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衮一目十行的看望,臉色灰白的愣在那裏。蘇克薩哈看到多爾衮這個神态就知道大事不好,剛要問一下江甯什麽情況,哪知道多爾衮突然大口吐血昏死過去。
而沾滿多爾衮鮮血的軍報飄落地面,上面寫着:臣下洪承疇啼奏,臣帶領江甯滿漢軍隊十二萬人,于十月二十五日在江甯城外與廣東明軍三十萬人連日血戰,就在要獲勝之際,反賊李成棟帶領十萬騎兵出現在臣下軍陣的背後,臣下猝不及防被兩方夾擊,所屬軍隊全軍覆滅,江甯城也被明軍趁勢攻占,臣下本應自裁已報君恩,但是還有數萬軍隊跟随臣下退到揚州,臣安置完後即赴京赴死!
多爾衮吐血昏迷後可吓壞了蘇克薩哈,自己現在全部身家都壓在多爾衮身上,現在多爾衮生死不知這可怎麽辦?
多爾衮本來就有肺結核的毛病,入關後氣候不适應,再加上剛從山西勞師遠征而回,洪承疇那份軍報無疑是最後一棵稻草。
睿親王府的幾個福晉知道自己王爺昏倒,趕緊跑過來探望,一時間你哭我喊鬧成一片。
好不容易連掐帶捶将多爾衮喚醒,多爾衮面如黃蠟,一看就一副短命模樣。
多爾衮不管自己大小老婆在這哭喊,拉過蘇克薩哈說道:“你去,命九門提督托克奇封鎖九門,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九門!”(九門提督這個官職是康熙十三年設立的,現在還沒有。)
蘇克薩哈聽多爾衮這麽說心中一驚,難道攝政王想要動手了?
“王爺,難道想到對宮中動手?現在時機不對啊!”
多爾衮搖了搖頭,蘇克薩哈職位太低,不知道自己的困境,現在江西、南直隸都丢了,山西的戰事也不順利,自己的兩白旗損失慘重,那裏還有能力篡位,自己這番動作隻是自保而已。
多爾衮想了想又說道:“你先去辦一件事,将大牢裏的豪格弄死,對外就說他自殺!”
豪格一直是多爾衮有力的競争對手,當年豪格遠征四川,回來後就被多爾衮關到了監獄,以前多爾衮能借着戰功壓住他,現在自己這面大敗,多爾衮已經壓制不住豪格,隻有先動手要了他的性命。
多爾衮看到蘇克薩哈出去辦事,自己将屋中的大小老婆趕走,陷入了沉思。現在自己手下的軍隊一敗塗地,最得力的兄弟多铎還死在戰場上,譚泰也生死不知,現在自己太需要一場勝利了,可是放心的将領沒有這可怎麽辦。難道用自己的哥哥阿濟格?阿濟格倒是一個能打的人選,可是阿濟格野心太大,十多萬軍隊交給他實在不放心。
接下來幾天裏整個北京陷入恐慌中,大家都以爲多爾衮要篡位的時候,多爾衮進宮和孝莊皇太後長談一夜,至于叔嫂之間談了些什麽大家不得而知,不過第二天朝廷以皇帝的名義下了份诏書,封睿親王多爾衮爲皇父攝政王。
本來多爾衮是皇叔父攝政王,是皇帝二大爺,現在直接變成皇帝親爹,權利更近一步,就差直接廢了皇帝自己稱帝了。
變成了皇父攝政王後,多爾衮“所用儀仗、音樂及衛從之人,俱僭拟至尊”,即是說多爾衮不僅實權在握,而且在禮儀排場上也開始向皇帝看齊。凡一切政務,多爾衮不再有謙恭請示之舉,未奉皇帝旨意,卻一律稱诏下旨,俨然如同皇帝。而且任人唯親,任意罷免和提升官員。特别是“不令諸王、貝勒、貝子、公等入朝辦事,竟以朝廷自居”,命令上述人等每日于自己的王府前候命。
多爾衮還在順治五年三月,以順治皇帝信符收貯于皇宮之中,每次調兵遣将都要奏請钤印,十分不便。于是,即遣人将皇帝玺印都搬到自己的府中收藏備用。從是年起,多爾衮所用儀仗的種類與皇帝等同。
同時皇帝的鐵杆親信鄭親王濟爾哈朗倒了黴,貝子屯齊、尚善、屯齊喀等人在多爾衮的示意下誣告濟爾哈朗,說當太宗初喪時,濟爾哈朗不舉發兩黃旗大臣謀立肅親王豪格,以及扈從入關,擅自令兩藍旗越序立營前行。議罪當死,遂興大獄。勳臣額亦都、費英東、揚古利諸子侄皆受到牽連。濟爾哈朗從輕發落,降爲多羅郡王。
就在北方的多爾衮搶班奪權的同時,南方的小朝廷永曆政權也知道了朱宏三占領南京的消息。
朱宏三的诏書在十二月初十傳到廣西桂林,朱由榔才知道那個自己嘴中的小混混、無恥的小人朱宏三竟然先自己一步進入南京,并且還拜祭了孝陵,這是在讓好脾氣的朱由榔出離憤怒了。
朱由榔太知道拜祭孝陵對自己的影響,本來自己占據的大義現在完全被朱宏三壓過。朱由榔看着朱宏三給自己的信,上面說的很是謙恭,一口一個皇叔,可是開的條件确是讓朱由榔以桂王身份放棄皇位,到南京供養。
朱由榔雖然學問不高,但是也知道放棄皇位的皇帝隻有死路一條,那有什麽供養一說。
朱由榔将朱宏三的诏書扔到地上,氣憤的罵道:“這個小兒,以爲趁着滿清空虛之際,奪取南京就忘乎所以了!竟敢讓朕退位!你們說該怎麽辦?”
首輔丁魁楚知道皇帝這麽說生氣是表面,其實害怕自己等文臣棄他而去,這才是關鍵。
丁魁楚趕緊躬身說道:“陛下,那朱宏三小兒本來就是個市井混混,出身不清不楚,大概是在武昌時聽說過楚藩一些事情,逃到廣東時才能欺騙陳子壯等人擁立他。現在此厮借着李成棟反正之際奪了南京,雖然轟動天下,但是陛下放心,大位早定,這個天下還是陛下的天下!”
朱由榔聽丁魁楚這麽說心中歡喜,他生氣是假,畢竟自己的實力自己知道,完全沒希望奪取南京,可是朱宏三對自己皇位的威脅才是真的。不管朱宏三的身份真假,搶先自己一步拜祭孝陵可是真的,自己作爲正牌的皇帝沒能拜祭孝陵實在丢人的很。如果朱宏三借着拜祭孝陵的聲望打自己手下文人的主意,那自己不成孤家寡人了嗎?
朱由榔現在聽丁魁楚闡述自己的皇位合法性,心中放下心來,和顔悅色的問道:“首輔大人說的極是,下一步咱們應該怎麽辦?”
丁魁楚并沒有回答皇帝的問題,而是接着說道:“陛下,雖然陛下的皇位早定,可是朝中還是有人和廣東暗通曲款!”
邊上的内閣大臣呂大器和瞿式耜心中大驚,這個丁魁楚好狠的心腸,什麽屎盆子都能扣到自己頭上。
呂大器趕緊站出來說道:“陛下,我等也認爲朱宏三得位不正,這樣的人怎能繼承大統?現在朱宏三雖然借着滿清空虛的機會占了南京,但是臣保證,最後興複大明的一定是陛下!”
朱由榔聽呂大器等人表忠心,心中也不想丁魁楚一家獨大,對丁魁楚說道:“首輔,我相信呂大人瞿大人的忠心,這件事就不要再說了,現在還是先說說下一步怎麽辦?”
現在廣西永曆朝廷的軍事勢力分爲兩部分,一部分是湖廣督師何騰蛟手下四十多萬軍隊,他們占據了湖廣除了武昌府的大片土地,還有靠近四川的幾個府。還一個軍事集團就是占據雲貴、廣西的原大西軍一部分,大西軍現在還有二十多萬。不過大西軍投靠永曆後軍中發生分化,孫可望與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的地位本來不相上下,進入雲南後孫可望雖被推爲盟主,但他畢竟不能同張獻忠相比,李定國、劉文秀手握重兵,各以“西府”、“南府”老爺自居,并不能惟孫可望之命是從。許多史籍都記載,孫可望借演武場升旗事件,把李定國按在地上打了一頓闆子,以确立和提高自己在全軍中的領導地位。
其實現在永曆這面最應該做的就是争奪四川,四川原本是張獻忠的天下,原明朝各級官吏不是被殺就是被趕到川東一帶,根本沒什麽威脅。可是張獻忠在滿清肅親王豪格攻打下節節敗退,最後張獻忠更是死在軍中,大西軍的殘兵敗将在張獻忠四個幹兒子的帶領下退往雲貴。這個時候因爲滿清内部的權力鬥争,豪格被調回北京,第二年死在多爾衮手下,這個時候四川就形成了權利真空,正是明朝各将領的收複失地的好機會。
南明朝廷自弘光時已任命原大學士王應熊爲督師閣部,樊一蘅爲川陝總督,馬乾爲四川巡撫。永曆元年王應熊病死,馬乾被清軍殺害。永曆帝任命原偏沅巡撫李乾德爲川東北巡撫,不久升任總督;又派宗室朱容藩總督軍務,楊喬然、江而文爲巡撫。“諸人各自署置,官多于民”。樊一蘅見十羊九牧,事權分散,上疏極論其害。永曆朝廷不僅置之不理,反而又提升楊喬然爲總督,任命監軍道詹天顔爲川北巡撫,另一監軍道範文光爲川南巡撫。原來的川陝總督樊一蘅“無所施節制,但保叙州一郡而已”。與此同時,永曆朝廷又聽從委任的各總督、巡撫的保薦,給大小軍閥加官進爵。這種一味以官爵收買人心的愚蠢做法,更加劇了四川軍閥的割據和傾軋。反觀清方,豪格率軍返京時隻指定一名總兵(先爲王遵坦,後爲李國英)任四川巡撫,盡管兵力遠遜于南明川黔“諸雄”,卻因事權統一,始終固守着以保甯爲中心的川北地區。
南明川黔各軍閥本已割據自雄,朝廷又疊床架屋地委派總督、巡撫等方面大員,随之而來的是互相争權奪利,抗清大業被置之度外,文官武将熱衷于大打内戰。在永曆二年間先後發生楊展攻殺馬應試又被王祥擊敗之戰;王祥與皮熊之戰;袁韬、武大定殺害楊展、攻占嘉定之戰;李占春等攻殺朱容藩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