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升铎看到兩千錦衣衛騎兵來到自己面前,将自己和朱淵團團圍住,朱升铎不禁緊皺眉頭。這次他出來就是想要去見識一下蒙古騎兵,朱升铎還從姑父趙虎那裏借來了一百重騎兵,爲的就是看看重騎兵對上蒙古騎兵如何打仗。沒想到自己還沒離開隊伍二裏地就被皇祖父發現,派來了兩千騎兵保護自己。
兩千騎兵在蒙古地區已經堪比一些中型部落的全部兵力了,那些蒙古人遠遠的看到這種規模的騎兵必定要遠遠的躲開,那時候還實驗個屁。
朱升铎恨恨了揮了兩下馬鞭,他知道這些錦衣衛都是皇祖父的親信,說來保護自己那就半點不會讓自己有閃失,并且自己說什麽他們也不會聽的,他們隻聽皇祖父的話。
朱升铎看到自己偷溜出去的目的破産,沒辦法隻好和朱淵說道:“四叔,原本今天想和四叔出來好好玩一玩,哪想到這幫殺才跟着,咱們回去吧!”
朱淵是讀書人,和好勇鬥狠的朱升铎不同,原本就不想出來,隻是被朱升铎擠兌的沒辦法。現在聽朱升铎這麽說微笑的說道:“好說,你我叔侄有機會在出去玩耍!”
二人說完在錦衣衛騎兵的護送下回到大隊伍中,朱淵已經開府,有自己的衛士、幕僚班底,所以朱淵和朱升铎打一聲招呼回到自己的隊伍中。朱升铎因爲沒有成年,他還要和朱宏三住在一起,所以他隻能回去見朱宏三。
朱宏三站在禦辇上的觀景台,看到朱升铎滿臉不高興的走了上來,朱宏三問道:“怎麽,朕的寶貝孫子有什麽不高興嗎?”
大概是朱宏三年紀漸大的關系,朱宏三很喜歡這個長孫,但是朱宏三對太子的另一個兒子朱升钰并不怎麽喜歡。
朱升铎上了禦辇,給朱宏三施禮後說道:“皇祖父,爲何不讓孫兒去馳騁一番呢?”
朱宏三聽朱升铎這麽說罵道:“你小子打的什麽鬼心思朕還不知道嗎?你和趙虎借了一百重騎兵想幹什麽?還有你拉着你四叔和你一起出去想幹什麽?不要以爲朕不知道!”
朱升铎原本就打算出去找一個蒙古人小部落試一下重騎兵的沖擊力,找上朱淵隻是讓他分擔一下責任,畢竟朱升铎還不算成年人。現在朱升铎聽祖父将自己的小心思說破,不禁讪笑道:“皇祖父果然雄才大略,孫兒的算計在皇祖父眼中都是小聰明!”
朱宏三聽朱升铎這麽說溺愛的拍了拍朱升铎的肩頭說道:“小子,并不是朕不想讓你出去玩耍,隻是現在敵我軍情不明,萬一你碰到蒙古大隊騎兵怎麽辦?你和趙虎借的那一百騎兵很厲害,對上數倍的蒙古人也能保護你逃跑,但是你想沒想過他們怎麽辦?如果蒙古人數多他們必定要爲了保護你而死,這些可都是忠勇的大明将士,難道就爲了你一個玩耍的念頭就送了性命嗎?”
朱升铎身份貴重,皇宮中那些太監、宮女在他眼中大概還不如他的那匹小馬重要,現在朱升铎第一次聽到朱宏三要爲部下負責這一說法,感覺十分不解。
“皇祖父,他們不是就是要保護孫兒的嗎?他們死了國家不也有封賞嗎?”
朱宏三聽朱升铎這麽說歎了口氣,朱升铎自小就沒有母親,他父親朱海也沒有時間教導,所以朱升铎對人情世故還不太了解。朱宏三拉着朱升铎的手說道:“小子,他們自然可以爲你而死,但是并不是他們發自内心的想爲你而死,隻是因爲你是朕的孫子,他們害怕你有個閃失朕處罰他們。法律可以約束他們保護你,但是真的遇到生死攸關的時候你以爲他們會爲你奉獻生命嗎?”
朱升铎剛十二歲,對這些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似懂非懂,想了一會兒問道:“皇祖父,那孫兒如何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爲孫兒去死呢?”
朱宏三并沒有回答朱升铎的問題,而是指着身邊的一個錦衣衛護衛說道:“你,去手!”
那個護衛二十多歲年紀,聽到皇帝的命令後毫不猶豫,用左手抽出繡春刀,向着自己右手砍去。就在刀鋒要碰到皮膚的時候,朱宏三大喝一聲說道:“停!”
那個護衛身手不錯,聽到皇帝命令馬上收刀,但是剛才力道太猛,也在那個護衛的手臂上割了一個長口子。
朱宏三點了點頭說道:“下去包紮一下吧!”那個護衛一聲不響躬身退下包紮去了。
朱升铎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沒想到皇祖父一句命令就能讓那人心甘情願的砍手,剛才看那架勢,如果不是皇祖父最後攔住,那一刀必定将手砍下來。
“小子,你知道爲什麽朕的一條命令他就毫不猶豫的執行嗎?”
朱升铎想了想說道:“因爲皇祖父是皇帝,他們害怕皇祖父!”
聽到朱升铎這麽說朱宏三哈哈大笑,朱宏三指着身邊的另外幾個護衛說道:“你們說一下,爲什麽可以爲朕去死!”
爲首的一個是三十多歲的錦衣衛百戶,他躬身說道:“回陛下,末将十二歲時從江西流亡到廣東,要不是陛下收留末将,末将就要死在廣州城外,末将現在的家庭、老婆、孩子都是陛下所給,所以末将願爲陛下而死!”
另一個二十多歲的錦衣衛百戶躬身說道:“陛下,末将父親是湖廣勳貴,但是末将父親在江陰血戰中戰死,陛下除了給末将父親封爵外還給了末将幾百畝土地,這樣末将的母親和幾個弟弟才能活下去。就在年前末将的弟弟來信,他經過廣東鄉試已經成爲舉人。所以末将願爲陛下而死!”
禦辇中的其他護衛都差不多,都是身受朱宏三大恩,都甘願爲朱宏三去死。
朱宏三聽幾個護衛說完後笑着對朱升铎說道:“小子,你聽到了吧!他們甘願爲朕死是因爲什麽?”
朱升铎這時恍然大悟說道:“孫兒知道了,想要護衛心甘情願的爲你而死就要厚待他們,是不是這樣?”
“差不多,算是說道點子上了!”朱宏三說完笑着問道:“朕聽說你的老師走了兩年你一封信都沒給他寫,是不是真的?”
朱升铎的老師就是錢遺愛,在兩年前錢遺愛被皇帝派到河南當布政使,所以全家都搬到河南去了。錢遺愛一走朱升铎可就沒了管束,每天也不上課,天天打架鬥毆,過得好不快活。
現在朱升铎聽皇祖父問起,結結巴巴的說道:“孫兒原本。。原本想要寫信問安的,可是。。可是學習太忙忘了!”
朱宏三聽朱升铎在這撒謊怒道:“放屁,你還敢騙朕,你這兩年好好學習了嗎?不要以爲朕不知道!”
朱升铎看祖父發火趕緊雙膝跪倒說道:“孫兒錯了,請皇祖父責罰!”
朱宏三歎了口氣,揮了揮手讓禦辇中的護衛退出去,然後語重心長的和朱升铎說道:“小子,朕不能活一輩子,朕今年快五十了,我大明的皇帝能活過六十的很少,現在有朕護着你倒沒什麽,等到朕歸天你如何面對你的弟弟呢?”
朱升铎和他的同父異母弟弟朱升钰不對付,二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偏偏朱升钰是太子的嫡子,身後站着馬家勢力,如果太子登基朱升钰必定成爲新一任太子,到時候朱升铎想要善終都難啊!
朱升铎已經十二歲,在宮裏見慣了爾虞我詐,所以早熟的很,現在聽皇祖父這麽說知道事關自己的人身安全,趕緊問道:“請皇祖父教教孫兒!”
朱宏三歎了口氣說道:“朕已經爲你挑選了一個靠山,就是你的老師兼嶽父錢遺愛,但是你卻不理解朕的苦心啊!”
朱升铎這時才知道皇祖父當年給自己指定這麽一個老師原來還有這麽大的作用,朱升铎問道:“皇祖父,孫子現在就給老師寫信,但是老師已經是布政使了,孫兒也沒辦法用高官厚祿來收買他啊!”
看到朱升铎不上路朱宏三氣的好懸沒歸位,朱宏三罵道:“你個小子怎麽如此蠢笨,錢遺愛能和那些武夫相比嗎?那些武夫你給他們高官厚祿他們就會爲你賣命,但是錢遺愛行嗎?那幫臭老九需要的是尊重!”
朱宏三緩了口氣接着說道:“從今天開始你每天要給你老師寫一封信!”
每天一封?朱升铎爲難的說道:“每天一封倒沒什麽,可是沒啥好寫的啊!”
“放屁,寫信是讓你寫什麽嗎?寫信是讓你和錢遺愛聯系感情,什麽都可以寫,比如學習、見聞、自己所想都可以寫!”
朱升铎沒想到寫信還能這麽寫,趕緊點頭答應。
“還有朕給你選的小媳婦,沒事給她也寫幾封信,還有你在你姑父那裏要的幾匹馬也可以送去一匹!”
朱升铎不敢在反對,反正朱宏三說什麽先答應再說。
朱宏三說完歎了口氣:“哎,朕老了,以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小子,朕再幫你一次,這次你不是從你姑父那裏要來一百重騎兵護衛嗎,朕現在讓朱仁帶着這些人去你的郡王府當護衛,怎麽讓他們爲你賣命你自己看着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