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武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今天正好是小年，也是中國民間傳統的祭竈日，過了今天就進入中國人一年中最重要的春節。

作爲大明的中興之主神武大帝朱宏三，當然要比他小心眼的祖宗要開明的多。朱元璋小時候大概被官員虐待過，所以當了皇帝恨不得折騰死這幫官員。朱元璋規定每年除了除夕和他自己的生日放假，其他時間都要上班。但是官員也是人，也需要休息回家陪老婆孩子，所以在朱元璋死後馬上将休息時間改爲每年十日。到了萬曆年間更是改成每月修沐三天，同時春節要放半個月的長假。

朱宏三作爲出了名的懶人，自然不想像祖宗朱元璋那樣累得半死，在廣東獨立稱帝後将每月修沐三天改爲四天，每年皇帝的生日放假三天，除了這些還有幾個主要的節日比如重陽、端午、中秋也放假。作爲一年中最爲重要的節日春節，朱宏三更是慷慨的從小年放起，一直到正月十六才正式上班。

因爲有皇帝的政策，所以從小年開始整個北京城就算是正式進入春節。各個衙門也已經放假，除了一些要害部門有人值班外，所有人都回家準備過年。

整個北京城籠罩在歡樂的氣氛中，但是在北京東城的頭條胡同，一行人騎着馬正在垂頭喪氣的走着。爲首的是一個人高馬大的年輕人，看年紀二十多歲，身穿一身黑色貂皮褂子，裏面是深藍色的棉袍子，騎着一匹高頭大馬。

這個年輕人身後跟着十個也同樣人高馬大的護衛，這幾個人一看相貌就是武夫，一個個滿臉殺氣。北京人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一看這夥人就不好惹，看到他們騎馬過來趕緊遠遠的躲開。爲首的那個年輕人正是當今皇帝的二皇子秦王朱江，身後跟着的那十個人都是他王府的護衛。

北京東城居住的都是湖廣勳貴，今天朱江來這裏也是去自己的三舅馬如風家中赴宴。

馬如風雖然在封爵中沒有得到什麽位置，但是畢竟是京城衛戍司令，掌管京城九門治安，手中士兵五萬，權利很重，自然府邸也還算不錯。

朱江也是常客，來到馬如風家門口也不等通報，直接将馬交給守門的家人，擡腿直接走了進去。

門口的門房看到秦王來了趕緊跪倒行禮，朱江心情不太好，問道：“起來吧，帶爺去見你家老爺！”

那個門房趕緊點頭說道：“殿下，我家老爺正在二堂等候！”

“今天你們老爺說請客，都請誰了？”

那個門房一邊陪着小心在前面引路一邊說道：“請的誰小人不知道，但是姜爺已經來了，正在裏面和老爺聊天！”

姜鵬舉來了，看來這隻是小範圍聚會。朱江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身爲皇子結交大臣傳出去可不得了，不過好在馬如風是自己舅舅，過年了來舅舅家串門不犯法吧！

想到這朱江心中罵道：“太子那個家夥一定在背後不知道記得老子什麽變天賬，反正老子也這樣，愛咋地咋地！”

朱江跟着那個門房來到馬府後院二堂，朱江一挑門簾走了進去，屋中坐着兩個人，居中的是馬如風，下首就是姜瞎子姜鵬舉。

二人看到朱江進來都站起來行禮，雖然馬如風是朱江的親舅舅，姜鵬舉是朱江軍中的老師，但是朱江身份在那，畢竟是國家的親王。

朱江笑了笑說道：“舅舅和姜大哥不要多禮了，你我都是自家人，這麽外道幹什麽？”

朱江看了看屋中在沒有其他人，問道：“今天舅舅不知有什麽喜事，找外甥來喝酒，是不是新納了一房小妾？”

馬如風的老婆是馬濟遠一個同年的庶女，性子潑辣得很，将馬如風管得死死的，那裏敢納妾？馬如風聽朱江這麽說趕緊擺手說道：“秦王不要說笑，傳到後院真容易出人命的！”

姜鵬舉在邊上笑道：“哈哈，沒想到馬老弟竟然怕老婆！”

朱江聽二人說笑心情緩解不少，笑着問道：“舅舅，今天就咱們幾個？沒找大舅來？”

朱江口中的大舅就是馬紹光，也正是秦王集團的智囊。姜鵬舉聽朱江這麽說趕緊擺手說道：“千萬不要讓他來，他一來我就頭疼，那還有心情喝酒？”

馬紹光因爲是讀書人，自然看不上這些軍人大老粗，但是馬如風是他弟弟，朱江是王爺，這二人他沒法說，自然隻能說身份地位都不如他的姜鵬舉，所以每次喝酒姜鵬舉看到馬紹光都頭疼不已。

看到姜鵬舉這樣朱江笑道：“那麽說沒外人了？那咱們開席吧！”

“還有一個人沒來，是南昌郡王世子金道明，今天咱們自己人聚會，我就做主将他也找來了！”姜鵬舉在邊上咧嘴笑道。

朱江聽金道明要來眉毛就是一皺，朱江十分看不起這個臨陣脫逃的軍人，要不是金道明的老婆給皇帝吹枕頭風，按照金道明的罪名都應該砍頭。可是姜鵬舉不知道怎麽回事，和這個軟蛋一見如故，幹什麽都喜歡找着金道明，朱江雖然不滿意，但是也沒辦法，姜鵬舉已經這麽說了隻好作罷。

三人在屋中坐着閑聊，過了一會兒門外門房通報，世子爺來了。

金道明這幾年在家無所事事到養的白白胖胖，進屋看到三人趕緊行禮，口稱來晚了罪過。

馬如風看都來齊了命家人開席，這四個人都是軍人，自然不喜歡文人那種風花雪月，吃的飯也沒那麽講究，馬如風直接準備的是麻辣火鍋。

現在麻辣火鍋風行京城，畢竟這大冷天吃着麻辣火鍋，喝着高度烈酒，真是神仙一樣的生活。

不過麻辣火鍋也分三六九等，現在因爲北京是冬天，青菜很少，所以市面上的火鍋主要以肉食爲主。但是馬如風是什麽人，家裏有錢不說勢力還大，他準備的火鍋除了正常的牛羊肉卷外，還有綠葉青菜，這在天寒地凍的北京可是值了銀子。

不過在座的其他三人一個是親王，一個是郡王世子，一個是伯爵，這種菜品在他們看來也隻是稀松平常。

四個人按照身份高低坐下，開始推杯換盞喝了起來。馬如風身爲軍人，自然不會準備文人愛喝的那種低度黃酒，準備的是廣東運來的高度蒸餾白酒。四人都是自己人，說話自然不用注意什麽，說着說着就說到時政上。

姜鵬舉歎了口氣說道：“各位，半個月前我一個老戰友來京城了，在我家住了幾日，聽他說咱們那些弟兄們過的都不怎麽地！”

四個人都是軍人，聽以前的戰友過得不好自然關心，一個個都追問起來。

姜鵬舉歎了口氣說道：“我的那個戰友還算不錯，當年北伐時斷了條腿，承蒙皇帝陛下重恩，給了他一個世襲錦衣衛都督的職位，還分了六百畝土地，日子過得還算不錯。不過現在聽說皇帝陛下要推行軍改，所有因軍功賞賜的土地都要交稅，我的那個戰友每年就要交将近二百銀元的稅。他這樣的跟随陛下早的還算不錯，聽說那些連長排長轉業更慘，分的土地七扣八扣到了他們手中隻剩下不到三成，但是收稅确是按十成的收！”

明朝的衛所制是明末一大弊端，以前朱宏三沒有占領全國根本不敢動這個大毒瘤，不過現在已經站穩江山，自然要将這個毒瘤割掉。朱宏三準備将那些衛所土地無償分給當地的軍戶耕種，但是要按照國家法律交稅。當然這項政策不能隻針對那些衛所，朱宏三手下的軍中新貴們也成了這一刀下的倒黴鬼。

朱江出身軍隊，自然不喜歡這種削減軍人福利的政策，但是他一個閑散王爺能怎麽辦？所以以前朱江對這項政策敢怒而不敢言。

但是今天朱江喝了點酒，再加上今天屋中沒有外人，還有這一年來朱江深受太子的迫害，心中怨氣很重。現在聽姜鵬舉這麽說不免大罵道：“都他娘的是那些文人搞鬼，還有太子這個王八蛋，他就是那些文人的狗腿子！”

太子是國家儲君，朱江雖然是太子的弟弟但也是臣子，如果這句話被外人聽到可是一項大罪名，不過屋中都是自己人，自然也沒人去出首告狀。

姜鵬舉聽朱江罵太子，在邊上說道：“是啊，太子身後站的文人，現在皇帝春秋鼎盛還沒什麽事，但是萬一皇帝有個好歹太子上位，那裏還有咱們這些當兵的活路？”

朱江這時酒勁有些上來了，也罵道：“他娘的，要是讓老子當了皇帝一定弄死這幫臭老九！”朱江說的好聽，但是話好說事難辦，他一個閑散王爺能幹什麽？現在太子的位置越發穩固，朝中馬黨遍布，朱江真的隻能快活快活嘴。等到太子登基，朱江最好的出路就是到一個城市去就藩，當一個不能出城、醉生夢死的王爺。

姜鵬舉聽朱江這麽說低聲問道：“殿下，我前幾天在家聽書，那個說書先生講的隋唐演義不錯，這幾天正好聽到玄武門，不知道秦王可否想過行玄武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