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有黑，皇城朱雀堂前就聚集了數十修士，這些修士修爲或是築基中期，或是築基後期，一位位安靜地等待在朱雀堂前，隻因爲朱雀堂放出話來，今天有火系靈藥靈丹出售。

也并非一定要購買靈丹，就這麽幾日，未見得久需要多少靈丹靈藥了，但即便是修士也無法免俗的，就是觀看熱鬧的心理，這朱雀堂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太子權威，公然與太子作對，太子就會聽之任之？

朱雀堂對面酒樓的一間包間内，窗前赫然坐着的是洛凡，他的面孔隐在室内的陰影内，隻要一瞥間就能将朱雀堂外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洛凡的對面還坐着一個人，正是簡若塵，在她這個位置要看到朱雀堂還要探出頭，不過簡若塵并不介意自己的位置，也沒有刻意看過外邊。

洛凡收回看着朱雀堂的視線，先“啧”了一聲，才對簡若塵道：“現在我更相信上個世界對你的那些指控了。”

簡若塵把玩着手裏的酒杯，看着其内碧綠的靈酒，哼笑了一聲：“洛警官，說話要講證據。”

洛凡笑了，“能在這個世界如魚得水，更何況上個世界才是你的主場，專業——已經離開上個世界了，不過就是說說而已，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太沒有挑戰了。”

簡若塵睨視着洛凡，“怎麽沒有？打怪升級奪寶，這三樣，還不夠玩一輩子了？”

洛凡失笑道：“打什麽怪？妖獸？邪修？升級？真要活個上千歲？奪寶？擺着欣賞？”

簡若塵嗤笑了聲：“洛警官也太胸無大志了，不是說男人動不動就要家國天下嗎，每個男人的身體裏，都住着想要成爲成吉思汗的一顆心麽？”

洛凡怔了下，才哈哈笑道：“簡總裁日理萬機，可也想要家國天下？”

簡若塵哼了一聲，視線往窗口望了下，這個位置看不到朱雀堂，可門前那些修士就都看到了。

洛凡順着簡若塵的視線望過去，繼續道：“簡總裁這麽玩，不擔心會玩脫線了？”

簡若塵撇撇嘴，将杯子内的靈酒一飲而盡道：“據說，你們，曾經幹過類似的事情。”

洛凡挑下眉，就知道簡若塵說的是什麽意思了，“我們隻是刀，是執行者，不是握刀的手，倒是簡總裁的手腕，很像是握刀的手。”

簡若塵難得地點點頭，贊同了洛凡的意見，“不錯，握刀總要比做刀好。”

洛凡伸手在桌上的酒壺一拍，一道水箭就落到了簡若塵的杯子内，簡若塵握着杯子的手紋絲不動，酒水入杯，也半點沒有濺出來。

“初來，接觸修煉功法，當是心潮澎湃，可每一個月夜結束打坐，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說不出這個世界和上個世界哪個更好點，更喜歡哪個，這也才幾年，竟然有種厭倦的感覺。”

洛凡搖搖頭，也将手裏的靈酒一飲而盡，卻是規規矩矩地拿着酒壺給自己再到了一杯靈酒。

“大約就是一切都得到的太輕而易舉了，所以，就無趣了。”說着再将杯子的靈酒一飲而盡。

簡若塵再次收回望着外邊的視線，“怎麽輕而易舉呢？天靈根的優越感？”

“不，若真是要形容，應該是……獨在異鄉爲異客的感覺，看着他們爲了自身命運擔憂，爲了一粒兩粒靈丹勞心，就好像彼此不在同一個世界，無法感同身受，無法動容。”

洛凡說着，再将杯子中的靈酒一飲而盡，隻是這一次他沒有再續上酒，直接将杯子扔在桌上。

洛凡說的，簡若塵全都深有體會，他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最初進入之後的新鮮很快就消失了，包括修煉，包括她的賺取靈石和洛凡的訓練修士。

這些，隻要深究其意，就會知道他們不過是在重複他們在上個世界做的事情，連方式都沒有換。

但上個世界是他們土生土長的地方，自小所受的教育，接觸的環境，朋友，親人，哪怕是形同陌路的親人，都讓他們有歸屬感，都願意努力地去生活。

這裏卻是不同，新鮮感過去之後，連所謂的長生都無法吸引他們了，修煉進階也就如同上個世界遊戲裏的打怪升級奪寶，真就通關了，也就隻是通關了。

難道還真想什麽宇宙的起源？平行世界？虛幻和現實？有神論和無神論？

“還真是無聊。”簡若塵想了會，再次贊同了洛凡的意見。

“我以爲，簡總裁玩得很開心。”洛凡的頭微微向窗外示意了下。

“眼下是，很快就沒得玩了。”這次，簡若塵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将靈酒喝下，似乎喝完了就再也沒有品嘗的了。

“這可不像簡總裁的作風。”洛凡搖頭。

“兩個結論，大皇子占了上風，我就隻能躲起來修煉，十年八年之内不能出關，說不定就是百八十年，若是六皇子占了上風，我還玩什麽？”簡若塵挑眉道。

“你能安穩下來？我怎麽覺得你還在謀劃什麽？”洛凡不相信道。

“我像在謀劃什麽麽？這幾天我都躲在宗門駐地裏，若不是你洛警官來，皇城我都不會進來。”簡若塵攤攤手，很是無辜地道。

“呵呵，據我所知，簡總裁是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莫非進化成了簡仙子，這沙子也能忍了？”洛凡嘴角牽起一角，露出個嘲諷的笑意。

“一粒小沙子，自己蹦跶得歡呢。”簡若塵不以爲意。

外邊忽然傳來喧嘩，兩個正在感覺無聊的人立刻就都将視線投射出去，分明是炯炯有神。

互相不由再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賭一把太子府的反應。”洛凡道。

“這個賭起來沒勁，總是端着兄弟和睦的表現，太子的謙遜，還能做什麽？今天，三倍的火系靈丹靈藥，有多少，太子府就得吃多少。”簡若塵斷言道。

接着沉吟了下道：“真要賭，咱們賭個大的。”

“嗯？”洛凡疑問道。

“九曲洞可不僅僅有靈貓，咱們就賭誰得到的寶物多吧。”

洛凡的眼睛一亮，仿佛那九曲洞内不是危機四伏，而是一馬平川，寶物任由取舍，就連窗外的驚歎都吸引不了他了。

“好！”