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臉上都火辣辣的,忽然有點明白自己爹剛才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是什麽意思。
她爹早就想到了吧!
自己這就是自取其辱,還一腔熱血的以爲是對人家好。
“爹,我……”
蘇大強搖搖頭,這就是人心和世道。
好心不一定能辦成好事。
王二牛也是一臉忐忑,自己老丈人那是有大本事的人,不會生氣吧!
“爹,要不然去我爹家裏看看吧!我爹雖然脾氣不好,說話難聽,可是畢竟是我爹,要是豬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王二牛還是老王頭的親兒子。
這可做不了假。
蘇大強笑着說,“那就去看看,省的你覺得我和你爹計較。”
這是王二牛的爹,他不會看着不管,可是老王頭願意不願意用他們的藥那就是兩說了。
别人都這樣呢,别說王二牛那個固執的老頭。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冒出來。
“大叔,能不能賒給我藥呢?”
一個毛頭小子從一處院子鑽出來。
蘇大強一瞅,不認識,不過孩子也就十三四歲,看着衣裳家裏不富裕,應該是非常不富裕,還打補丁衣服的人家,日子能好到哪裏去啊。
“你家也養豬了?”
不富裕的人家養不起豬。
半大小子點點頭。
“我家養了一頭豬是任務豬,可是沒想到也躺下了,這陣兒看着不太好,我娘已經擔心了一晚上,可是這獸醫根本找不着。這一陣兒好像周圍村子裏直鬧豬瘟的都很多。獸醫忙着這個村那個村的跑,根本沒時間過來。”
這倒是說的實話。王二牛今天早晨就去找獸醫,也一樣找不着,不就是因爲這四裏八村居然都在鬧豬瘟,家家戶戶時不時的誰家都出個這事情。
“賒藥給你沒啥問題,可是你要想好了這十塊錢一支藥,萬一豬要是沒了。你可就欠了十塊錢。再說了,這樣我也不能給你保證說藥到病除,豬一定就能活過來。”
蘇大強習慣把話說到明裏,要不然這孩子還以爲這十塊錢一支要就能讓豬真的活過來,那不就糟糕了,萬一人家就這豬沒了,那豈不是要落埋怨。
那半大小子目光清澈點點頭。
“大叔這個道理我懂,再說了我實話跟您說,我剛才悄悄地跟着二牛哥,就在二牛哥家院牆上看着你們家的豬12頭豬隻死了一頭,那已經是大運氣了。
我就想着我家那一頭萬一要是真死了,這年下裏連任務豬都交不了,更不要說想吃一口肉,我爹都已經病了一年多了,就指望着過年的時候分點肉,能改善改善夥食。
雖然說您别看我年紀小可是我已經下地幹活兒了,保證欠您的錢一分錢也不會少您的,就是希望您給我個機會,萬一我家豬要是活了,那我肯定好好的謝謝您,要是活不了那也是我們的命,我也認。”
小夥子說話倒是條理清楚,一看就是個懂道理明白事理的人。
蘇大強點點頭,遇到的是個明白人就好,他就怕遇到那種不明白的,還想着你這一針下去一定要藥到病除,那可誰都沒辦法打,保證他又不是神仙。
既然這小夥子這麽說了,二話不說直接給招娣使了個眼色,立刻招娣拎着藥箱子。
“走!你帶路啊!”
小子傻呵呵笑了笑,“我叫李福全。我知道你叫招娣,走吧,跟我走。”
他們跟着李福全去了他家,一到李福全家立刻明白了。
還真是窮這土坯房子一邊已經長年累月都塌了,隻剩下能住的兩間房,一間房裏應該是正房住着李福全的父母,另外一間房就是這小子的自己的房,不過看他走風漏氣的樣子,也知道住着能舒坦?
豬圈就在院子裏,因爲旁邊的房倒了,反而豬圈的位置空起來顯得很大,裏面養着一頭豬,倒是打掃的幹幹淨淨,别看院子裏破,可是說明收拾的人還是很利索的,是個勤勞的人。
不光打掃的幹幹淨淨,這豬圈連一點異味都沒有,看得出來小夥子下點兒功夫,不過這會兒那頭豬躺在豬圈裏,在那裏直哼哼。
雖然不想動彈,可是看得出來,比起王二牛家的豬來說,這頭豬已經算是挺有精神的了,隻不過能看出來肯定是病了。
小夥子二話不說進了豬圈按住豬。
“招娣,你來打針吧,我按着它,保證不能亂動彈。”
這是怕招娣害怕。
招娣拿了針抽了藥,進去給豬打上了針。
“豬已經打上了針,你約摸着一會兒看一看,過上一個小時,要是豬緩過來了,就慢慢兒先給它少吃一點食,别吃的太飽,吃的一下子太飽了,恐怕這豬也不能多舒坦。”
蘇大強囑咐。
他們不是包治百病,這就算是完了。
李福全倒是一個厚道人,立刻開開心心的把他們三個人給送出大門。
這陣兒隔壁嬸子的哭聲更大了,有人擡着院子裏的豬往外走。
看樣子是死透了。
蘇大強搖搖頭,沒辦法,有時候不是你想做好人就一定能做成的。
别人能不能接受你的好意還是一回事。
她剛才沒有那麽積極主動的去做這件事,并不是自己心地已經變得硬了,沒有善良的一個說法了。
隻是覺得這個世道也許你去做好人别人還不領情呢。
招娣心裏難過,人家不願意接受她的好意,也是一種難過。
“爹,說不定不用全都死了。”
招娣小聲的說。
蘇大強歎口氣。
這個時候人家不聽有什麽辦法。
他們沒去成老王頭家!因爲擡豬的擋着道兒,他們要是非要這個時候過去,那不是給人家添堵,找架吵啊。
他們三個人回到了王二牛家院子裏,豬圈裏的豬這個時候早就已經恢複了不少,一個個都站在那裏吃着食,雖然看着精神還沒有完全恢複到巅峰的狀态,可是一個個已經和剛才簡直是判若兩豬。
拉娣喜的在豬圈外邊忙着給豬喂食兒。
王二牛一看見,急忙上去把拉娣喂豬的豬食桶接過去。
“你着啥急呀,這喂豬的活兒我回來幹就行,你自己不知道你那身子呀,這麽重的活兒那能是你幹的嗎?也不差這一會兒工夫,再說了石槽裏都有食兒,它們吃的歡着呢,剛緩過來能吃多少呀?非要你重着身子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