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弟弟是那樣的人嗎？要是真的有這種事，你放心，我指定給你個交代，這個婆娘我也不會要了。不光我要和她離婚，而且我指定把她送到派出所去。”
方老二這可不是開玩笑，他說這個話的時候是抱着這種決心的，畢竟那是自己親娘，一想到那一肚子觀音土，他心裏就心疼了。
方老二這話一出不光村長和村主任沒辦法，再說了方老大也沒辦法，還能說什麽，人家已經說了，不管出了什麽事兒，直接送派出所還能怎麽樣，難不成還要人家去死啊。
院子裏立刻沉默下來，四個大男人隻好找了幾張條凳，就坐在院子裏，聽着屋子裏的動靜。
眼看着天邊的朝霞已經升起。
屋子裏傳來老太太的呻吟聲。
方老二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畢竟這麽多年他娘一直跟他在一起生活，對自己親娘的感情是不一般的。
屋子裏方立英把被子已經掀開了，給老太太身子底下墊上了就床單兒，還有塑料布，已經脫掉了褲子，老太太躺在那裏，明顯的能夠看出來，那一雙腿瘦得簡直像兩根筷子。
脫了衣服看的更明顯，老太太那肚子漲的簡直像是懷孕幾個月的孕婦，肚子上的毛細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
可想而知，肚子脹到了什麽程度。
馮麗英看到老太太的受罪的樣子，心裏更是難過，眼淚唰的流了下來。
安然不搭理旁邊的兩個人，指揮方麗英動手。
“把手在溫水裏多打幾遍，肥皂，肥皂揉開揉成沫子，但是不要把肥皂沾水清洗掉。肥皂弄成這樣的條兒，輕輕的放進去，周圍多抹一點肥皂沫子，然後用兩根手指輕輕的塞進去……對！
就這樣！
慢一點！
輕一點，好啦，好啦，出來了！
再來。繼續洗手，必須保證手上有肥皂沫，否則的話手指頭進去，老人會很痛苦。”
一塊幹澀的像是水泥石塊的糞便落在塑料紙上，幹硬的像是石頭，這種大便的話，老人怎麽能夠排得出來。
方麗英看着奶奶肚子裏的這些東西，不由得擡起眼睛，狠狠地盯着二嬸。
二嬸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往後倒退了幾步，然後爲自己辯解道。
“你這丫頭，看什麽看，那是什麽眼神兒，我怎麽也是你二嬸，我是長輩，再說了，你奶奶吃着觀音土，又不是我讓你奶奶吃的。
誰知道你奶奶操的這是啥心啊，好端端的吃了這東西，你說讓村裏人咋以爲我們家呀。好像以爲我這個兒媳婦多不孝順似的。”
“你當你多孝順呀，還不知道你早就不待見老太太了，别在這裏說的比唱的都好。你要是真的對老太太好，老太太至于這樣，你自己瞅瞅那都成啥樣兒了。”
姜萍立刻抱打不平，倒不是她想給自己閨女撐腰，她就是看不慣，老二家的弟妹老是那麽一副，好像他們多孝順的樣子。
這種時候不趁機踩兩腳，也不符合她的個性。
“大嫂，你這話就不對了。天地良心啊，我對咱娘還不夠好啊，喂水喂飯，端屎端尿，還想怎麽樣？大嫂嫁進咱們家這些年，你可伺候過老太太一回嗎？”
二嬸也不是吃素的，戰鬥力絕對爆棚。
“行了，你們還不嫌亂是不是？老太太現在這個樣子，你們還有心思在那裏打嘴官司。有那個功夫，你們想想一會兒怎麽跟外面的村長和村主任說吧。”
方麗英第一次咬牙切齒，極言厲色的如此訓斥兩個人。
她奶奶躺在床上都這個樣子了，居然自己媽和二嬸還有心思你來我往的都鬥嘴。
“英子，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咋對你奶奶不好啦？”
二嬸還想繼續，被窗戶外面的一聲斷喝給吓沒了。
“閉嘴！”
方老二在外面聽見自己老婆這麽不消停，簡直都有些氣急敗壞了，自己親娘躺在那裏還不知道是什麽樣子，這個婆娘居然還在這裏惹是生非。
二嬸悻悻閉嘴了。
她心裏有些惶惶然，雖然這觀音土不是她給老太太吃的，可是這事情也脫不了她的幹系。
想一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要是老太太真的一不注意給說出來了，這可怎麽辦？
她守在這裏死活沒有出去的原因，倒并不是說她有多孝順，她就是怕老太太一睜開眼，萬一說漏嘴什麽，那就糟糕了。
方麗英不管其他，埋頭苦幹，看着塑料布上大大小小堆起來的那些幹硬的糞便。
她真的心裏發寒。
要不是安然跟着她一起回來了，說不準她回來也不過是看着奶奶怎麽咽氣，難不成她還能看出來奶奶有什麽差别？就像她剛回來看到的那樣，一眼看上去自己也以爲奶奶是病入膏肓，病成了這個樣子。
要是那樣的話，那還真的是對不起奶奶，簡直是看着奶奶被别人害死。
終于過了好大一陣子。
老太太後面的糞便已經通了。
随着香油的潤滑，已經可以把後面的那些幹硬的糞便排了出來。
屋子裏彌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并不是臭味兒，雖然老太太，肚子裏也有一些糞便可是因爲觀音土的作用，這些糞便反而早就被吸收掉了那些味道。
三個小時過去，老太太終于睜開了眼睛。
方麗英能看出來，老太太的肚子下去了好大一部分。
明顯老太太是因爲舒坦了，所以眼睛睜開了。
“奶奶，奶奶！我是英子，我是英子啊！”
方麗英不敢用自己髒了的手去抓，奶奶隻能在旁邊着急地對着老太太喊。
二嬸一聽老太太醒了，急忙擠到跟前，使勁兒的抓着老太太的手。
那短而粗的手指抓着老太太幹瘦的手，用力的幾乎要捏斷了。
“媽，媽，我冤枉啊，他們都冤枉我說不給您吃飯，我沒有啊，我沒有啊，老二都恨不得直接掐死我。我們這一家的日子可沒法過了，您要是不給我們做主，我們就要被冤枉死了。”
老太太咳嗽了起來，有氣無力的看着眼前的人，尤其是看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女，終于露出了虛弱的笑容。
“英子……你……回來了。”
終于能夠看到最疼愛的孫女，老太太覺得死也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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