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遺愛跟着小太監雙喜來到東宮,東宮在皇城的東北角,離着朱宏三辦公的文華殿不太遠,其實文華殿就是東宮建築群的一部分,本來作爲太子學習之處。但是因爲三大殿都被不同程度的損壞,乾清宮也被滿清駐防八旗禍害的不成樣子,武英殿還要存放朱元璋的畫像。沒辦法朱宏三隻有把還算完整的文華殿當成自己的辦公地點。
錢遺愛來到太子朱海實際的寝宮清甯宮門前,正看到地上擺了五具屍體,邊上還有兩個錦衣衛站崗,看樣子是暴屍。
錢遺愛站在遠處沒看清那五人是誰,拉了拉雙喜問道:“雙喜,那幾個人怎麽了?”
雙喜聽錢遺愛問起一打哆嗦,低聲的說道:“錢先生,那幾個人背地裏編排皇家秘聞,被皇帝下旨打死在東宮門外。”雙喜剛說完看到李泌從宮裏出來,吓得趕緊不再言語。
錢遺愛看到裏面出來個二十多歲的太監,一看認得,這不是去武昌傳旨的那個李泌嗎?他怎麽來了?
錢遺愛上前拱手道:“原來是李公公,沒想到下了船不到一日咱們又見面了!”
李泌沉着臉看了看錢遺愛沒有說話,而是對着雙喜問道:“雙喜,爲何領着外人進入皇城?”
雙喜隻是個十二三的孩子,再加上上午看到黃狗兒等人被打死,早被吓得六神無主,現在聽李泌言語不善趕緊跪下說道:“李公公,錢先生是小爺讓請的!”
“可有腰牌或者太子的手令?”
你娘的,老子是被朱洛抓進宮的,那有什麽手令腰牌?
錢遺愛看李泌在這拿着雞毛當令箭心中生氣,但是表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笑着說道:“李公公,剛才在文華殿上陛下親口說了讓宮中禁衛去請錢某入宮,難道李公公沒聽到?”錢遺愛說完不理李泌,拉起雙喜走入清甯宮。
李泌看着錢遺愛這樣也沒辦法,去和皇帝要手令他不敢,攔下錢遺愛也不敢,錢閣老雖然在内閣沒啥地位,但是錢家公子也不是他一個閹人說能欺負就欺負的,更别說錢遺愛的姐姐還是貴妃。李泌看着錢遺愛進入清甯宮,心中趕緊暗記一筆,準備有時間報告給自己的幹爹,李承恩。
清甯宮雖然是一個宮,但是并不是一個建築,而是五六棟建築的統稱。這地方和宮城裏的其他宮殿也差不多,多有損壞,朱海就住在宮裏臨時收拾出來的一個空房間。
朱海看到錢遺愛來了十分高興,趕緊站起來拉着錢遺愛坐下。
“錢先生,本宮的那個姐姐刁蠻任性,不曾傷了先生吧!”
“讓殿下費心了,公主對臣很不錯,并沒有傷我!”
朱海看了看渾身塵土的錢遺愛就知道他說的不是實話,自己姐姐什麽性格還不知道,看來錢遺愛受了不少苦!
“錢先生,當時本宮沒在宮裏,知道消息後姐姐已經将錢先生抓入宮中,本宮害怕如果插手進去反而造成不好的結果,所以并沒有去求父皇,錢先生受苦了!”
“殿下,您這麽說就對了,您如果出手反而不妙,現在皇帝陛下隻是把這件事當成了公主的任性胡鬧,這樣很好!”
看到錢遺愛并沒有埋怨自己朱海松了口氣,這時候才想起找錢遺愛來的目的。
“錢先生,你給本宮出出主意,現在東宮這裏管事太監換成了李承恩的幹兒子李泌,這可怎麽辦?”
錢遺愛早知道朱海叫自己爲什麽,現在聽朱海問起錢遺愛嘿嘿笑道:“殿下,這個簡單。不知道殿下知不知道曹丕和曹植争位時候的事,楊修給曹植定下的計策是以文采取勝,而吳質給曹丕的定的确是以親情取勝。不管這兩種手段的效果如何,最後可是曹丕登上了太子的大位。殿下現在也應該學習曹丕,對人仁厚、對陛下忠孝、對兄弟友愛即可!”
錢遺愛說的這些朱海都懂,可是李泌他是李承恩的人,他能聽自己的嗎?
“可是錢先生,那個李泌是李承恩的幹兒子,必定是來監視本宮的,懷柔手段不一定奏效吧!”
“殿下,一時一刻才是懷柔,隻有常年用本心對人,才能顯出殿下的仁厚來。人心都是肉長的,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這種手段看似費時費力,但是在關鍵時刻往往能有大作用!”
朱海聽錢遺愛講的信誓旦旦,将信将疑的點了點頭。
二人又商量些其他事情,天色已晚,錢遺愛再要不出宮宮門就要落鎖了,這樣錢遺愛才告别離開。
錢遺愛出了清甯宮的宮門,正看到李泌站在門口,錢遺愛心中一合計,不妨去給他下點爛藥。
錢遺愛上前拱手笑道:“原來是李公公,恭喜李公公榮升東宮總管太監!”
李泌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咱家謝謝錢公子了!錢公子看來和小爺關系不遠啊,聊了這麽半天!”
錢遺愛知道李泌這時套自己的話,故意裝作很神秘的說道:“李公公,這是自然,你想想太子就是下一任皇帝,現在不維護好這份關系以後就晚了!”
錢遺愛看到李泌一愣,知道他聽進去了,接着說道:“但是錢某人和李公公還沒法比啊,李公公現在就是太子的近人了,太子登基後李公公這樣的太子近人還不水漲船高?到時候錢某還需李公公多加照顧啊!”
錢遺愛說完拱拱手揚長而去,留下李泌一個人站在門口若有所思。
對啊!自己的後台是幹爹李承恩,可是這個後台哪有太子硬,太子就是将來的皇帝,如果自己惡了太子将來的前景可是不妙,畢竟現在自己才二十多歲,還有大把的歲月等着自己。
想到這李泌感覺自己是不是對太子有些過了,雖然幹爹讓自己監視太子,但是自己心中一定要有些數。
該說不說錢遺愛真的說道李泌心中去了,大明朝二百七十多年,除了朱棣以不正當手段上位,其他所有皇帝基本上都是太子上位,不是太子的也是長子,明代可沒有清代那種皇子開府制度,所以錢遺愛用朱海的身份扯虎皮拉大旗很能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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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朱宏三起來,先由卞玉京服侍吃了早飯,然後再接着到文華殿自己的辦公室開始處理公文。
朱宏三的車架剛到文華殿,就看到太子早已經等在門口。
朱宏三看到兒子一愣,自己給他的命令是休息幾天,過節修沐後再來聽政學習,沒想到今天就來了!
“太子,今天來有什麽事啊!”
“父皇,兒子不用休息,兒子想今天就要跟随父皇學習處理政務,好爲父皇分憂!”
朱宏三點點頭,爲朱海的懂事而贊賞。
“好,今天就開始吧,正好今天有幾個官員殿辭,你也見見!”殿辭是中國古代官吏選拔的一種制度,知府以上新任官員都要到京師拜見皇帝,聽取皇帝訓導,這叫殿辭。不過大明朝除了幾個有作爲的皇帝能做到知府一級的殿辭,其他很多皇帝别說知府了,就是内閣閣老都不見。要知道據後世不完全統計,明朝共有一百四十個府,一百九十三個州,一千一百三十八個縣,四百九十三個衛,三百九十五個所,州府一共有将近四百個,每年這些官職調動的就有一百多人,皇帝都要一個個見哪有那麽些功夫。所以在清代将殿辭這項職能過度給内閣,府州一級有内閣殿辭,督撫一級有皇帝殿辭,不過這樣工作量也不小。
今天第一個要見的就是兩江總督馬濟遠,馬家老大昨天接到軍機處的中旨,今天就要走,畢竟皇帝給的命令是正月十五前拿下揚州,時間緊任務重啊!
太子朱海多年沒見過馬濟遠,馬老大常年在呂宋吃香蕉,剛回來朱海又去了武昌,這是五年來二人第一次見面。
朱海看到馬濟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穿着皇帝禦賜蟒袍,頭戴烏紗官帽,腰系玉帶,腳穿厚底的官靴,左手捧着一個象牙笏闆。
馬濟遠走進來看了一眼朱海,沒想到今天太子也在,然後躬身給朱宏三施禮。
“臣兩江總督馬濟遠拜見皇帝陛下,拜見太子殿下!”
這并不是正式見面,古代官員見皇帝十分繁瑣,還要有人在邊上專門喝名,就是代皇帝問話。不過現在隻是在皇帝書房,到沒這些講究。
“大哥來了,太子還不給你大舅見禮!”
聽到朱宏三的命令後朱海趕緊走到馬濟遠面前躬身說道:“大舅一别多年不見,外甥給舅舅行禮了!”
朱海是儲君,馬濟遠這種道學先生那能讓朱海給自己行禮。
馬濟遠趕緊攙扶起太子說道:“是啊!和太子五年不見了,太子也長高了!越發的英武了!”
太子看到馬濟遠這樣心情很複雜,畢竟自己二弟擺明車馬要和自己争一下,這樣作爲二弟外公馬濟遠的态度就十分重要了,可是朱海這邊得到的消息馬濟遠并不支持朱江出來和自己競争,所以朱海也搞不明白馬濟遠到底站在誰的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