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大廳内安靜下來，簡若塵的視線和莫雪塵的視線一直交織在一起，時間越久，莫雪塵越感覺到簡若塵不一般。

不說他結丹修士的身份，就說簡若塵如今面臨的，尋常之人就不會如此鎮靜，安然。

莫雪塵相信，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此時都要急切地申辯，講各種道理，或者是自己的委屈，隻要他們都和她一樣不想留在這裏。

可簡若塵沒有任何急于申辯的意思，隻是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讓人忍不住追問下去。

“爲什麽？”莫雪塵忽然有了想了解的想法。

簡若塵略微等候了會，好像是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急迫，才輕輕道：“因爲，一個愛護女兒的父親，是不用講什麽道理的，他的道理隻有一個，就是讓女兒開心、高興。”

莫雪塵聽了，怔了好一會，才歎息一聲：“簡仙子，你既然明白，就好好留在小言身邊的，小言是個好孩子，她不會虧待你，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簡若塵聞言，苦笑了下：“前輩，這和虧待不虧待沒有什麽關系。難道前輩真……”簡若塵忽然停下來。

她是想要問問莫雪塵知不知道莫小言準備将她封印的事情，可話才要出口，卻覺得不妥。

莫小言是打算在結丹的時候封印她的，她雖然還弄不清莫小言究竟要怎麽做，可這個方法，顯然不是什麽正派修士能做的，該歸到邪修的範圍内。

莫雪塵應該不知道莫小言要做什麽，但一旦知道，最先做的絕對不是會放過自己，怕是要立刻将自己滅口的，來保全莫小言的名聲，莫雪塵絕對不會讓莫小言和邪修沾染上任何關系的。

“真什麽？”莫雪塵問道。

簡若塵搖搖頭：“莫小前輩的擡愛，晚輩不是鐵石心腸，怎麽能看不到，晚輩已經答應了莫小前輩，盡量多留在藥王谷，包括晚輩閉關的時候，隻是晚輩在外邊還有些事情想要做，剛剛正在和莫小前輩商議，可不可以偶爾離開些時間，也在邀請莫小前輩和晚輩一起。”

莫雪塵打量着簡若塵，臉色沉下來：“你剛剛想要說的是什麽？”

簡若塵凝視着莫雪塵，半晌，搖搖頭：“不适合與一位慈父說的話而已。”

莫雪塵雖然狐疑，卻萬萬想不到簡若塵隐瞞下來的是什麽，簡若塵既然這麽說了，他也就沒有追問下去。

再想想簡若塵說的後一番話，也确實有道理，留在莫小言的身邊而已，卻沒有必要囚禁了起來，且最重要的是，簡若塵說出去的時候，可以将莫小言帶在身邊。

這句話，才是真正打動莫雪塵的。

誠然，莫小言并不是不離開藥王谷的，隻是每次離開，回來的時候都并不開心。

外邊的人都知道她是莫小言，知道她是藥王谷宗主的女兒，對待她都和谷裏的那些師兄們差不多，但若是簡若塵能帶着莫小言，就不會一樣了。

從和簡若塵交談這麽幾句，就能看出來簡若塵是極爲有主意、有定力的人，若她想的話，讓莫小言開心太容易不過了，真要将人永遠留在谷裏，她有的是方法讓莫小言不開心。

縱然是威脅之下，她不得不聽從了，可他總不能時時都看着，莫不如放莫小言在她身邊一起離開，還能多接觸些外邊的事情。

莫雪塵沉吟了一會道：“你知道了冰泉，按理說就沒有離開藥王谷的可能了，不但離不開藥王谷，連這個山谷都不該離開。”

見簡若塵表情幾乎沒有變過，心下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斷，接着道：“不過爲了小言，我也不願意禁锢你，你發個誓言吧，此生，永遠不洩露冰泉的秘密。”

說着，拿出一張看不出什麽材質的紙張，在上邊用靈力寫下剛剛說過的話，接着從眉心飄出一點閃亮的東西，沒入到紙上上。

然後對簡若塵說道：“将你的精血逼出來一滴落上，除非你修爲超過我，不然，一旦你違背誓言，神識就會粉碎。”

簡若塵聞言，便從眉心處逼出一滴精血，精血落在紙上上，紙上忽然燃燒起來，接着簡若塵就覺得腦海裏好像多出來個什麽東西。

莫雪塵滿意地點點頭：“就是以後有人對你搜魂，涉及到冰泉，你的神識也會粉碎。”

簡若塵再點點頭，忽然有了好奇道：“前輩是說，這個誓言的條件，是前輩的修爲高過我？”

莫雪塵點頭道：“是的，你若是凝嬰，這個法術自然就消失了。”

想想又加了一句：“凝嬰，是重塑第二生命，就好比新生一般，不論之前受到什麽束縛，都會在凝嬰的一刻消失。”

想來，莫雪塵也并不認爲簡若塵會凝嬰。

兩個人都再沉默了一會，莫雪塵才開口道：“簡仙子爲人，我當還信得着，隻要你讓小言開心，藥王谷必然不會辜負了你，不過，小言是我最疼愛的女兒，我若是發現你有對不起她……”

莫雪塵的神色逐漸森嚴：“簡仙子該相信，藥王谷有的是手段，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簡若塵微微點頭：“晚輩自然相信，晚輩一直當莫小前輩是妹妹……”

莫雪塵呀然道：“妹妹？”

簡若塵笑了笑道：“晚輩唐突了，隻是在相處的時候，不覺就如此了，前輩莫怪。”

莫雪塵略微恍然：“難怪……”

若不是當做妹妹般寵着，莫小言怎麽會離不開她呢，看着簡若塵的眼神越發複雜起來。

“你在外邊搞出來那麽些事情，準備怎麽收場。”因爲簡若塵将莫小言當做妹妹的話，莫雪塵覺得也該關心下簡若塵，就問道，連簡仙子的稱呼都省略了。

“前輩指的是哪些事情？”實在是外邊的事情太多了，簡若塵一時不知道指的是哪一件。

“哪些？”莫雪塵皺皺眉頭，“除了劍宗，你還搞出哪些事情了？”

簡若塵道：“劍宗，暫時也沒有什麽好方法。”提到劍宗，簡若塵也微微蹙眉，“這次回到天道宗，将大比之内的事情彙報給宗門之後，再解決些瑣事，就準備閉關沖擊築基，莫小前輩的意思是要我回到這裏閉關。”

莫雪塵點頭道：“這沒有關系，到時候我派趙春秋接你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