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鵬舉帶着朱江從張保那裏出來,先去北門取了大青驢,然後并沒有着急趕回北面的養豬場,而是帶着朱江去了定海城東門外一所三進小房子。
朱江滿以爲姜鵬舉看到自己肯定劈頭蓋臉一頓罵,沒想到姜鵬舉什麽話沒說,朱江也很是納悶,難道獨眼龍姜鵬舉轉了性?
來到這件小房子前姜鵬舉上前叫門,開門是一個十二三的小丫頭,看到是姜鵬舉趕緊行禮道:“是老爺回來了!”
朱江一看這架勢,原來這裏是姜鵬舉的家,這才想起來,老姜強*奸小寡婦犯了軍法,最後被父皇所救,不過條件是讓他娶了那兩個苦命的母女,看來這就是那兩個母女的家了。
朱江猜的八九不離十,當時姜鵬舉一時性起,把人家母女都上了,要不是皇帝保他現在早已經扒了軍裝回家種地了。不過姜鵬舉因禍得福,也算是成了家了。
姜鵬舉作爲中校軍銜的團長,每月的俸祿足有二百多銀元,再加上各種津貼,還有在廣東的土地,每年能收入個三四千個銀元,在舟山這種小地方置辦一個家是在不在話下。
屋裏的兩位女主人得知老爺回來了,趕緊出來迎接,到門口才發現還有外人。
姜鵬舉對年紀大的那個說道:“老大,這是軍中兄弟,剛從監獄出來,你安排下人給他準備洗澡水,然後預備酒菜,我們吃完後就回軍營!”
大夫人點點頭,輕聲問道:“老爺,今晚不在家住嗎?”
姜鵬舉眉頭一皺說道:“不在家住,準備好我的換洗衣服,吃完飯我們就回去!”
大夫人看樣子很怕姜鵬舉,不敢說話,下去準備。那個十四五歲的二夫人看了一眼朱江,也低頭下去。
朱江知道這是姜鵬舉搶來的那兩個母女花,也不敢多看。
姜鵬舉哈哈笑了兩聲,拍着朱江的肩膀說道:“小子,害羞什麽?以前我老姜一條爛命,那裏能找到這種如花似玉的老婆,這全虧了皇帝陛下,我老姜才能延續香火!”
朱江知道這些教導團出身的對自己父皇那是盲從的崇拜,也沒說什麽,隻是低頭不語。
姜鵬舉還以爲朱江是害怕自己責罰他,笑道:“小子,打架這事不用放在心上,咱們是軍人,保家衛國都靠我們,不就是吃頓飯不給錢嗎,以前這種事老子幹的多了,都沒個屁事。這也就是郭歡那個王八蛋來了,非要搞什麽法制,弄得軍營像監獄一樣,實在無趣!”
姜鵬舉說完叫來一個丫環,讓他領着朱江去洗澡,去去監獄的晦氣。
朱江收拾完畢後來到正房,酒菜早已經擺上,姜鵬舉坐在正中等着自己。朱江也沒說話,坐在下手準備吃飯。
姜鵬舉看了看朱江,對他說道:“小子,我說你不用害怕皇帝責罰你,當年帶着我們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就是你爹,你放心好了!”
朱江一愣,原來姜鵬舉早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怪不得對自己這麽好。
“連長,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姜鵬舉嘿嘿笑道:“那是自然,老。。。老姜我早就知道!”姜鵬舉剛要順嘴說出老子二字,但是現在和以前不一樣,已經表明知道朱江皇子身份,在自稱老子那就是找死!
“殿下,你看看這個,你到的第二天皇帝的聖旨就來了!”姜鵬舉說完伸手入懷将朱宏三的聖旨拿出來給朱江觀看。朱江一看正是父皇的手筆,上邊說的是打罵随意,并且任命姜鵬舉爲秦王教習,有了這份聖旨,姜鵬舉就是抽朱江耳光也不犯法。
姜鵬舉給自己倒上一杯酒一飲而盡,笑道:“殿下,要不你以爲老姜我爲何對你這麽和顔悅色?要是普通的士兵老。。。老姜早就上腳了,那能這麽遷就于你!”
姜鵬舉說完看朱江還悶悶不樂,以爲他還在爲犯錯誤自責。
“殿下,你放心,張保答應動用手段在軍法處命令送到軍機處前将消息傳給皇帝,到時必定不會讓殿下今天這件事宣揚開!”
朱江看到姜鵬舉會錯意,咬了咬牙說道:“連長,這次是我主動鬧事的,我不想在軍隊中待下去,我想回廣東!”
姜鵬舉昨晚上費了那麽大氣力救出朱江,沒想到今天他這麽說,姜鵬舉瞪圓了那隻獨眼罵道:“你娘的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姜鵬舉現在已經忘了什麽禮儀,直接罵上娘了。
朱江擡起頭來,對着姜鵬舉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想當兵了,我要回廣東!”
這次姜鵬舉可聽清了,他伸了幾次手想要抽朱江耳光,但是都被自己制止住了。
“殿下,你說什麽?你知道你現在從軍中退出皇帝會怎麽看你?你不是想建功立業嗎?退出了還建個娘的功?”
“知道,回到廣東後父皇過幾年會給我指一門婚事,成親後去封地就藩!”朱江低聲說道。
姜鵬舉看着朱江這副爛泥不上牆的樣子,氣的罵道:“陛下說過最喜歡你,還說你和他最像,老姜我看你連陛下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當年在信陽上百萬流寇圍在城外,當時老姜也以爲必定有死無生,但是陛下沉着指揮,用信陽老百姓當擋箭牌,我們這些人才逃出生天。雖然事後有人說陛下心狠手辣不顧及百姓,但是當年我們一起逃出來的數百人可是都記得陛下的救命大恩!”
姜鵬舉本來想要刺激朱江一下,但是看到自己這麽說朱江還是那副死樣子,氣的站起來一擡手将酒席掀翻,屋外的家人趕緊進屋看什麽情況,剛開始還有說有笑,爲何這麽一會兒就吵了起來。
姜鵬舉将家人都罵了出去,指着朱江說道:“好,既然你不想在軍隊裏幹了老姜不攔着你,但是你要等到皇帝的命令下來,畢竟爲了你還有三個兄弟在坐牢,你不能對不起他們!”
想到還有三個人爲自己坐牢,朱江也滿心不是滋味,聽姜鵬舉這麽說點點頭算是同意。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酒席也吃不下去了,姜鵬舉站起來帶着朱江返回養豬場。
在姜鵬舉離開軍營的同時,張保已經用自己的保密渠道将秦王打架鬥毆之事如實報告給朱宏三,裏面都是實話實說,就連張保自己動用密探營救朱江也寫了出來。軍情局的情報渠道很快,在五天後就送到南京,這種軍中密報可以不經過軍機處,直接送到朱宏三手中。
朱宏三看了眼情報,心中笑道:沒看出來這個兒子和自己一樣,也喜歡打架鬥毆吃飯不給錢,不錯!
看完後朱宏三叫來李承恩,讓他去軍機處将舟山二師軍法處報上來的卷宗拿來。
李承恩也兼着軍機處的差事,不過李承恩知道自己還是不要碰軍權爲好,所以他隻是挂個名,不過畢竟在軍機處是四号首長,再加上有皇帝的口谕,張煌言也不敢說什麽,隻有将軍法處剛報上的卷宗交給李承恩。
朱宏三翻了翻卷宗,找到朱江處理決定,張煌言已經用印,證明已經同意二師軍機處的決定,朱江等四人開除軍籍,自然什麽俸祿、土地都沒有了。
朱宏三拿起朱筆,在卷宗最上面寫下了幾個字“重了,罰俸!”寫完後将卷宗交給李承恩。
當張煌言看到朱宏三的批示後,歎了口氣,他作爲知識分子提倡的是無爲而治,皇帝最好不要管事,在後宮生孩子就好了。但是軍機處不是内閣,内閣還有點權力,可以封還皇帝的聖旨,軍機處說白了就是皇帝的傳話筒。并且軍機處管的還是軍機重事,這種事向來都有皇帝一言而決。
張煌言看了眼皇帝批文,也沒放在心上,甚至名字都沒看,張煌言将卷宗交給小軍機說道:“按照皇帝的意思辦吧!”
現在國家正處于戰争階段,廣東新軍人數二十多萬,張煌言作爲事實上的總參謀長那有空管一個少尉打架鬥毆的事,吩咐完也就忘到腦後了。
等到十五天後,公文發到舟山,郭歡看到軍機處的批示是那四人罰俸一個月,也就是一個月沒有工資,這種處罰也太輕了,但是郭歡也沒辦法,他知道這一定是姜鵬舉在後面不知怎麽運作的。
事已至此,郭歡也沒有辦法,隻有按照軍機處的命令執行,命令衛兵去将監獄中的四人放了。
宋禮等人出來後欣喜不已,他們還以爲自己要被除名,沒想到隻是罰俸,反正軍隊中有吃有穿,一個月不領銀子也沒什麽。
代替朱江坐牢那人自然回去找張保複命,宋禮等人離開大營也回到養豬場。
朱江看到宋禮等人沒事很是高興,雖然自己不喜歡養豬場,但是這一個多月和宋禮等人處的不錯,現在看到他們沒事也就放下心來。
朱江準備第二天就要走,看到宋禮回來後,朱江将自己的這一個多月的俸祿十個銀元都給他們分了,算是給他們一點補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