虜的事上犯錯誤了,這才留下這些清軍的性命。
随着清軍兩白旗放下刀槍,南昌會戰結束。這場雙方投入三十多萬人馬,曆時一個多月的大會戰以清軍的全軍覆滅告終,清軍經此一役徹底失去了戰略主動權。滿清本來人口就少,這次的清軍十五萬人馬基本上是多爾衮能調動的所有機動兵力了,現在全部丢在江西南昌。而廣東新軍憑借着兩萬人擊敗十五萬清軍的戰功,徹底成爲天下第一強軍。
滿清這次爲了撲滅江西金聲桓反正,抽掉了整個長江流域的所有機動兵力。現在長江沿線幾個重鎮隻有武昌、九江、安慶、南京還在滿清手上,而這幾個地方軍隊加到一起還沒有五萬人,江南重地南京隻有兩萬人把守。江西戰場的勝利讓接下來南明神武政權發動的南直隸會戰事半功倍,在南直隸各地勢如破竹,這些都是江西戰場之功啊。
前方大勝的消息傳到南昌,姜曰廣大喜,這全是自己運籌帷幄之功啊。當然,南昌會戰的勝利都是廣東新軍打的,但是這不妨礙作爲江西名義上最高指揮官的姜曰廣,将這次勝利的戰功悄悄的劃給自己一部分。
新任江西巡撫劉思赉是姜曰廣的學生,看到老師高興趕緊過來捧臭腳。
“老師,這次能消滅鞑虜十餘萬,正是老師運籌帷幄之功啊!這可是我大明與滿清交戰數十年,僅次于袁崇煥在甯遠城外一炮轟死老奴之功啊!”
明朝和滿清自努爾哈赤從萬曆四十六年發布“七大恨”正式反叛以來,曆經大戰無數,除了袁崇煥和孫承宗昙花一現外,其他時間都是守勢。而自從崇祯十七年以後,滿清更是借着中原内亂之際,殺入中原,現在還占了半個中國。而現在一戰消滅清軍十五萬,其中還有三萬兩白旗精銳,并且努爾哈赤的兒子,滿清中最能打的多铎也死在軍中,其他戰死的大将軍、總督、巡撫無數,這怎能不讓以匡複大明天下爲己任的姜曰廣興奮呢!
姜曰廣興奮的滿臉通紅,趕緊站起來對着南方深深一躬,說道:“這次大捷主要是神武皇帝陛下領導有方,将士用命,各位大人運籌有功,可不是姜某一人之功!”
張家玉在邊上看着姜曰廣幾個互相吹捧,心中好笑,如果不是自己帶着新軍趕來救援,也許現在南昌已經被攻破了,姜老頭不知道是投水自殺呢還是上吊自殺?
張家玉在這腹謗,但是面子上的功夫可是做的足足的。張家玉站起來說道:“姜大人不要謙虛了,将士用命故爲重要,但是幾位大人能不動聲色的坐鎮南昌,這才是讓下官佩服的!”
其他幾個人都好說,姜曰廣見多識廣,餘應桂以前就是陝西總督,見過打仗什麽樣。可是劉思赉表現的并不好,劉思赉以前就是一個科道禦史,當攪屎棍是特長,打仗實在沒經曆過。當他見到守城戰的慘烈後,也起過偷偷逃跑的心思,現在聽張家玉這麽說以爲是譏諷自己,不禁心中惱怒。
“呵呵!我們三人自然要感謝張大人,正是張大人在豐城以逸待勞修整了五天,廣東新軍才在南昌城下擊敗清軍!如果沒有張大人的及時救援,我等可能就要死在南昌城裏了!”
劉思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本來姜曰廣都已經忘了張家玉抗命不來救援之事,沒想到今天又被劉思赉提起。
張家玉看劉思赉向自己開炮,不知道自己那地方得罪了他,不過這不重要,既然已經撕開臉,那就得罪到底吧!
“劉大人說得對啊,下官是在豐城待了五天,不過我相信以姜大人和餘大人的操守就是南昌城破也會殉了皇帝陛下,至于您劉大人就不一定了,也許學洪承疇也不一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