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宏三這人在前世就是心狠手辣之輩,經過這世四十年的戰争熏陶,更是心如鐵石,他怎能将反對自己的人輕輕放過?前期對南直隸亂局不作爲隻是想要看看能亂到什麽程度,好決定該怎麽處理這些家夥。朱宏三對錦衣衛具有絕對掌控權,南京這裏更是整個南中國的情報中心,所以所有南直隸暴亂的情報源源不絕的送到朱宏三面前。等到瞿式耜将亂局平定的差不多了,朱宏三看到能出場的人物都出來了,這才決定将拱衛京師最精銳的錢勇部派去南京。
跟着錢勇來的還有五百名錦衣衛,爲首的正是錦衣衛同知、主管南鎮撫司的趙孟關,趙孟關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江蘇巡撫瞿式耜、布政使張同敞、南京步兵統領衙門真定侯張崇倫、南京兵部尚書張國維、南京禮部侍郎張耀芳等人全部拿下,交于錦衣衛嚴加審問。
真定侯張崇倫出身第一師,是跟随錢勇最老的部下,當年也是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現在被錦衣衛關押錢勇心中很不好受,但是也沒辦法,這是皇帝的旨意誰也不敢違抗。
趙孟關緊接着進入南京城中大搜查,所有南京在職官員全部抄家,隻要有涉及到亂民之事的隻言片語,馬上将這名官員收押。趙孟關在半個月中一共抓住和南直隸世家有牽連的官員上百名,南京诏獄一時間人滿爲患。
趙孟關在南京忙,錢勇也沒閑着,他帶着手下部隊對幾年前保護的人血腥鎮壓。第一站就是蘇州,這裏雖然已經恢複正常秩序,但是皇帝的聖旨說隻要參與暴亂的,不管任何人全部收押,隻要有半點抵抗立刻處死。一時間整個蘇州雞飛狗跳,在蘇州城裏就抓了上萬人。
這時蘇州雖然恢複秩序,但是周圍幾個縣城還在暴民控制下,這些人以爲朝廷的大軍不能對他們怎麽樣,法不責衆嗎,最多也就是和瞿式耜一樣,将他們攆回家也就完了。但是哪想到錢勇的部隊根本不和他們解釋,直接用火炮轟開城門,看到手拿武器的立刻開槍。
經過半年的血腥鎮壓,整個南直隸暴亂終于被鎮壓下去,事後統計,死在錢勇手中的平民就有一萬多人,被抓到的就有十多萬,這些人都被朱宏三下令關到南京城外的流民營中,等候最後的命運。
同時趙孟關這邊按圖索骥,将南直隸參與這次暴亂的世家全部抓起來,一共抓了上萬多人,并且将所有詳細情況裝訂成冊,運到北京交由皇帝定奪。
等到所有案件審理結束已經是神武九年的十月份,朱宏三坐在乾清宮的寶座上看着手中的卷宗,第一頁就是同裏鎮張慶芳,經過錦衣衛的嚴加審訊,張慶芳已經将案件的所有經過說了個詳細,自己是如何寫信給張聯芳,如何收買自己家中的佃戶,如何打死楊宗簡的。
朱宏三邊看邊冷笑,完事後拿出朱筆在張慶芳的名字上畫了個圈,寫到斬立決,這也就代表着整個張慶芳家上下五十六口,再加上當時跟随張慶芳鬧事的佃戶,還有他們的家人一共四百六十三人,全部處死。
明末因爲戰亂多年,各地人口大量減少,所以朱宏三并不像朱元璋那樣好殺,以前犯事的大半都流放到呂宋,這樣全家不論男女老弱全家處死的很少見,可見朱宏三對張慶芳這家夥恨到什麽程度。
第二冊卷宗就是紹興張耀芳家,張耀芳雖然在南京當官,這次暴亂主要是他弟弟張聯芳在組織,但是張耀芳在得知弟弟的作爲後,并沒有阻止反而通過自己官場的朋友爲暴動提供便利條件。南京步兵統領衙門的張崇倫就是收了張耀芳的賄賂,一共白銀五千兩,這才不準備出兵幫助瞿式耜平叛。
朱宏三看了看卷宗,剛要拿起筆将張耀芳全家一同斬首,這時大殿中站立的内閣閣老姜曰廣說話了。
“陛下,張耀芳在浙東堅持抗清,有大功于陛下的,斬殺張耀芳還請陛下三思!”現在内閣中大部分都是楚黨,隻有李植和姜曰廣不是楚黨,李植屬于粵黨,姜曰廣雖然出身江西,但确是實打實的東林黨。這次東林黨的大本營鬧出這麽大事,姜曰廣不說話實在不行,如果讓楚黨刻意妄爲,那朝中東林黨都要被驅除權力核心了。
這次南直隸暴亂,湖廣人死了不少,朝中各位楚黨大佬很多産業都受到沖擊,馬明遠恨不得将你們東林黨和浙黨都弄死,你姜曰廣還敢爲罪犯說話?真是不知死啊!
馬明遠站出來說道:“陛下,張耀芳雖然有功,但是朝廷已經賞賜過他,難道有了功勞就可以刻意妄爲嗎?張耀芳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啊!”
現在朝中楚黨勢力強大,粵黨、浙黨和東林黨不得已聯合到一起對抗楚黨,所以李植站了出來替姜曰廣說話。
“陛下,張耀芳雖然該死,但是畢竟是兩位張妃的伯父,看在小皇子的面上還請饒過張耀芳!”
“李植,你沒聽過王子犯法與民同罪嗎?當年秦王犯了錯,不也是被陛下打闆子嗎?難道張耀芳比秦王還尊貴嗎?”這次站出來反對的是王雲昌,這次他的族侄王章倒黴了,作爲叔叔自然要爲侄子說話,更何況王雲昌現在黨附馬明遠,老大都表态了小弟不說話實在不對。
朱宏三看到内閣幾位閣老吵成一團,心中冷笑,這幫家夥那裏真的在爲張耀芳争生死,姜曰廣隻是不想朝廷的新政在南直隸繼續推行,李植是和東林黨唇亡齒寒,害怕楚黨收拾完東林黨就收拾他們粵黨。至于馬明遠更簡單,想借着這件事打擊政敵,好獨攬朝政,王雲昌現在是馬明遠的小弟,站出來說話完全是受馬明遠的指使。
除了這四人内閣中還有佟養甲、馮自用、付文龍站在一邊沒說話,這三個雖然都是楚黨,但是佟養甲是馬明遠的死對頭,這次在南直隸受損失也最小,所以不準備趟這次的渾水。馮自用因爲被馬明遠打擊,現在和馬明遠不對付,自然不能爲他說話。付文龍也差不多,因爲馬濟遠的事付文龍和馬明遠也已經勢同水火,現在馮自用和付文龍因爲有共同的敵人共同的利益,在這半年的時間中二人都開始互相靠近,形成楚黨中第三個小團體。
朱宏三坐在龍椅上看着這些大臣争得面紅耳赤,不禁有些可笑,朱宏三對站在身邊的太子朱海問道:“太子,你怎麽看?”
朱海聽父親問起自己,趕緊躬身回答道:“父皇,新政乃是國家大政,和我大明的國運息息相關,現在這些江蘇浙江的士紳反對新政,就是反對父皇,反對我大明,所以兒臣以爲對這些士紳應該嚴辦!”
朱宏三聽兒子這麽說很意外,朱海這個人很文弱,以前朱宏三殺人的時候朱海一定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沒想到今天怎麽轉性了?
“太子爲何這麽說?不會是你舅舅讓你這麽說的吧?”朱宏三還以爲是馬明遠故意教朱海這麽說的。
朱海靠前兩步,低聲說道:“父皇,新政對我大明有絕大的好處,可是現在江浙士紳反對勢力太大,兒臣怕将來沒有威望降服他們,所以。。。”
朱海沒說完,但是意思朱宏三已經清楚,這是朱海害怕将來他登基江南士紳尾大不掉,同時朱海還沒有威望和魄力将他們全殺了,不如現在趁着朱宏三還活着,利用朱宏三的手将這幫反對派全殺光。
朱宏三雖然被利用,但是并沒有不高興,他反而十分欣慰,自己的兒子終于知道借勢了。
“好,你能這麽想爲父十分欣慰,現在爲父就爲你清障!”
朱宏三說完右手一擡,站在朱宏三身邊的李承恩得到消息,高聲喊道:“肅靜!”同時大殿中站在四角的大漢将軍也高喊道:“威武!”
這是朝堂上的規矩,這代表着皇帝要說話了,吵架的這些大臣聽到威武聲,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候皇帝最後拍闆。
朱宏三看到群臣安靜下來,從龍椅上站起來,走下台階來到群臣中。
朱宏三看着這幫朝廷大佬開口說道:“你們都是進士,當年都是飽讀詩書,你們說一說東漢末年三國之亂是怎麽出現的?”
姜曰廣一聽皇帝這麽說就知道今天張耀芳等人必死,皇帝已經将殺不殺他們上升到國家穩定高度,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敢在幫他們說話了。
馬明遠學習好,當年得了全國第四,現在聽皇帝這麽問趕緊站出來說道:“陛下,東漢末年的戰亂最開始要追溯到光武開國之時,當年劉秀起兵主要依靠地方豪強,所以建國後這些豪強成尾大不掉之勢。一開始劉秀還能壓制他們,但是等到過了一二百年,這些豪強發展到在無人可以壓制的時候,才能有袁紹憑一人之力就能糾集起十三路諸侯讨伐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