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羲此話一出屋中立刻沒了聲音,太子朱海和張煌言沒想到平常身爲道德楷模的黃宗羲能說出這麽一番肉麻的話,皇帝朱宏三也沒想到黃宗羲竟然将自己比作父親,将坐牢比作父親對子女的教育。
朱宏三聽黃宗羲這麽說剛才的怒氣完全沒有了,也是!父親管教兒子難道還不許兒子發牢騷?
朱宏三冷哼一聲說道:“哼!沒想到你黃宗羲到長了一張巧嘴!”
朱宏三說完揮了揮手,門外沖進來準備捉拿黃宗羲的錦衣衛退了出去。
朱宏三還以爲黃宗羲真的是将自己比作君父,他可不知道黃宗羲和他師父劉宗周可不一樣,黃宗羲可不傻。黃宗羲在曆史上的表現倒還可以,明朝亡後多次推辭清朝征召自己出去當官。但是黃宗羲可不是一心的歸隐山林,而是和在北京爲官的東林黨多有聯系。
當黃宗羲知道清朝要修明史後,更是派出了自己的大弟子萬斯同,協助滿清編撰明史,自然這樣明史上對黃宗羲、方以智等東林黨多有褒獎,而出身閹黨的馬士英、阮大铖、楊龍友等抗清将領則成了反面典型,馬士英更是在明史中閃爍其詞,一會兒說投降一會而說被殺。
所以黃宗羲看到皇帝真要動怒的時候,才說出那番君臣父子的話來,裝逼可以,但是不能裝大了,這就是黃宗羲的底線。
朱宏三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内心十分高興,這還是第一次有士大夫說出這種話,自然對黃宗羲以前那些事情揭過不談。
“哼,念你黃宗羲年紀老邁,朕特放你回家休養,至于什麽官職聽聖旨吧!”朱宏三說完揮揮手,讓黃宗羲下去。
朱海看到自己老師沒有事長出一口氣,黃宗羲代表着廣大的浙東士人集團,也是自己除了馬家外第二重要的助力。現在看到黃宗羲沒事出獄,朱海自然高興。
就在這時門外有小太監進來,跪地說道:“恭喜皇爺!賀喜皇爺!也恭喜小爺,剛才東宮傳來消息,向氏産一子,母子平安!”
朱海聽自己小妾向蓉兒生了,高興的喜笑顔開。朱宏三也很高興,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當祖父。
太子朱海趕緊跪倒說道:“父皇,請父皇賜名!”
朱宏三一聽也對,應該給自己孫子起個名字了。
朱宏三出自朱元璋的第六子楚王朱桢一脈,朱元璋在給楚藩定下的名字排序爲“孟季均榮顯,英華蘊盛容。宏才升博衍,茂士立全功。”朱宏三爲宏字輩,朱海應該爲才之輩,但是朱宏三以中興皇帝自诩,你朱元璋給自己兒子取木字邊的名字,我就給自己的兒子都取水字邊。但是第三代就不行了,還是要按照朱元璋定的來。第三代輪到升字,名字的第三個字還要五行對應。排到升字輩正好是金字旁,所以要取個帶金字偏旁的字。
朱宏三想了想這個長孫是在江西得到的,自己在江西消滅了滿清的豫親王多铎,正好铎是金字旁,就叫朱升铎吧!
“好,正好朕在江西消滅了多铎,就給朕的長孫取名朱升铎吧!”
朱海趕緊跪倒說道:“兒臣謝過父親賜名!”
朱宏三笑了笑說道:“你也是初爲人父,去吧!看你的兒子去吧!”
朱海答應一聲,跑出去看望兒子和向氏。
朱宏三看到歡喜的朱海跑了出去,心中歎了口氣,當年他得到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
朱宏三對身邊的張煌言說道:“玄著,你也下去吧!朕要歇一歇!”
等到張煌言躬身下去後,朱宏三沉默良久,然後出聲問道:“孩子可否健康?”
李承恩躬身說道:“回皇爺,小皇孫身體很健康,向氏也一切正常!”
朱宏三長歎一口氣說道:“老李啊,你去傳旨吧!向氏出身污濁,不配爲皇孫之母,特賜死!皇孫朱升铎交于錢貴妃撫養!”
朱宏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自己的兒子不省心,弄來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當老婆,自己還要給他擦屁股。當年向氏回南京後馬如煙多次和朱宏三說過,向氏這種人根本不配當太子的側妃,馬如煙請求将向氏處死。
朱宏三知道馬如煙怎麽想的,當年馬如煙是朱宏三從郭懷義手中搶來的,現在馬如煙是皇貴妃,正是母儀天下後宮之主,自然不喜歡再有人提起年輕時的事。本來馬如煙以爲郭懷義一家死絕,這種醜事也就沒人提起,哪知道過了十多年太子竟然找了一個郭家的女兒當女人,并且還帶到南京,這實在讓馬如煙出離憤怒了。
朱宏三當然知道馬如煙爲什麽生氣,他也不準備要保向氏,可是哪知道那個向氏懷了太子的孩子,這可讓朱宏三感到棘手。朱宏三可以不管向氏的死活,但是自己的血脈不能不管,所以當向氏來到南京後朱宏三暗地裏通知馬如煙,現在不要搞事,将來孩子出生後自然會給她個說法。
現在經過十月懷胎,朱升铎出生,向氏自然也就沒了用處,朱宏三這種狠人那能爲了一個女人開恩,所以命令東廠去将向氏處理了。
就在朱宏三命人去傳旨的時候,朱海已經回到自己的東宮。向氏本來被朱海安排在城裏的别院居住,但是随着月份的臨近,朱海十分擔心向氏的安危,也沒經過父皇朱宏三的允許,将向氏接入東宮安心待産。
這樣做朱海和向氏安心了,但是東宮中還有一個人十分不開心,這就是太子朱海的正牌太子妃,也就是首輔馬明遠的女兒馬甯兒。
愛情都是自私的,馬甯兒看到本來隻屬于自己一人的太子現在天天到向氏那裏,馬甯兒十分不高興。馬氏一門現在權傾朝野,馬甯兒和宮中的皇貴妃更是堂姐妹,自然馬甯兒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都和皇貴妃馬如煙講。
馬如煙也趁着這個機會在皇帝面前給太子下了頓爛藥,但是朱宏三已經決定要生下孩子再說,所以馬如煙的枕頭風也沒什麽作用。
今天馬甯兒聽到向氏生了兒子,心中更是嫉妒的冒火,他也懷了孩子,不過剛兩個月,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如果自己生下女兒那可是輸給那個賤女人了。
馬甯兒的貼身丫環春蘭看到小姐生氣,趕緊說道:“小姐,您懷了孩子,千萬不要和那個賤女人惹氣,小心動了胎氣!”
雖然馬甯兒知道生氣不好,但是事情擺在面前那能不生氣?
“太子回來了嗎?太子回來讓他先來我這,就說。。就說我身體不舒服!”
馬甯兒正在說話的時候,屋外又進來一個丫環,正是貼身丫環秋菊。
秋菊進來慌慌張張的說道:“小姐,剛才太子回來了!”
馬甯兒趕緊坐直身子問道:“你和他說了我身體不舒服嗎?”
“說了,可是太子爺先去了向氏那個院子,讓小姐先等一等!”
馬甯兒聽太子說的無情之話,立刻眼淚在眼圈中閃動。
“這個負心郎,他忘了當年他是怎麽對我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嗎?現在有了那個賤女人就忘了那些話了嗎?”
春蘭何秋菊互相看了看,她們也沒有啥好辦法。春蘭看到馬甯兒哭了,隻好安慰道:“小姐,你放心,那個賤女人就算生了兒子也不能爬到小姐上面,小姐身後可是站着老爺,那可是當朝首輔!”
馬甯兒擦了擦眼淚,春蘭和秋菊是丫環,她們怎能知道自己和太子哥哥的感情?當年自己和太子哥哥一起長大,自己也知道長大要嫁給太子哥哥,當年太子哥哥總是帶着自己玩,朱淮那個死胖子欺負自己都是太子哥哥幫助出頭!現在太子哥哥有了那個野女人,就不要自己了嗎?
馬甯兒想到這站起身來,收拾一下說道:“走,咱們去看看那個賤女人!”
“小姐,還去看她?您才是太子妃啊!”
馬甯兒冷笑道:“哼哼!我先去就是讓那個賤女人看看,本宮才是太子妃,是東宮的女主人!”
朱海回到東宮後直接來到向蓉兒的院子,進屋就看到向蓉兒面色雪白的躺在床上,身邊有一個小小的明黃色布包!
向蓉兒看到太子來了趕緊掙紮的起身,說道:“太子爺來了,妾身幸不辱命,爲太子爺生下一個男孩!”
朱海趕緊上前扶起向蓉兒:“蓉兒辛苦了,你這是爲本宮立了一大功啊!”現在朱海和幾個弟弟鬥争激烈,自己的兒子降生爲自己加分不少,剛才父皇那麽高興就是一個明證。
朱海抱起那個明黃色的布包,看到一個滿臉都是皺紋的小孩子閉着眼睛躺在那裏。
“呵呵,沒想到剛出生的孩子這麽小,好像小猴子!”
“太子說什麽胡話,這是龍孫,那能是猴子?”
向蓉兒也十分高興,他知道自己無根無萍,雖然現在太子喜歡自己,但是男人都是見異思遷的,将來自己能指望的隻有兒子。
朱海聽完也連連點頭:“蓉兒,父皇也十分高興,剛才也給本宮的兒子賜名了,叫朱升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