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安靜下來。
朱母呆滞了半天!眼淚掉下來。
“你别哭啊!你哭有什麽用!孩子都這麽大了,那也沒辦法了,閨女就閨女,那是你家朱福的命啊!”三嬸安慰朱母。
不免有些得意,她可是有三個孫子呢。
朱福上學好,後來到了城裏工作,還娶了一個城裏的媳婦,據說是個大教授呢。
村裏沒一個不羨慕的!都說朱母命好。
養了一個文曲星下凡。
可是村裏的女人羨慕之餘也是妒忌。
連朱母都能跟着兒子媳婦到城裏來享福了,她們能不妒忌啊。
朱母逢人就說自己兒子在城裏日子過得多好,多好,說兒媳婦花錢大手大腳,不是個過日子的人。
可是誰看不出來啊。
不就是到處宣揚他家朱福和媳婦掙錢多啊。
好日子過夠了,現在總該輪到她哭一會兒了。
這就是人沒有十全十美啊。
不然要遭天譴的。
三嬸一臉的幸災樂禍的。
二嬸推一把三嬸,她這個妯娌就是眼皮子淺,啥時候都是見不得别人好。
這時候是給人家傷口上撒鹽的時候啊。
誰家不盼着一個大孫子啊。
“她弟妹,閨女就閨女,那也是你家朱福的種,都親!再說了,說不準我們眼睛沒看準呢,這是男是女有時候說不準的。”
這是安慰的話。
也是不想得罪人。
再說她自己個兒也怕看走眼。
朱母剛要拍桌子,被二嬸一把攥住手腕子,“你媳婦月份大了,你可别把人吓出一個好歹。”
是好心。
可惜朱母一聽這話,那是火氣上湧。
“我怕什麽,生不出兒子,還要我當成菩薩供着啊!我可憐的兒啊,怎麽就攤上這麽一個不争氣的媳婦,你說說這不是要絕了我們老朱家的後啊!”
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哭天搶地起來。
二嬸拉都拉不住。
三嬸根本就沒拉。
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張汝菁正在屋子剛躺下,畢竟這來回一天也不輕省。
她月份一大,肚子下墜的厲害,走了一段路,感覺還是很累。
正想歇歇。
結果剛躺下沒有兩分鍾,就聽到自己婆婆特有的大嗓門又開始在客廳裏嚎上了。
張汝菁歎氣!翻了一個身。
不想出去看。
自己一個孕婦摻和這些事情幹什麽啊。
肯定是客廳裏的三個老娘們之間有了紛争,她一個當小輩的出去湊什麽熱鬧啊。
還是好好護着自己的孩子。
再說了自己婆婆一向無理也要争三分,還不一定怎麽回事,她出去了,要是勸着自己婆婆肯定以爲自己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要是勸着兩個嬸嬸,人家還以爲她們婆媳兩個合起夥來欺負人家。
她婆婆這種性格,而且做事的方式很容易把事情最後造成這種影響,所以自己幹脆還是别出去了。
在他們家無論是什麽事情,也一向沒有她能勸說了自己婆婆的時候。
張汝菁撫摸肚子,這孩子很乖巧,基本上懷孕沒怎麽鬧騰她,别人反應大,又是吐,又是什麽都不能吃,什麽不能聞的,她一點事情都沒有。
能吃能睡,除了肚子不方便以外,一點和沒懷孕沒什麽區别。
這也是她可以工作到八個月才休息的原因。
别人都是剛懷孕就得請假,實在是反應大的不行。
可是到她這裏一直堅持到八個月,她這才剛剛請了産假休息下來。
要是天天在家裏和婆婆相對着,她真的不知道這日子怎麽過。
她疼愛的撫摸肚子,“孩子!乖乖的,媽媽快要見到你了。”
她想要這個孩子想了很久,她的年齡快30歲了才有了孩子,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已經是晚婚晚育。
終于如願以償,感覺很幸福。
這才是一個母親的感覺。
幸福的感覺。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哭嚎。
張汝菁有點躺不住了。
婆婆好像鬧騰的很厲害,自己不出去,似乎有點不合适,怎麽也要勸一勸啊。
歎口氣。
這日子不好過!真希望這個小人的到來,可以讓婆婆少找麻煩。
起身下床。
“起來,你起來,弟妹!你媳婦大着肚子,你這樣子,有個萬一,那不是開玩笑的。有什麽事情等孩子生下來再說!”二嬸是個寬厚的人,知道自己這個弟妹就是個護犢子的不說!還重男輕女。
瞪眼睛之餘,有些後悔來這一趟。
自己可是好心!誰知道還有這麽一說。
這不是誠心給人家媳婦找不痛快呢。
“還生什麽生都是一個丫頭片子了,生下來不是給我們家添堵嗎?明知道現在計劃生育,生了這個孩子到哪兒去生兒子呀?不行,我得跟她說這個孩子不能要。”
三嬸和二嬸都驚呆了。
這話是沒錯,要是在農村家裏面,月份大的兒媳婦兒打掉了孩子爲了家裏添一個男孩兒的事情不是沒有。會經常發生,可是這可是城裏。而且,他們家的兒媳婦可是一個有文化的教授,人家能同意嗎?
兩個人忽然感覺他們是應朱母的要求特意好心來幫忙的,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要是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死活也不來了。
“你可是一條命,現在都八個月了,已經成人了,你現在這不是有違天和啊!”
二嬸着急的勸說。
這要是讓人家那個教授兒媳婦聽見了還不定怎麽着,以爲他們在這裏挑撥離間呢?
“隻要沒生那就不是一條命。不行,這事情我得管,我要是不管我兒子這輩子那可就真的絕後了。”
朱母已經不管不顧地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臉上的神情那是決絕,固執的。
在她心目中,兒子孫子最大,她一個女人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不能讓他們老朱家絕了後,如果絕了後她怎麽去地下見自己的男人呀?
要知道她把兒子辛辛苦苦培養到這個地步,全是爲了自己男人看到自己的一片心意。
二嬸和三嬸都急了。
這樣貿貿然去和兒媳婦說。
人家能不以爲是她們撺掇的啊。
這不是讓人家恨上她們兩個人啊。
這是招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