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澤潤出身關甯鐵騎,是吳三桂的親表哥,在關外常年和滿清和蒙古人交戰的祖澤潤十分看不上關内的明軍。這倒也正常,當年曹文诏帶着一千遼東鐵騎就敢進攻王嘉胤的三萬農民軍,并且還打赢了。這場戰鬥傳到遼東後讓關甯系将領十分看不是關内的明軍。
而洪承疇帶領的這隻雜牌部隊中,除了洪承疇以外都沒一個出自三大邊軍,王世選是劉澤清的部将,祝世昌是左良玉的部将,馬得功更是流寇出身,所以出身将門世家的祖澤潤在心中十分看不起這幾個雜牌将領。
馬得功這幾個人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家待見,但是沒辦法,人家祖家在關外就跟了滿洲人,現在還是旗人,按照時興的說法就是有從龍之功,自己實在沒法比。
祖澤潤這次帶來了一千關甯鐵騎,這一個月裏在洪承疇的壓制下不能出城野戰實在憋壞他了,現在看到這個機會那能罷休!
“總督大人,末将甘願立軍令狀,如果出城不能銷毀明軍大炮,末将願提頭來見!”
馬得功幾個家夥本來就讨厭這個牛逼哄哄的祖澤潤,現在看着他要出城送死那能不送上一程!
馬得功站出來說道:“總督大人,祖大人出身遼東将門,比我等自然善戰,不如讓他出去試一試!”
王世選他們幾個看到馬得功這麽說,也趕緊表态支持祖澤潤出去打一仗。
洪承疇想要拒絕,但是祖澤潤家世太牛逼,自己還是因爲是總督的身份才能命令他,如果不讓他出去搞不好這家夥回到北京會說些什麽不利于自己的話語。
洪承疇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看到祖澤潤要出門送死也不攔着他,說道:“既然祖大人有如此決心,那本督命你帶領本部人馬兩千人,出去試一下,戰事不利立刻回城知道嗎?”
祖澤潤聽洪承疇答應自己,高興的說道:“請大人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就在祖澤潤求戰的時候,城外的明軍也迎來了他們的最高指揮官,兩江總督兼揚州督師、監管陸海軍便宜行事的馬濟遠。
馬濟遠昨晚上和船隊一起到了,上岸的第一時間就是宣讀皇帝的聖旨,然後命令開始卸炮,馬濟遠在休息一晚後,在天剛亮就在趙國棟的大帳裏開始正式辦公。
馬濟遠現在是揚州地區最高的軍事行政長官,自然所有手下官員都要來報道。在揚州城下陸軍将領最多,所有高級将領都趕到馬濟遠的大帳,海軍将領張亮和兩個管帶來了,他們是海軍随行一千名炮手的指揮官。
現在可不是在瓜洲渡口,張亮完全不用吊姜鵬舉,現在他面對的可是陸軍裏的兩個大佬之一的趙國棟。
趙國棟在朱宏三軍隊體系中資曆十分老,大概除了錢勇沒人比他再高了。趙國棟的官職全稱爲大明帝國陸軍揚州戰區提督軍務總兵官,統轄揚州戰區陸軍、各地巡檢司官兵,而張亮的官職是大明帝國海軍南洋分艦隊提督軍務總兵官。雖然趙國棟和張亮都是提督,可是陸軍提督和海軍提督可不是一樣的。陸軍提督完全就是一個戰區的指揮官,手下數萬人馬,官職是從一品,而海軍的提督隻是海軍轄下的一隻分艦隊的司令,官職隻有正二品。
所以張亮可以難爲姜鵬舉,因爲姜鵬舉官職還沒有他高,但是看到趙國棟可是半點不敢裝大。
趙國棟進屋來看到坐在一邊的張亮,不管坐在中間的馬濟遠,上前就要動手打張亮。
“你個王八蛋張水魚,爲何難爲我們陸軍,你知道這一個月我們陸軍傷亡多少兄弟?”
張亮知道這個趙國棟和姜鵬舉可不一樣,趕緊站起來躲到馬濟遠身後。
馬濟遠看到趙國棟帶領陸軍将領進來,剛要說話,哪想到趙國棟要先動手收拾張亮,這可氣壞了兩江總督馬大人。
馬濟遠站起來怒喝道:“趙國棟,你要幹什麽?你還敢當着本官的面打人嗎?”
馬明遠畢竟是欽差,還有皇帝禦賜的特權,趙國棟再狂妄也不敢枉爲下去。
趙國棟看到張亮躲到馬濟遠身後,恨恨的說道:“制台大人,這個張亮十分可惡,對末将的将令陽奉陰違,要不是他我們陸軍能損失這麽多兄弟嗎?”
馬濟遠不管那些,轉身從身後的書案上去下聖旨,雙手高舉喊道:“皇帝陛下聖旨!”
這一下比什麽都好使,進屋的數十名陸軍将領紛紛跪倒迎接聖旨。
馬明遠也沒打開聖旨,上面的内容早已經熟記于胸,這時高聲喊道:“欽命兩江總督馬濟遠督師揚州,監管陸海軍,便宜行事!”
屋中所有人喊道:“謹遵陛下聖命!”
馬濟遠用聖旨壓服這些桀骜不馴的将領後,心中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些人都是皇帝的嫡系,自己這樣的讀書人根本沒在他們眼中,皇帝真是聖明,早就想到這幫家夥不聽話,還賜給自己便宜行事!
看到将領們一個個服帖的跪在面前,馬濟遠說道:“好,你們都知道本督的權利,四品以下官員可以先斬後奏,希望各位不要犯到本督手上!”
全體将領在趙國棟的帶領下說道:“請總督大人放心,我等必奮死拼殺,報效皇帝陛下!”
馬濟遠點點頭,說道:“好了,都起來吧!”說完馬濟遠回身将護身符聖旨重新放到書案上。
“趙提督,你說一下現在戰事的情況!”
趙國棟瞪了眼重新做好的張亮,站起來說道:“回總督大人,我軍已經在揚州城下戰鬥了一個半月,大小攻城十五次,手下兄弟傷亡四千六百餘人。不過城裏的清軍也讨不了好去,他們大概死傷萬人!”
“城中有多少清軍?”
“洪承疇抽掉了淮安和河南的清軍,城中大概有六萬多人!”
馬濟遠一聽心中想到:這麽說整個淮揚地區沒有大股清軍了,作爲運河重鎮的淮安就在眼前,不能拿下實在讓人心急啊!
不過皇帝的命令還在耳邊,馬濟遠可沒有佟養甲的膽子大,他可不敢違抗皇帝的命令。
“好,現在大炮已經運來,你準備在那個地方當主戰場?”
趙國棟在揚州城下待了一個半月,早已經對周圍環境了然于胸,聽馬濟遠這麽問說道:“總督大人,末将已經選定南城外五裏處的一處小山作爲火炮的陣地,同時已經命令手下做好準備,隻要城牆一開,立刻攻入城中!”
馬濟遠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就看到門外沖進來一個士兵,那個士兵進屋說道:“長官,城牆下的衛兵傳來信息,揚州南城安江門打開,裏面沖出來兩千騎兵,看樣子是要沖擊我軍陣地,請問長官怎麽辦?”
馬濟遠一聽清軍出城來了,趕緊看向趙國棟,畢竟他剛來,什麽事情還要倚重趙國棟。
趙國棟哈哈一笑說道:“總督大人放心,城裏的清軍當死烏龜趴了一個多月,現在終于出來了,大概是看到運河上的火炮運來了,想要撿個便宜,請總督大人放心,末将已經安排好,必讓這些滿清鞑子有來無回!”
馬濟遠聽趙國棟說的山響,不放心的說道:“既然如此,咱們一起出去觀戰如何!”
馬濟遠說完帶着屋中将領一起來到外面,站在一處高坡上遠望揚州城。
揚州城因爲地處大運河,所以南城和東城外的護城河就是運河,往來的船隻都要經過城牆下,而南門安江門正是水關所在,瓜洲運來的大炮正在安江門卸貨,大概是城裏的清軍看到有便宜可占,出來打秋風。不過安江門碼頭距離城門不到五百米,清軍騎兵速度快的話還是能造成一些損失的。
趙國棟的指揮所距離南門不到二裏地,站在山坡上正好看得清楚,安江門的清軍從翁城裏出來,正在準備隊形。
安江門外本來都是一些商鋪、倉庫和流民住的窩棚,不過洪承疇爲了堅壁清野将這些房屋一把火燒光,接下來一個月的大戰,南城作爲主戰場,自然什麽都剩不下。不過因爲啥都沒有了,正好視線開闊,利于騎兵沖鋒。
趙國棟看到清軍正在整隊,輕蔑的笑道:“大人,這些騎兵大概是從北方來的,沒見過我軍的彈雨,竟敢用幾千人沖擊我軍陣地,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馬濟遠在呂宋當過總督,見過海軍打仗,還沒見過陸軍打仗,不禁對陸軍如何應對騎兵沖鋒十分好奇。
不過接下來的戰鬥就讓馬濟遠失去了興趣,清軍騎兵準備好後沖鋒,在距離明軍陣地二百米處明軍的大炮開始射擊。離得遠馬濟遠看的不清楚,隻看到明軍陣地上一片片白煙升起,整個陣地很快籠罩在硝煙下,過了一會兒隆隆的炮聲才傳到指揮所這裏。
馬濟遠等了一會兒硝煙散去,看到陣地上一片死屍,剛才不可一世的滿清騎兵屍橫遍地,隻有不到一百人逃回了安江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