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聽到小太監唱和,知道正主皇帝來了,文武百官紛紛整理衣冠,行禮如儀,口中說道:“臣等恭迎皇帝陛下,陛下萬歲!”
随着百官口呼萬歲聲朱宏三從屏風後走出來,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太子和楚王在他兩邊站立。
朱宏三看到下邊一片黑壓壓的官員,身穿各種顔色官袍,心中十分滿意,這才是一個皇帝應該享受的威嚴。朱宏三到了南京才知道一個皇帝有多麽威風,一言一行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朱宏三開始越加迷戀起權利來。
朱宏三壓了壓心中激動的心情,面無表情的說道:“衆卿平身吧!幾位先生請坐!”
這不是正式朝會,所以也就沒有各種禮儀那些繁文缛節,大殿中所有官員聽到皇帝的說話趕緊按照官位品級排好站到一旁,而内閣七位閣老也紛紛坐下。
今天這個會議主要是審議财政問題,其他各個官員都是來旁聽,翰林院編修黃宗羲本來不夠資格來旁聽,隻是他還有一個職位就是詹事府左中允,算得上是太子的一個老師,這才夠資格來旁聽。
黃宗羲這個家夥性子剛烈,年輕時就敢錐刺許顯純,當衆痛擊崔應元。南京被滿清占領後黃宗羲更是變賣家産組織起一支義軍,還投靠了魯王朱以海。
後來魯王朱以海在廣東死的不明不白,爲此黃宗羲對朱宏三就沒有好印象,認爲朱宏三和他們老祖宗朱元璋一個吊樣,都是過河拆橋的好典型。本來黃宗羲在朱宏三占了南京後準備辭官回鄉的,但是在好友陳子龍的勸告下才響應朱宏三的征辟,來到南京當了翰林編修。
同時受到好友陳子龍的影響,黃宗羲發現太子朱海和他父皇朱宏三完全兩樣,太子仁厚正義,具備一個仁君的基本條件。這樣黃宗羲才決定留在南京,好好教導太子。
今天黃宗羲一擡頭就看到皇帝朱宏三身邊站着兩個年輕人,一個是自己的學生太子他認得,另一個矮胖的年輕人可不認得,看他穿的親王服色大概是楚王,畢竟現在南京城中親王就朱淮這麽一個。
黃宗羲一看楚王竟然也出席這種禦前會議心中大怒,明朝體制藩王根本不能讀書認字,不準結交讀書人,更不要說這種參政議政了!
黃宗羲心中大怒,不等朱宏三說話先站了出來說道:“臣黃宗羲有本上奏!”
朱宏三看到文武群臣剛站好,正要說話,哪想到一個中年人站出來搶了自己的話頭。朱宏三心中就有點不太高興,但是畢竟自己現在已經是皇帝,不是以前的軍閥,還是要講法度的!
“黃愛卿,你有什麽話要說啊!”
“臣要彈劾楚王!身爲藩王不遵祖制,竟然參加朝會,請陛下将楚王交宗人府圈禁!”
朱淮在邊上一聽很的牙直癢癢,這個黃宗羲真是狠毒,一張嘴就要圈禁,這是要自己命啊!
朱淮雖然恨得要弄死黃宗羲,但是人家彈劾自己可不能自辯。不過朱淮手下有的是能人。
就在黃宗羲話音剛落,一個青年文臣站了出來說道:“黃編修,你這麽說有些不對了!楚王參加禦前會議是得了皇帝陛下的恩準,難道你還有什麽意見嗎?”
黃宗羲一看說話這人認得,正是後勤部員外郎徐可汲。後勤部和裝備部歸佟養甲管轄,自然手下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孫,站出來爲楚王朱淮說話也就不足爲奇了。
黃宗羲信奉的就是限制君權,聽徐可汲這麽說黃宗羲答道:“現在天下三分,君上起于微末,正是明法度、定律令之時,這樣才能天下威服,而今天君上帶頭不準守國家法律,那還如何如何治理這個國家?如何與桂王、滿清争鋒?”
黃宗羲這席話說的很準,正說到朱宏三的死穴上。朱宏三在和永曆朱由榔鬥争的時候唯一占先的就是自己占得大義,如果現在自己不遵守法度,那還和朱由榔競争個屁啊!
這席話說的徐可汲啞口無言,他總不能說皇帝可以不遵守法度吧!雖然事實如此。佟養甲瞪了徐可汲一眼,不緊不慢的張嘴說道:“黃編修好利的一張嘴,國家大典自然要遵守法令,現在隻是一場普通的君臣召對,不算什麽國家正式朝會,楚王出現也就沒什麽問題了!”
馬明遠看到佟養甲親自出手,他也不能坐着,慢聲說道:“君臣召對?佟大人說的真是輕松,你看看那個史書上說的君臣召對需要這麽多人的?”
“馬大人,皇子不得參政是從嘉靖年間開始,爲了防止再出現甯王造反這種大事才規定的。陛下在孝陵拜祭太祖皇帝時已經說恢複祖制,所以現在楚王參加會議也不算壞了規矩!”
“哦?按照佟大人這麽說是不是還要給各個成年皇子配齊三衛護衛呢,這樣才能恢複太祖祖制,最後是不是要再來一個靖難呢?”
朱宏三看着這二人越說越出格,都扯到靖難了,趕緊說道:“好了,打住,二位先生不要再說了!何吾驺,你是都察院左都禦史,你說該怎麽辦?”
都察院是明代最高法律機關,左都禦史是來自廣東的何吾驺。
何吾驺是廣東香山人,萬曆三十四年進士,崇祯六年還當過一陣首輔,不過滿清入關後何吾驺一個是年紀大,一個受到馬士英、阮大铖等人的排擠,辭官回到廣東老家養老。
去年廣東派在朝廷上被錢謙益陷害失去一個内閣席位,陳子壯爲了鞏固自己一方的實力,隻有請老家夥何吾驺出山。何老頭當了一輩子官,宦海沉浮多年,在官場有很多人脈,對擴大廣東派的實力有積極作用。
何老頭都六十八了,聽皇帝召喚自己站出來說道:“依照皇明祖訓上是沒有皇子不能參加朝會這條!”
朱宏三要的就是這句話,對着下面的群臣說道:“聽到了吧,别吵了,今天朕準許楚王聽政!”
朱淮這時滿面淚水,跪倒說道:“父皇,兒臣知道黃大人是一片爲國之心,兒臣願做一個安分守己的福王,請父皇準許兒臣出去吧!”
朱海在邊上一聽朱淮這麽說大驚失色,他以前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不是好東西,但是沒想到今天這個腹黑弟弟不動聲色就使出來這麽個狠招數。朱淮說他想做一個安分守己的福王,那父皇是什麽,不就是被朝臣逼的三十多年不上朝的萬曆嗎?那黃宗羲是什麽,不就是号稱“衆正盈朝”的東林黨嗎?父皇最恨得就是黨争,現在朱淮這麽說可是不懷好意啊!
朱海擡頭一看父皇朱宏三,發現朱宏三滿臉鐵青就知道事情不好,朱海剛要爲黃宗羲求情,就聽朱宏三說道:“來人,将這個離間朕骨肉的正人關進诏獄,詳細審問他都有什麽同黨!”
黃宗羲當年能爲報父仇錐刺許顯純,今天那能被朱宏三吓到,推開捉拿自己的錦衣衛,整理一下衣服跟随錦衣衛出去。
朱海剛要爲黃宗羲求情,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馬明遠對自己緩慢的搖搖頭。朱海知道馬明遠的意思,現在朱淮已經将父皇比成萬曆,如果自己在給黃宗羲求情更讓父皇厭惡黃宗羲,還是等等再說。
朱宏三看着黃宗羲被錦衣衛帶走,高聲說道:“朕不是那個三十多年不上朝的萬曆昏君,朕的朝堂上也沒有黨争,你們知道嗎?”
大臣們聽皇帝這麽說十分不以爲然,沒有黨争?怕是明代那朝也沒有本朝黨争厲害,皇帝這麽說隻不過要臉而已。
朱宏三也知道自己說的底氣不住,接着說道:“好了,現在開始禦前會議!又到年關,到了決算之年,大家說說明年怎麽辦吧!馬先生,你先說!”
馬明遠站起來手捧笏闆,高聲說道:“是!陛下!臣先說今年收入,今年因爲是銀元使用的第一年,共收入民間白銀一千一百二十萬兩,鑄成銀元一千二百三十二萬個,收入銀元一百一十二萬個;白糖和食鹽收入三百六十萬銀元,和南洋貿易收入二百六十萬銀元,其他各種工業品收入五百一十四萬銀元,呂宋的金礦和鐵礦爲大頭,收入一千一百萬銀元,這些都加一起神武元年共收入銀元兩千三百四十六萬。”
馬明遠此話說完大殿中一片議論聲,這些文臣大部分是到南京新入中央的,以前隻知道廣東的神武朝廷有錢,沒想到這麽有錢,一年就收入兩千三百多萬銀元。這些文官大部分都是南直隸和浙江的,他們可知道廣東産的那種銀元官方兌換是一兩兌換一個銀元,銀元含銀九錢,可是因爲銀元壓制精美,并且邊角還有花紋防僞,所以信用度很高,現在民間銀元一個能兌換白銀一兩五錢,這麽一算今年一年收入就有白銀三千五百萬兩,這可是一個大數字!
看着自己這些同僚一個個目露紅光,馬明遠苦笑道:“各位同僚,大家隻看到收入這麽些,還不知道今年花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