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來,簡若塵幾乎沒有做任何修煉,她不想在柳随清和趙春秋面前同時運行五系功法。
但她也并非全無修煉的,從制符成功之後,每個晚上總要消耗掉一系靈力的,補充靈力的過程,也是修煉的過程。
且制符的過程,也是神識控制靈力的過程,既起到了對神識控制靈力的鍛煉,也是對神識提升的修煉,如此,不知不覺中,她對神識的控制也更爲靈敏,而神識靈敏度的提升,同樣讓她在修煉中,能更好地控制靈氣吸收。
就是在剛剛,神識幾乎完美地捕捉了所有進入到身體内的靈氣,并且快速及時地送入到經脈内,以往那種靈氣吸收到身體内又消散的過程全不存在了。
自來五靈根修士修煉速度慢,就有這種無法完全吸收各系靈氣的原因,五行相克,使這些已經進入到身體内的靈氣大部分互相抵消消散,而現在,簡若塵已經完美地解決掉了五行相克,靈氣消散的原因,經脈内靈力充盈到飽脹之後,修爲提升,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簡若塵也終于認識到神識的好處。
結束修煉之後,簡若塵也有些不解,按照她的想法,問心幻陣隻是觸發了她的心魔,但卻沒有解除心魔,如此,神識怎麽也能如此快速地提升呢。
她從來都沒有試圖遺忘過自己的記憶,也沒有試圖欺騙自己,但她也不會讓這些記憶左右自己,記憶,永遠隻是記憶,可以不忘,卻不可以沉淪。
思考也得不出心魔與她記憶間的因果關系之後,簡若塵也就将不解之處抛到腦後。
如此快的又提升了一層修爲,簡若塵也有些苦惱,一大早就到了煉器堂,着實給已經驚喜了一個晚上的左毅再來了一個驚吓。
“簡大小姐,你……你你怎麽又提升了一層修爲?”
這一夜左毅根本就沒有休息,簡若塵離開之後思慮良久,就找到了和簡若塵一起到問心幻陣一個練氣弟子。
左毅大小也是外門煉器堂的管事,爲人又和善,很會說話,再拿出了一塊精鐵做敲門磚,那修士自然就酸溜溜地将他們在外發生的事情全都告知了。
本來也不是秘密,況且簡若塵還是爲宗門大大露臉了,但跟着露出喜悅神色的左毅回了自己房間,怎麽都覺得不對勁。
若是他不認識簡若塵,肯定以爲和他說這些的那個修士瘋了,一個小小的練氣修士而已,至于皇、太子以及衆多結丹前輩示好嗎?
不就是離開問心幻陣的方式與衆不同嗎?難道就此就能确定一個神識修煉的天才誕生?别說無法确定,就算是,洛凡呢,也沒有得到如此大的歡迎陣仗吧。
可偏偏就有這麽不可能、不正常的事情發生,他相信,覺得不正常的不會隻有他一個人。
可大家偏偏就當它正常了,那麽就是,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隐秘,而這個隐秘,那些結丹前輩都看在眼裏。
他在房間内轉了一個晚上,也想不明白到底問題在哪裏,隻是本能地覺察到,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天一亮,他就在房間裏呆不住了,才轉悠出來,就看到了簡若塵,跟着就看到了簡若塵的修爲,一下子就被驚吓住了。
“從問心幻陣離開,修爲提升一層很不正常嗎?”簡若塵若無其事地道,卻上下深深打量了左毅一眼。
左毅被簡若塵的話問得呆了一呆,可馬上就想起了其他回來修士的修爲,外門的都是練氣後期的,沒有誰有進階築基了——外門弟子築基,在天道宗也是大事的,不會無聲無息就完成的。
“是要提升修爲的,可一夜就提升的,簡大小姐覺得很正常?”左毅堵在工棚前,不讓簡若塵進去。
簡若塵挑挑眉毛,“左管事,這是什麽意思?”
左毅忽然就覺得簡若塵沉靜得有些過分了,他忽然知道自己覺得不對勁、不正常的原因了。
簡若塵一直以來給他的感覺,就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練氣修士。
“呵呵,”左毅笑了笑,讓開了堵着工棚的大門,又呵呵笑了聲,“簡大小姐真以爲五靈根的資質,這般快的提升修爲是正常的?”
左毅臉上笑着,心裏卻是緊張的,這句話在他心裏一夜了,剛剛忽然就吐口了,要說不後悔是不可能的,可更期待的是簡若塵的反應。
他心裏已經有八成确信簡若塵是想要與他交好的,昨晚送給他的玉墜還挂在領子裏。
能在外門混個管事的,都是心思活泛的,踩低有時候沒有必要做,但捧高肯定都是懂得也會做的,如果簡若塵沒有送給左毅那枚玉墜,如果左毅不是聽到了簡若塵外出一月的豐功偉績,如果不是一夜之間簡若塵又提升了一級修爲……
可能,左毅不會這般吐出明顯是示好的話,帶着提醒而示好的話。
簡若塵瞧了左毅一會,明明眼神并不伶俐,左毅忽然就有些心神不甯,明明簡若塵的修爲還比他低那麽一小層,可在簡若塵的注視下,左毅卻不安了。
“當然不正常了。”在左毅還要後退一步之前,簡若塵輕笑了下。
左毅的心格棱了下,就聽到簡若塵接着道:“不過不正常的事情多了的話,是不是就看着正常多了。”
左毅瞧着簡若塵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之後,就進了工棚,頓了下,轉身跟進去。
簡若塵已經走到她上次用的打鐵爐竈前,看到一切都好像和她離開前一樣,爐子上的火壓着,裏面那塊不規則的鐵塊已經被燒紅了。
“昨天我就安排這個爐子燒起來了。”左毅在身後補充了一句,跟着走進去,拉了一下風向,火立刻燃了起來,他拿着火鉗将那塊還不算半成品的鐵塊撿出來。
簡若塵活動了下身體,拎起了大錘,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簡若塵坦然自若地打鐵,左毅也絲毫沒有對做簡若塵助手感到不适。
顯然,簡若塵的體力比照一個半月之前略有下降,但還在可以承受打鐵這般強度的範圍内,簡若塵放下鐵錘略作休息的時間裏,左毅就默不作聲地将鐵塊重新夾到火爐裏。
偌大的工棚内,兩個人都在互相琢磨着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