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隻有煉丹師才會要殺掉煉丹師。”莫小言看着簡若塵道：“你會想要殺掉一個煉丹師嗎？”

簡若塵疑惑地搖搖頭，她不但沒有想到要殺掉煉丹師，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無緣無故地殺掉任何一個修士。

“就好像你要經曆的小比和大比一樣，最高等級的煉丹師的争奪，就是要靠靈丹殺掉對方的。”莫小言笑起來，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一定要有其中的某個人死掉嗎？”簡若塵輕聲問道。

“不，可是沒有人會認輸的，隻要到達了那個境界。”莫小言的眼睛裏好像熠熠生輝。

“隻是可惜，很久很久沒有丹丸的出現了，我們大陸，很久很久沒有出現極品丹師了。”莫小言輕輕地歎息一聲。

簡若塵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也不明白，爲什麽煉丹師之間比試，要以生命作爲代價。

她忽然想到了祭祀，遠古的，那些以生命作爲奉獻的祭祀，死亡的答案全都緣于考古和猜測，沒有人能真正明白獻祭的真正原因。

可能就是爲了理想産生的狂熱吧。

“明天我又要閉關了，你小比之前我都不會出關，不過大比之前，我會出關的。”莫小言有些惆怅地說道，“不知道爲什麽，在你的靜室裏閉關，我很安甯，明明，在藥王谷，我該更安甯的。”

“你這裏這麽小。”停了一會，莫小言補充道。

“那以後，你就住在我這裏可好？”簡若塵半開玩笑道。

“怎麽可能？你築基了之後要到藥王谷陪着我的啊。”莫小言驚詫道，好像很是吃驚簡若塵竟然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

簡若塵的心忽然不穩定地跳動了下，看着莫小言吃驚而理直氣壯的表情，她隻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藥王谷内，所有的修士都是煉丹師吧。”簡若塵不動聲色地換了話題。

“當然不是了，也有制符師、煉器師的，大多數也都是普通的修士，當然了，大家多少都會煉丹，但不是會煉丹就是煉丹師的。”莫小言果然忘記了先前所說的，開始說起煉丹的事情。

簡若塵含笑聽着，偶爾會配合着提問，不覺，天上的新月漸漸偏移，消失。

修士可以放松的時間總是少的，這個夜晚，已經算是難得的放松了，莫小言的興緻起來了，拉着簡若塵回到靜室，給簡若塵表演了一次煉丹。

對從來沒有接觸過煉丹的簡若塵來說，莫小言的煉丹，更像是一種表演，而若幹種靈藥混合在一起最後成丹的過程，卻像是魔術，簡若塵含笑看着，沒有提出任何問題。

這一爐靈丹，自然是煉制給簡若塵的，無屬性的。

天亮了，簡若塵照例要去打鐵，隻是這一次的打鐵，她有些心不在焉，鐵錘倒是沒有輪空過，也不曾出現失手的時候，但左毅還是發現了簡若塵的不尋常之處。

左毅還是稱呼簡若塵爲簡小姐，從上一次兩個人對機緣和風險的交流之後，就幾乎沒有再說過類似的對話，左毅恢複了嬉笑的狀态，簡若塵也隻是正常地招呼。

隻是今天簡若塵的狀态也影響了左毅，左毅實在是想不到什麽事情能讓簡若塵有神思不甯的時候。

簡若塵一個早晨都在莫小言那句“你築基了之後要到藥王谷陪我”上，她毫不懷疑這是莫小言的真實想法，但她不明白的是，莫小言爲什麽要有這種想法。

她以爲莫小言跟着她到天道宗，隻是因爲無聊——難得碰到一個說得來的人，莫小言在藥王谷裏一定都悶了。

可事實好像不是如此。

簡若塵對鄭國練氣修士的大比都全然不放在心上，但莫小言的話讓她有了擔心。

簡若塵就是在這般心神不甯的狀态中完成的打鐵的，她自己沒有注意到，這一次打鐵，每一次的休息，都是左毅控制的——将被鍛煉的精鐵拿到水中冷卻，或者重新煅燒，簡若塵才會放下鐵錘。

她也沒有感覺到身體特别的疲憊。

之後，她照例是到丹房内，在丹房關閉，陣法開啓的時候，簡若塵表面的安然才突然放下，她雖然還是盤坐在地上，卻沒有同往常一樣練習法術，她回憶起結識莫小言之後的種種，包括趙春秋對她的态度。

她在丹房内多停留了半個時辰，将每天要做的事情例行都完成了，但是在玄鐵母刀嗜血的時候，她發覺玄鐵母刀格外的興奮，自己的心神好像更爲不甯一般。

她知道，莫小言的話打破了她一貫的鎮靜，因爲莫小言的話讓她覺察到一絲危機。

離開丹房之後，簡若塵去了内門。

外門弟子沒有召喚，或者不是在内門做雜役，通常是進不去内門的，但是簡若塵在山門亮出身份玉符之後，沒有受到阻攔。

簡若塵找的是柳随清。

柳随清作爲内門總管，不是哪一個修士想要見就見到的，更不用說是外門弟子，但簡若塵三個字就是最好的通行證，好像隻要報上這個名字，道任何地方就會暢通無阻似的。

“簡大小姐？”柳随清見到簡若塵的吃驚，讓簡若塵都有些驚訝，“你，遇到麻煩了？”

簡若塵頗爲無語，她從來沒有想過，她到内門求見一次柳随清，就被當做遇到麻煩，不過事實也确實如此，隻是這個麻煩，她并不想說出來。

“我想要購買飛劍。”簡若塵道，“練氣期能達到的最上品的。”

柳随清的表情放松下來，“什麽屬性的，練氣期修士少有使用飛劍的，不過你也不會在乎靈石。”

“五種屬性的我都要。”簡若塵道。

柳随清驚訝了下，随即思索了下就點點頭：“既然是五系屬性都要，幹脆要範堂主給你煉制一套，練氣期無法禦劍飛行，也不必非要煉制成飛劍，就煉制五行飛刀如何？”

簡若塵忽然想到了玄鐵母刀，微微怔了下，柳随清誤會了簡若塵的意思道：“範堂主可少有給煉器弟子煉制法器的，不過賈堂主毀了你兩件護身玉符，總不能就再賠給你兩個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