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唯一學到的海上逃生技巧就是如何穿上找生衣,以及遇到緊急情況該去何處,雖然她推測基本上也隻需要知道這些。
現在她就這樣做了,這是大海,不可預知的暴雨,她可沒有那個本事和大自然抗衡。
細心的給母親穿好救生衣,“媽,沒事的,就是一場暴風雨!一會兒你跟緊我!我說跳!你就跳,會沒事的,隻要到了岸上,過了這一場風雨,我們就會沒事的,”
她拿了另外一個背包給母親,裏面是一部分食物和水,全都在她身上不安全。
萬一她有個萬一。
倒黴的就是剩下的人。
安然不是一個沒有成算的人。
最合适的人選就是母親,也是唯一能夠保證母親活下去的理由。
李在芬明明也在顫抖,說出的話裏卻沒有一絲哆嗦,“你放心!媽身體很好,現在也不胖了,肯定不會拖後腿,你遇到事情别着急,聽到沒有。”
安然微笑着給母親扣緊救生衣的帶子。
“我知道!”
遊艇以相當快的速度破浪靠近前面的黑沉沉的小島。
現在的海面上像是一隻暴怒的巨獸,張着大嘴瘋狂的想要吞噬掉他們所有人。
安然的視線掃過那個孤零零的黑漆漆的小島,運氣果然好到爆棚。
最安全的着陸點就在他們面前不遠的地方,當然陸城可以平穩的靠岸才行。
陸遇一把抓住何雨和趙夢菲,催促她們走到延伸出去,搖搖晃晃的夾闆,這是自動伸縮的。
兩個女人慌亂的幾乎在小聲的飲泣,何雨緊緊的抓着陸遇,“我不敢!我害怕!陸遇不要扔下我,我做不到的。”
這一切猶如噩夢一般。
她絕對跳不到那遙遠的猶如深淵的岸邊,黑漆漆的大海就能吞噬掉她。
“你可以做到的!做不到就是死,你要不要跳過去,随便你。你不跳,下一個。”陸遇沒有耐心一個一個哄着,陸城好不容易找到了最佳着陸點!這裏的風浪緩了很多,這個時候是最好的時機。
遊艇和礁石的岸邊影影綽綽的互相傷害就在一瞬間。
要麽是死,要麽就是生。
何雨哭的撕心裂肺,恨不得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趙夢菲也吓得蹲在地上!死死的抓着欄杆不放手!讓她跳,還不如讓她去死。
安然看看母親,“媽,你上去!”
拉着李在芬的手穩穩的越到前頭。
“我媽來!”
鄭重的握緊李在芬的手,“媽,别怕,我說跳您就跳,我保證沒事。”
她不會拿母親的小命開玩笑,誰死也不應該是她媽死。
李在芬渾身發抖,風雨裏牙齒都哆嗦的互相打架,這一刻她無比的相信女兒,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心。
就是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拖後腿。
她要是不跳過去,女兒會害怕,更跳不過去。
安然要是知道親媽是這樣想的,大概身先士卒一下,免得親媽還以爲女兒膽小害怕。
“不要驚慌,”陸遇大喊,鎮定但強勢的語氣非常有效。
“隻要保持冷靜,大家都能平安下船。我們還有時間。”
李在芬努力的點點頭,看着在風浪裏搖擺的遊艇,眼前一陣陣的眩暈。
“我喊一二三,到三的時候,你就跳!”
安然在她耳邊大喊,和風雨聲争奪主動權。
李在芬再次傻傻的點頭。
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睛。
“一……二……三,跳!”
安然看着前方的距離計算着遊艇在海浪的搖擺裏的幅度,最近的距離的時候喊出聲音。
李在芬一咬牙,不去注意腳下有什麽,就那麽專注的把注意力和視線集中到了前面的黑漆漆的地方。
那裏就是生機。
腳下是堅實的礁石,落地的用力,讓她感覺到腳踝的刺痛,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土地帶來的安全感。
李在芬驚喜的根本沒有察覺臉上都是淚水。
回頭對着海浪裏還在飄來蕩去的一葉孤舟大喊。
“我過來了,你們快過來。沒問題,很安全。”
大概是得益于李在芬的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成功。
立刻剛才還哭的稀裏嘩啦的何雨和趙夢菲瞬間找到了生機,兩個人抹了一把眼淚,同時起身把安然擠到了一邊,“我先跳,我先跳!”
“假如你繼續推擠,有人會因此而受傷的話,我不介意讓你們留到最後。”陸遇好想踹那兩個女人一腳。
船身突然震動,不受控制地歪向一側,安然緊抓住樓梯扶手以免跌倒。
等到遊艇再次保持好了距離,陸遇指揮何雨跳了過去,等到趙夢菲也跳過去。
他們終于松一口氣。
比起何雨和趙夢菲,安然顯然不需要費什麽勁兒。
安然站到了船舷,陸遇扶着她的手臂,“沒事的,隻要跳過去,你行的。”他緊握住她的手不放。
她不知道那隻強壯的手用意爲何,是爲了制止她亂動,還是爲了安慰她?
安然看到最近的距離,騰空跳起,隻要一下就能抵達對岸,可是就在這時劇烈的風浪拍打着遊艇!把遊艇推離了原來的位置,可此時她已經轉身,這一推讓她更往後去,她的身體停留在了空中,細長的雙臂滑稽的揮舞着想讓自己向前,但她雙腳忽然踏空,落入了水中。
“安然!”
安然自己也察覺到該死的海水沒有給她機會,問題是不是說好了她才是錦鯉啊。
好運氣呢?
一路上的暢通無阻,就連陸遇陸城都奇怪的打趣,簡直是如有神助。
紅綠燈都在爲他們放行。
現在怎麽到她就歇菜啊。
可是不管她怎麽想不明白,她纖細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被迫彎曲,緊接着就跌落海浪中,滑入了水面下。
當李在芬在雨裏沖上前去看,明明就是近在咫尺,竟變得如此的遙遠,雖然她的雙腳踏着結實的礁石,可她卻感覺不到自己在前進。
她慌亂的搜尋着安然的落水點,可那裏什麽都沒有,沒有了
“安然!”
她要跳下去的瞬間被何雨和趙夢菲死死的抱住了。
這樣的海浪和風雨裏,跳進海裏無異于飲鸩止渴。
隻不過是再搭進去一條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