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姜鵬舉的吵鬧,現在整個奉天殿鴉雀無聲,朱宏三緩步走了過來,盯着姜鵬舉問道:“這次封爵都是朕的意思,你對朕的安排不滿嗎?”
姜鵬舉聽到皇帝語氣不善,吓的趕緊跪了下來,顫聲說道:“臣。。臣不敢!”
朱宏三圍着姜鵬舉走了兩圈,問道:“你這是不敢嗎?是不服吧!說!你對朕有什麽不滿!”
邊上趙國棟看到姜鵬舉鬧大了,趕緊也跪了下來求情道:“陛下,姜瞎子您也知道什麽德行,喝點馬尿就上頭,他不是有心的!”
“哼!不是有心?姜鵬舉,朕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你對朕有什麽不滿?”
姜鵬舉這時酒也醒了,心知自己今天闖下了大禍,反正也是這樣了,不如打破砂鍋問到底,皇帝爲何如此偏心!
姜鵬舉豁出去了,一擡頭看着皇帝說道:“陛下,臣是不滿!”
“呦呵,你姜瞎子有什麽不滿,說出來聽聽!”
姜鵬舉把心一橫,說道:“陛下,他馬昆周玉和臣都是二批教導團出身,爲何他們能評上公爵,臣反而隻是個伯爵,臣不服!”
朱宏三看了看周圍群臣,大聲說道:“你們這幫家夥是不是心中都這麽想?朕今天就給你們說說!”
朱宏三指着馬昆周玉說道:“他們的資曆是比你們某些人淺,但是功勞呢?馬昆常年駐守武昌,用不到兩個師的兵力牽制漢陽的清軍多年,同時在南昌還大破多铎的二十一萬大軍,你們說這種功勞不夠嗎?周玉也是這樣,朕離開廣東後,周玉用一個師一萬五千人駐守廣東,打退桂王朱由榔的十萬大軍!在神武二年更是跟着朕轉戰雲貴,一共消滅李定國部、水西安氏等三十萬軍隊,有這等功勞還不夠封公嗎?”
朱宏三這一席話說的衆将啞口無言,朱宏三說的很對,雖然湖廣不是主戰場,但是對面也有清軍二十多萬,馬昆能用兩萬多人和他們對持多年,也說明了馬昆的能力。而周玉更是要保證大後方廣東的安全,朱宏三當年所有的兵工廠都在廣東,而周玉一開始隻有一萬人,要把守上千公裏的邊境線,有多大的困難可想而知。
朱宏三說完指着跪在地上的姜鵬舉說道:“反過來再看看你,仗着信陽城頭有些微功,每次都以此自诩。朕承認你也立了些功勞,但是你自己都做了些什麽?毆打士卒、斬殺戰俘、強搶民女,這些按照軍法那項不是死罪?朕看你當這個伯爵都有些高了!”
這時邊上的馬明遠看到皇帝生氣,正好借着這個機會好好敲打一下軍隊,讓這些丘八看看現在是文臣在做主。
馬明遠躬身說道:“陛下,臣有本上奏!按照姜鵬舉送上來的戰報,當年濟南之戰是濟南知府拒府死守,然後全家死于我軍炮火下。但是近日臣接到山東巡撫的奏報,當日濟南知府原本要投誠,所以才将南城城牆交給錦衣衛濟南千戶修理,正因爲濟南知府的功勞,錦衣衛密探才能在南城牆下埋上千斤的火藥,我軍才能攻克濟南。可是入城後,姜鵬舉看到濟南知府的女兒相貌俊美,将濟南知府的妻女強奸,事後害怕陛下追查,才謊報軍情說濟南知府負隅頑抗,全家死于戰火!”
姜鵬舉跪在地上聽馬明遠将當日的事情一絲不差的說了出來,姜鵬舉頭上開始冒汗。他沒想到事情大條了,這件事弄死個知府倒沒什麽,謊報軍情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這時趙國棟也感覺事情要糟,趕緊說道:“陛下,當時戰場混亂,誰知道那個知府是怎麽死的!”
馬明遠在邊上陰沉沉的說道:“趙國公,當日你們滅口不夠徹底,那個濟南知府有一個侄子從狗洞中爬出,現在正在大理寺,要不讓他來和你們對質?”
趙國棟心中大罵姜鵬舉這個廢物,殺人滅口做的不徹底,現在人家人證都有了,隻能請求皇帝饒命。
趙國棟抱住朱宏三的腿說道:“陛下,姜瞎子這件事做的不對,但是姜瞎子對陛下是忠心的,請陛下看在姜瞎子當年信陽死戰的情分上,饒了他吧!”
趙國棟說完看了看周圍,對錢勇等武将叫道:“錢勇、王進寶,你們倒是求求陛下啊?周玉馬昆,你們都是死人嗎?”
錢勇王進寶看到趙國棟這樣,再加上和姜鵬舉都是軍方之人,不站出來求情實在有些抹不開面子。周玉馬昆雖然恨死了姜鵬舉,但是這個時機不幫着求情到顯着自己不夠大度。這幾個人看到這樣沒辦法隻好站出來爲姜鵬舉求情。
錢勇說道:“陛下,姜瞎子就是這個德信,喝點馬尿不知道深淺,陛下也知道他什麽性子,請陛下看在姜瞎子沒功勞還有苦勞的份上饒他一命吧!”其他幾個人也紛紛站出來爲姜鵬舉說好話,這時大殿中所有武将也一起跪下,請求陛下饒恕姜鵬舉的罪過。
看到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朱宏三也很爲難,按照剛才朱宏三的安排,隻是準備将鬧事的姜鵬舉訓一頓,然後關進诏獄待兩天也就沒事了。但是現在馬明遠這麽說,在對姜鵬舉輕拿輕放那些文官也不能同意了。可是收拾姜鵬舉朱宏三還有些舍不得,畢竟姜瞎子真的立有大功,收拾他不是讓所有武将寒心嗎?
馬明遠看到朱宏三猶豫,在邊上落井下石的說道:“陛下,姜鵬舉是有大功,但是陛下已經封賞他了,現在又犯有謊報軍情、殺害朝廷命官兩項大罪,不将姜鵬舉繩之以法何以對天下啊!”
趙國棟看到馬明遠窮追猛打要弄死姜鵬舉,心中着急。這時趙國棟也顧不得什麽文官武将不得交集的潛規則了,對站在一邊的第三位公爵馬濟遠說道:“秦國公,請看在姜鵬舉當年在信陽救過老夫人一場,爲他求求情吧!”
馬濟遠看到這個樣子心中長歎一聲,作爲文官他知道馬明遠這麽收拾武将爲什麽,無非是鳥盡弓藏那一套,也就是不想看到武将尾大不掉。但是姜鵬舉當年背着自己老婆出城,要不是姜鵬舉當年拼死,自己的黃臉婆早就死在信陽城中。
馬濟遠的良心還沒被狗吃了,還剩下那麽一點點,想到這站出來說道:“陛下,這件案子疑點甚多,當年濟南兵荒馬亂誰也說不清是怎麽回事,也不能單憑一個人證就将朝廷的伯爵下獄,所以臣以爲這件事還是交于錦衣衛小心調查才好!”
馬濟遠說的将這個案子交給錦衣衛就是在幫助姜鵬舉,畢竟錢禮德也算是武将,并且還是湖廣人,自然能放過姜鵬舉。留在大理寺可不好說,那是文官的地盤,想怎麽收拾姜鵬舉都行。
馬明遠看到自己大哥站出來爲姜鵬舉求情心中長歎一聲,看來這個姜鵬舉死中得活啊!馬明遠在前幾年使用手段将大哥馬濟遠趕下台,心中對馬濟遠十分對不起,感覺虧欠馬濟遠,所以猶豫半天決定還是給大哥一個面子,畢竟姜鵬舉也不算什麽重要将領!
朱宏三聽馬濟遠出來求情心中大喜,對大殿外的錦衣衛說道:“好,來人!将姜鵬舉押往诏獄,然後交由錦衣衛審理!”
趙國棟聽陛下這麽說也長出一口氣,這樣下來姜鵬舉也算死中得活。
今天這個慶功宴弄成這個樣子,朱宏三也沒了繼續喝酒的心情,告訴手下今天的慶功宴結束,自己在太子朱海的攙扶下回了後宮。
朱宏三今天喝的不算多,回到乾清宮後有小太監奉上醒酒湯,朱宏三喝了幾口後問道:“太子,今天這件事你怎麽看?”
朱海能怎麽看,他恨不得皇帝能弄死姜鵬舉,但是他是太子,在皇帝面前就要裝出一副爲國爲民的模樣。
“父皇,如濟南之事真是姜鵬舉做的,那他死有餘辜,如果不是他做的就應該還他清白!”
朱海這番話等于啥也沒說,到底是不是姜鵬舉做的你心中不清楚嗎?朱宏三十分不滿意朱海說的,皺眉問道:“如果是姜鵬舉幹的呢?”
朱海擡頭看了看朱宏三,然後說道:“那就因該按照國法來辦理!”
朱宏三聽朱海這麽說心中知道朱海和朱江二人已經勢同水火,想到這朱宏三心中十分沮喪,自己難道要走所有皇帝的老路嗎?老年還要爲繼承人問題發愁?想到這朱宏三郁悶的很,揮了揮手讓朱海退下,然後自己休息。
朱海出了乾清宮,心中盤算,看來老二朱江的勢力在逐漸擴大。剛才在大殿中爲姜鵬舉求情的就有三十多人,這些人都是二師出身,将來保不準能不能反對自己,看樣子自己要早做打算。
這件事過了半個月了錦衣衛那邊有了答複,那個濟南知府的侄子在牢中自殺,留下字句承認自己誣陷姜鵬舉。這下人證都死了姜鵬舉自然無罪釋放,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是什麽回事,再錦衣衛的诏獄中想要弄死個人不太輕松了?所以大家都沒将這件放在心上。
不過緊接着皇帝的聖旨下來了,在京師城裏組建步軍統領衙門,也就是後世俗稱的九門提督,讓馬濟遠的兒子馬如風出任正職,倒黴蛋姜鵬舉從前線調回來,出任這個副職,也算是對姜鵬舉鬧事的一種變相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