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濟遠看到陸軍是姜鵬舉來了很意外,他以爲趙國棟能來呢!
“姜将軍,你們趙提督怎麽沒來?”馬濟遠因爲在信陽逃跑時被姜鵬舉救過,所以對姜鵬舉印象很好,說話帶上了将軍二字。
姜鵬舉拱手答道:“回制台大人,趙提督現在正在揚州外圍前線,我們第十師是新組建的部隊,火器配置不夠,所以末将留在瓜洲這裏等待後續的武器裝備!今天聽制台大人有令,瓜洲這陸軍以末将官職最高,所以末将就來了!”
原來是這樣,趙國棟在揚州。馬濟遠聽完後沒說什麽點點頭不說話。
過了十多分鍾門外中軍進屋禀報,海軍艦隊提督張亮來了。
張亮接到通知後立刻就趕了過來,他在呂宋和馬濟遠可是打過交道,知道這個老家夥黑起臉來不講情面,并且老家夥身爲皇帝的嫡系,後台很硬,自己還是得罪不起的。
張亮進屋後在瓜洲的最高官員就算到齊了,陸軍有姜鵬舉,海軍有張亮,地方上有同知張居昌。
馬濟遠看了一下說道:“人都到齊了,本督奉皇帝聖旨,督師揚州,現在宣讀陛下旨意!”
姜鵬舉和張亮聽到是皇帝的聖旨,不敢遲疑,趕緊跪下接旨,這個時候張居昌就有一些小小的特權了,他是進士身份,不用跪在地上,隻要躬身就好。
“奉天承運、皇帝制約,現命兩廣總督馬濟遠督師揚州,掌管海陸軍一切事宜,爾等上下齊心務必要在正月十五日前攻下揚州!許馬濟遠便宜行事,文武百官四品以下可先斬後奏,欽此!”
跪在地上的張亮聽完皇帝的聖旨後吓得渾身顫抖,以前他不害怕文官是因爲文官管不到他,現在馬濟遠得到皇帝的授權便宜行事,并且四品以下可以先斬後奏,這可真的吓壞張亮了。雖然他的官職超過四品,但是誰沒有個親戚朋友,到時候犯到馬濟遠手上可就不妙了。
姜鵬舉聽完皇帝的聖旨後心中高興,依着自己和馬總督的關系,再加上聖旨,還不弄死海軍這幫水耗子!
馬濟遠的聲音剛落,姜鵬舉還沒起來呢,跪在那裏就高聲叫道:“制台大人,末将舉報海軍提督張亮贻誤戰機,請制台大人用天子劍砍了這個王八蛋!”
張亮一聽姜鵬舉惡人先告狀好懸沒氣死,這幫泥腿子還敢說自己贻誤戰機?
張亮趕緊躬身說道:“制台大人,并不是末将贻誤戰機,而是陸軍實在無能,四萬多人打一個隻有六萬冷兵器清軍把守的揚州将近一個月,到現在還被困在揚州城牆下,末将認爲這是陸軍的恥辱,請制台大人用天子劍砍了陸軍上下所有軍官!”
姜鵬舉聽張亮這麽說罵道:“你們這幫水耗子好狠啊,我們隻要求殺你一個,你卻要殺我們全部!”
“放屁,本來揚州之戰就是你們陸軍爲主,爲何要怨我們海軍贻誤戰機?”
“你放屁,陸軍火炮威力不夠你不知道嗎?我們趙提督多次讓你們抵近支援,你們爲何不去?”
“海軍軍艦吃水多深你不知道嗎?你眼睛瞎你們陸軍眼睛全都瞎嗎?就大運河那種水深我們能進去嗎?”
姜鵬舉眇了一目,最恨别人說自己是瞎子,今天張亮哪壺不開提哪壺,再加上他在瓜洲這十幾日受了不少氣,新仇舊恨加一起姜鵬舉好懸沒氣的雙目失明。
“張水魚你罵誰?信不信老子砍死你?”
張亮本來就是駱馬湖裏的河匪,他老子也沒什麽文化,小時候給他取名就叫水魚,湖邊的孩子能起啥好名字,這就算不錯了。後來張亮和顔青山一起受了招安,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好聽害怕人家恥笑,這才改名爲張亮。這件事一般人不知道,但是那能瞞住老江湖姜鵬舉。
現在張亮聽到姜鵬舉揭自己老底,也惱羞成怒,罵道:“姜瞎子你說什麽?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馬濟遠剛讀完聖旨,本來要問問現在的情況如何,哪想到姜鵬舉、張亮二人自己就要動起手來。
邊上的張居昌也來拱火,他來到馬濟遠身邊哭述道:“大人,你看到了吧,這些軍漢在大人面前都敢動手,下官實在被他們欺負苦了!嗚嗚嗚嗚。。”
張居昌這麽一哭屋中立刻鬧成一團,哭的哭罵的罵,如同菜市場一般。
馬濟遠實在受不了了,抓起桌上的茶杯一把扔到地上,茶杯的碎裂聲才讓屋中安靜下來。
馬濟遠看到屋中安靜下來,說道:“都安靜,誰要在喧嘩不要怪本督手下無情!”
屋中三人看到馬濟遠發火,趕緊安靜下來,紛紛站立一旁。
馬濟遠接着說道:“以前的事本督不管,也不想管你們那些狗屁倒竈的事,本督說清楚,這次來本督奉聖旨,有便宜行事之權,如果那個在敢懈怠,小心本督的天子劍不長眼睛!”
馬濟遠可不是張居昌,不管身份地位都要超過他許多。姜鵬舉和張亮二人聽到馬濟遠這麽說趕緊表示一定遵守制台大人的将令,奮勇殺敵雲雲。
看到三人不再哭鬧,馬濟遠讓下人再次奉上茶水,然後示意三人坐下。
馬濟遠問道:“姜将軍,你剛才說海軍不配合你們,事情經過是怎麽樣?”
姜鵬舉看到馬濟遠先問自己,心中一喜,看樣子老關系還有用啊!得到馬濟遠的允許姜鵬舉站起來說道:“大人,早在半個月前我們趙提督就派末将來瓜洲渡口這裏找海軍借炮,可是張亮這個家夥百般阻撓,就是不給個痛快話,要知道我們陸軍每天在揚州城下就要傷亡數百人,末将請制台大人一定要狠狠處理海軍!”
姜鵬舉說完張亮剛要站起來反駁,馬濟遠瞪了他一眼後張亮才悻悻的有坐了下去。
馬濟遠問道:“姜将軍,你們陸軍敢保證隻要海軍大炮一到,正月十五前就能拿下揚州嗎?”
“制台大人,這個自然,趙提督已經都準備好了,就等大炮了!”
馬濟遠點點頭,這才轉過去對張亮說道:“張提督,你們海軍爲何不肯借大炮給陸軍!”
張亮終于得到機會說話,趕緊站起來說道:“制台大人,不是末将不肯借炮,實在是海軍船隻太大,靠不到岸上,而張同知搞到的船噸位太小。我們二十一磅火炮一門就有三千斤,運河上的船隻裝不下啊!”
張亮想了想接着說道:“還有,制台大人,海軍的重炮都裝在軍艦最下層甲闆,每層甲闆都是内夾鋼闆,拆卸起來實在麻煩。還有末将人手不夠,重炮每門重三千斤,需要五十個人來擡,海軍實在搞不出這麽多人手啊!”
馬濟遠一聽張亮就在強詞奪理,海軍每艘軍艦上足有四五百人,那能還找不到人手,不過他說的甲闆拆卸麻煩倒是個原因。
馬濟遠知道陸海軍向來不和,張亮怕是不想陸軍獨得揚州的軍功才不予配合。不過馬濟遠不想管海陸軍這些破事,他是來督師的,隻要拿下揚州即可,其他的和他半毛錢關系沒有。
馬濟遠手一揮打斷張亮的談話,說道:“以前的事本督不管,也不想管,現在你們說說應該怎麽辦?本督已經和皇帝立下軍令狀,十五以前拿不下揚州就砍我的腦袋,各位放心,我會在皇帝砍我腦袋以前先剁了你們三人的腦袋!”
三人聽馬濟遠說的兇狠一個個都不敢說話,畢竟皇帝的聖旨在那,玩兒過了馬濟遠真敢砍了他們腦袋。
張居昌不愧是讀書人,心眼活分,聽馬濟遠這麽說在邊上插話道:“制台大人,其實時間是夠的,現在距離過年還有五天,也就是有二十天時間,今晚上就召集人手卸炮,三天怎麽說也夠了。瓜洲這裏距離揚州水路不到一天的路程,也就是在年前就能趕到揚州。不過到了揚州城下大炮能不能轟開城牆就不好說了,揚州城牆可是洪武年間建成,主城牆足有三十丈厚!”
馬濟遠不說話看向張亮,畢竟這是他們海軍的炮,威力他們海軍知道。
張亮看到輪到自己表決心趕緊說道:“大人放心,海軍的重炮都是二十一磅炮,一顆炮彈就有三十斤重,給我五天,一定能轟開城牆,不過轟開城牆後就不歸我們管了,陸戰我們可不是強項!”
這時姜鵬舉在邊上說道:“我們趙提督就知道你們海軍怕死,隻要你們轟開城牆,我們在五天内就能拿下揚州!”
馬濟遠對張居昌說道:“從瓜洲這裏到揚州需要走水路,你們運河上的船有多少?”
聽馬濟遠這麽說張居昌爲難道:“大人,因爲前幾年滿清抽調船隻和海軍決戰,運河上的上千料和五百料的大船都被抽調走了,現在隻剩下一些一百料的小船不到一百艘,這其中還有五十艘要保證前線軍需供給,能調動的隻有五十艘!”
張亮一聽就不幹了,他是海軍知道明朝排水量的換算方法,一百料隻相當于排水量三十噸的小船,重炮一門就要三千斤,再加上火藥、彈丸、射手、力工等等,五十艘船頂多能裝下十五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