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強光的照射下她花了一分鍾才适應過來。
人已經在陸遇懷裏,溫暖安全可靠,每塊肌肉都因爲剛才的用力緊繃着,身上有了淡淡的汗味和混合着海水的腥氣,還有藥物的味道,其實味道不怎麽樣!可是現在對于安然來說,卻是可以讓人安心的味道。
“怎麽樣?”
“我帶你下去!”
陸遇思索怎麽帶安然下去,視線借着光線落在她包紮的緊實的肩膀和小腿上,安然驚喜,帶她下去,意味着底下别有洞天。
意識到他的視線,别扭的轉身,把身體藏在陰影裏,“恐怕不行,我現在的狀況是拖累,你先下去,我可以在這裏等待救援。”說着言不由心得話。
轉眼他們就被全然的黑暗吞噬,隻剩下手電筒的微弱光線照射着。
“放心!有我!上去也許太難了,畢竟那是幾百米的距離,我辦不到,可是下去的話我還可以辦到,我檢查過一路上隻有六十多米,隻要加上一些防護,我有把握帶你下去。”
陸遇安撫的把手擱在她的肩膀上拍一拍,然後輕輕的推開她,“你在這裏别動!我去拿繩子。”
陸遇再一次消失在黑暗裏,不過這一次和剛才不一樣,安然可以聽到他窸窸窣窣的動作。
不大一會兒,陸遇拿了繩子過來,還有自己的背包交給安然,“來不及告訴他們,我們沒辦法告訴他們!我爬不上去,很可笑但是很現實,現在我要把你和我捆在一起,可能這個過程裏會傷到你,弄疼你。”
安然搖搖頭,去他的骨折,大不了二次傷害,反正去了醫院一樣要重新再來,摸了摸陸遇包紮的地方,繃帶很結實,她把陸遇的運動服疊好墊在肩膀的位置,雖然知道那也許根本不管用,就當是心理安慰好了。
“我不怕!你不用擔心我。”
這個時候她不能拖後腿,當然也受夠了一個人待在黑暗裏的滋味。
可是唯一擔心的就是陸遇能不能堅持!不光是她現在狀态很差,陸遇其實比她好不到哪裏。
“你行不行?”
問出這個話,是情急之下的不假思索,問出來就覺得有點很不和諧。
陸遇果然頓了一下,緩慢的沉穩回答,“你試一試就知道了!”
怎麽那麽别扭這個回答。
“你别勉強,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在這裏等待救援,何必非要折騰。”這會兒她自己也意識到他們是折騰了。
“我,不,勉,強!”
安然愣是聽出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是撸着這位哪一根不順的毛兒了。
“很好!”
她隻能幹巴巴的這樣回答,自己都覺得無趣。
陸遇已經站到她身邊,彎下腰示意,“上來吧!我會很小心。”
安然看了看寬闊的脊背,無言的伏上去,這位還真的貼心,高度降低到她毫不費力,就可以把自己整個人落在陸遇的背上,一隻手費力的勾着他的脖子,一隻腳的站立明顯重心不穩。
好在陸遇很快就站了起來,雙手勾在她的腿上,一隻手小心的越過了她骨折的傷腿,貼心的勾在了大腿彎度上面,一根繩子從後面從天而降,避開了她的肩膀!居然是從腰部開始捆綁,兩個人緊密的被捆綁在一起。
聽得動作很快,沒有任何的遲疑,偏偏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的避開了所有的傷處。
安然歎息的聲音讓他蹙眉。
“碰到傷口了?”
“沒有!”
“年紀輕輕老是歎氣,我都要以爲和我在一起的是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能不能來點揚正氣促和諧的正面語言?”調侃的語氣讓安然失笑。
“好!祝陸總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心想事成,萬事如意,身體健康。”
陸遇側頭,雖然目光看不到她,還是能夠讓她感覺到那一道炙熱的視線,安然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讓陸遇真是無奈。
“我服了你,我們走吧!抱緊我!”
安然抱緊了他的脖子,兩個人親密的交疊在一起。
寬而淺的階梯并非很陡的斜坡,但因爲陸遇負荷太多額外的重量,所以走起來頗感吃力。
“安然,出去之後,我們應該是朋友了吧!”
不知道是多少級的台階上,安然正謹慎地盯着陸遇旁邊的石壁,扭頭盯着腳下的每一個台階,她的視線比手電筒還亮,好在陸遇雖然氣喘如牛,可是腳步很沉穩,一步都不曾打滑。
可是這句話讓人吃驚的要死。
她承認她對于接收愛的信号比較遲鈍,這不得不得益于上輩子沒時間,也沒經驗,好像沒人表示過對她有意思。
而且對她來說,如果關系中的兩人有人會錯意,雙方沒有達成共識的話,是一件很毛骨悚然的事情。
在她的字典裏,這種事還是直接問清楚比較好,雖然這樣做并不是通常的處理方式。
“是哪一種意義上的朋友?”
她以爲自己說的很清楚。
好吧,現在她真正給弄糊塗了。
他這算是表白嗎?
不像可是偏偏語意不詳。
“就是你理解的意義上的朋友!”
陸遇顯然被她逗樂了,語氣裏說不出的輕快。
安然撇嘴,難道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差了?
“很好!我們家都是女孩子!多一個大哥哥一樣的朋友!我很高興,其實也很感謝,這一次你又救了我!”
這可是他說的,她理解意義上的朋友就是這個。
陸遇咧嘴,即使是在黑暗裏,他銳利的耳朵也沒有錯過太多東西,他的語調柔和了下來,“不客氣,舉手之勞!”
安然搖搖頭,兩個人很快落地。
速度快到安然覺得還沒怎麽樣,想象中的危險一樣沒有,就安然落地了。
她也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陸遇彎腰伏在地上,才劇烈的喘息聲音讓安然察覺到他的疲憊。
可是她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甚至給他減輕負擔都沒有能力做到。
“你還好嗎?”
陸遇終于停止了喘息,一邊吃力的解開繩子,一邊回答她,“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安然試着一隻手一隻腳來幫助支撐自己,來給陸遇減輕壓力。
陸遇已經解開了繩子,并且吃力的想要扶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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