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别搭理他,愛咋咋地,以前把他給慣壞了,他以爲是我兒子咋的,這稀罕兒子也不代表了,我就由着他。以後不聽我的話就餓他兩頓,看看還聽不聽話。”
蘇大強撇了一眼那個不孝順的兒子。
蘇小陽差一點兒被老爹這一眼的殺氣給吓得給趴下,直接縮脖子,悄悄地進了屋裏。
狠狠地踢了一下屋角的凳子,然後一下子趴到了炕上。
蘇大川到蘇大強身邊坐下,反正葡萄架底下擺着四五個條凳呢。
這個天氣還挺熱,坐在葡萄架底下乘涼是人們的習慣,中午吃飯的時候也大多數就把飯菜擺到了這裏來。
蘇大川從兜兒裏掏出了報紙和煙絲。
誰家也舍不得買煙抽,自然是用報紙來卷煙絲卷成煙卷抽。
村兒裏的男人們幾乎人手兜兒裏都這麽裝的。
蘇大強看一眼蘇大川,這是要幹嘛?給他進行批評再教育?
“老二,我今天聽你嫂子說,怎麽你要把你家的地給收回去?”
“大哥,那地不是我家的地?你這話說的收回去?那地不是我家在種,還是種子,不是我家花錢買的,活兒不是我屋裏人幹的?”
這都是原來的蘇大強把他大哥給慣壞了,一開口看看這張嘴說的,這地都不成他家的地了。
蘇大川一怔,這話蘇大強以前可不敢這麽跟他說話。
每次跟他這個大哥說話,總是小心翼翼,夾着小心。
怎麽這今天一張嘴明顯的就是怼人的節奏?
“老二,看你這話說的,不是你當初說的,咱們兄弟一條心,家裏啥東西不都是一樣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嘛。”
“大哥,這話還是别說了,咱們兄弟可是分了家的,這在村兒裏,誰家都知道,大哥家是大哥家,我家是我家,既然是這樣,咱還别是這樣你我不分的攪和的一起分不清楚。
再說了,大哥還不知道我家啥情況,這家裏三個閨女,一個兒子,加上我們兩口子六張嘴等着吃飯,要是不種點兒菜,不吃點兒菜,你看看我這手指甲都快撇了。”
蘇大強伸出自己的手,的确那粗大的手指上除了常年勞作留下的老繭,手指夾都已經有一些劈叉。
還不是因爲經常不吃菜,缺乏維生素,想必自家那個媳婦兒和三個閨女都是這樣。
蘇大川看一眼,“你看看你,說的這是啥話呀?你自家的地,你想咋就咋,那我是大哥也是外人,不是你的話,都已經分了家了,我自然管不着你。
大哥本來是想幫襯着你點兒,每次忙農活兒什麽的,也能讓他們兄弟幾個過去給你幫幫忙,既然你不需要,那以後我就省的讓他們過來打擾你。”
蘇大川這話相當有技術性,說白了,把自己的幾個兒子擡出來這是在威脅蘇大強呢。
蘇大強樂了,“大哥!您可真逗,這話說的好像每年收秋,下苗,不都是我家婆娘和三個閨女和我在地裏幹的呀。哪一次我那幾個好侄子過來幫個忙呀。
我記着好像幫忙的日子,也就是我家殺豬的時候,過來幫忙,這一幫忙,殺豬錢好像就進了大哥兜裏了。
我家日子過得苦啊,年年養豬,年年殺豬,反而連個豬下水都沒落到自己肚子裏來。”
蘇大強當然記得,原主可是給了他大哥不少錢,大哥年年借錢,這裏裏外外借下來都十來年了。
起碼借給大哥有一千多多塊錢了。
蘇大川一下子臉黑了。
“老二你是啥意思啊?不是你說的,希望我這幾個兒子幫襯着你家一點兒,咱們好好的處好關系,将來小陽長大了也好讓哥哥們幫襯着他一點。
再說了,那殺豬錢我是借的,又不是問你要的。”
這話他可不愛聽,雖然這是明着坑自己弟弟,可是這話可不能當着臉上說出來。
“那行,大哥也說了,這是借的。最近我準備送閨女們去上學,而且家裏也準備搞點養殖,所以大哥你把那錢趕緊給我拿回來吧,大哥,你說說我這日子過了這麽多年,家裏居然一分錢都沒有,也不知道這日子都過成什麽樣了。
要糧食,沒糧食,要錢沒錢,虧的我在院子裏養着雞和豬,地裏的糧食和菜都種得挺茂盛。我這也沒琢磨出來爲啥我這日子就過成這德行。”
蘇大強不錯眼珠子的盯着自家大哥看看,他還有臉沒臉,說不還錢。
蘇大川一聽這話,屁股底下坐不住了,這怎麽還坐得住呀?這筆錢他壓根兒就沒想過還。
家裏養着兒子,别說兒子們現在都大了。
以前沒大的時候沒聽說過半大兒子吃死老子。
他們家那幾畝地種出來糧食根本不夠幾個兒子嚯嚯的。
再加上上學,家裏蓋房子,置辦東西啥不是用錢的地方。
這些錢早就花到家裏的各個地方了,再說,就算有,剩下的也都在自己媳婦手裏攥着,等着兒子大了,娶媳婦兒用,這不眼看着老大,老二,可是準備說親事了。
他還準備着,等着老二幫襯着他把兒媳婦兒娶回來。
怎麽也沒想到老二居然張嘴讓他還錢。
“老二,那錢你又用不着,你說家裏小陽還小,那三個閨女上什麽學呀,在家裏幫襯着你種地,那不是正好,家裏養幾隻雞,養了兩頭豬多好呀,幹什麽還要擴大養殖啊。
大哥勸你啊,别把錢浪費到那些上面。
當然啦,大哥不是不還你錢,就是覺得沒必要這樣浪費。”
看看人家蘇大川多會說話呀,這話說的冠冕堂皇。
“大哥,我自己掙的錢。想給我閨女花,就給我閨女花,想怎麽花就怎麽花,這浪不浪費,大哥可說不着。反正我就是決定了,所以大哥你這兩天趕緊和嫂子把錢給我送過來吧。”
蘇大強顯然根本不像以前一樣,一聽說要給三個敗家閨女花,就立馬炸了毛。
一門心思想着要給兒子攢着蓋房子,娶媳婦兒。
蘇大川有些急躁,主要是往日裏很聽他擺布的,這個弟弟忽然之間現在不受擺布了。
讓蘇大川有些意想不到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